《无涯》梁萧

6、黑牢囚徒 厨房里，柳

　　厨房里，柳小七因为性格随和，口齿伶俐，很快就与众人打成一片，已经套了不少话。
　　“你刚才说之前帮主不是石爷石净海，这我也听说了，不过原来是谁呢？”柳小七问道。
　　给柳小七打下手的那人道：“雷爷，名叫雷天豹，他当帮主的时候对帮里大小事情管的特别严，那时候石爷还是二帮主，后来我们那一场大战，败给了五湖帮，他们赶尽杀绝，石爷就带着我们出海了，为了远远的躲避仇家，我们漂泊到这个岛上。”
　　“那后来石爷怎么当上帮主的？”
　　“这就不得不说二位帮主之间的矛盾了，到了这岛上后，日子过的安稳无比，雷爷就不想再打回去了，打算在这终老一生，可兄弟们不想啊，我们都还惦记着那花街柳巷，赌场客栈的，石爷的想法也与我们一样。重整旗鼓，再战五湖帮这件事，石爷提了好多次，可雷爷就是不同意，于是石爷就私底下跟我们说要造反，他来做帮主，带我们打败五湖帮，夺回那些地盘。”
　　“所以雷帮主就被关了？”柳小七惊道。
　　“对啊，我们兄弟一起造反，雷爷就没法子了，但他就是不同意再回去，加上他和石爷原本很多意见上就不和，石爷也不敢动他，就建了个牢房，专门把他囚到里面，加之石爷还念着以前的交情，每天饭菜都不让我们怠慢了他。”
　　柳小七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石爷当上帮主后，你们过得如何？”
　　那人低声道：“说实话，还不如雷爷那时候呢，石爷一当上帮主，就立了许多规矩，譬如把身上财物全都上交，不准私自离岛，每天起来就操练，一直到很晚，吃的还不好，一不高兴了，就责骂手下，相比起来，雷爷就讲道理的多。我现在觉得，石爷对于再回去打败五湖帮这件事，太过执着了，因为这个，每天都这样折磨我们，兄弟们的心气也渐渐没了，现在想起来，不如也别管五湖帮这个事了，能回去好好过日子就好。”
　　柳小七听了这些话，觉得这水龙帮的人未免太惫懒了，处境不好的时候想着以前的富足生活，等到石净海当帮主训练他们时，却又嫌累了，这样看来，当年败给五湖帮也不是没有原因，与这惰性有着莫大的联系。
　　此时最后一个菜已经出锅，柳小七还待要问，那人却道：“你把给雷爷这五盘菜送到关村民的石室对面，就是门前有五个人看守的牢房，他就关在那儿。”
　　柳小七将那些菜装到托盘中，端着独自前往牢房，这岛上若无船只根本无法返回大陆，所以他们也不怕柳小七趁机跑了。他循着记忆，终于找到那牢房，守门人见今天送菜换了人，又是个生脸，不由盘问了几句，这才放他进去。
　　柳小七刚进那黑牢，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他这才明白了那守卫为何不帮自己把饭送进去，想是雷天豹吃喝拉撒全在这里面，加之牢房也小，所以这气味才令人无法忍受。
　　他单手托盘，一手掩着口鼻，走向雷天豹，在这洞中还有一个类似囚车的东西，雷天豹就坐在里面，柳小七见这囚车如此狭小，石室又这么黑暗，全靠顶部那个窟窿透进来的光照明，若是到了晚上，此地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柳小七心想或许石净海也就在吃喝上照顾雷天豹，除此之外，真的是生不如死。
　　雷天豹坐在囚车中央，披头撒发，身上污浊不堪，正耷拉着个脑袋，好像死了一般，柳小七走到近前：“雷帮主，雷帮主？”
　　雷天豹缓缓抬起了头，他的头发披散在脸上，根本看不清面容，接着开口道：“你叫我？”
　　“对，我来给您送饭了。”
　　雷天豹忽的大笑道：“小子，你是在嘲讽我雷某吗？”
　　柳小七心中当然明白他话中意思，但仍然反问道：“您何出此言？”
　　“你见我这个阶下囚的模样，还称呼我什么帮主？”雷天豹怒道，“现在我这个处境，你是存心来羞辱我的吗？”
　　他越说越怒，站起身来，伸手从木栏间抓出，速度奇快，柳小七还未反应过来，领子就被抓个正着，心中虽然惊惧，却也不由得惊叹他的功夫。
　　雷天豹口喷吐沫，样子似乎恨不得吃了柳小七：“士可杀，不可辱，现在你栽在我手上，你就受死吧。”
　　柳小七的脖子被雷天豹双手掐住，吓得慌忙道：“雷爷息怒，我只是被抓上岛的渔民，方才说话不知深浅，顶撞了您，还望您大人大量，饶我一命。”
　　雷天豹听得此言，双手松了下来，眼睛盯着柳小七的脸，打量了一番，一把将他推了开来，道：“你小子再晚说一会，这命就得交代了，好了，把菜放下，赶紧滚吧。”
　　柳小七方才虽被掐住脖子，却一点不敢把菜撒了，他把托盘放在地上，却并未离去，雷天豹问道：“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我把你杀了吗？”
　　柳小七道：“雷爷，其实方才称您为帮主，其实是我故意为之……”
　　“什么？你再说一遍！”
　　“雷爷您先别发火，听我把话说完，我这样做是想看您还有没有心气。”
　　“什么心气？”雷天豹有些诧异。
　　柳小七微微一笑，轻声道：“重新夺回帮主之位的心气。”
　　雷天豹这次并未直接接话，而是像在想着什么，柳小七道：“我并不是石净海派来试探您的，而且您被关在这牢中，就算有这想法，又能做什么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
　　雷天豹的心思被看穿，对柳小七的防备又深了几分，柳小七却自然说道：“我只不过是登州蓬莱县一个普通的渔民，昨天刚被抓到岛上，您可知道现在石净海抓了许多出海的渔民，逼他们修建战船，之后再去与五湖帮大战一场，夺回地盘？”
　　“什么？他……他还是不死心，竟然到了抓人造船的地步。”雷天豹惊道。
　　柳小七道：“现在岛上一共有一百多名村民，就算给他们武器让他们起来反抗，恐怕在心理上就先败了，肯定打不过他石净海的手下，而且我打听到，因为石净海对手下的待遇太差，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心怀不满，怀念您当帮主的日子……”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都是我亲耳听到。”
　　雷天豹心中欢喜万分，却又不敢放声大笑，只是手握着木栏颤抖着，嘴里不断道：“好，好，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哎，小子，你怎么还不出来，闲聊什么呢？”牢外的守卫觉得蹊跷，在门口道。
　　雷天豹赶紧道：“这小子有趣的很，我让他陪我多说会儿话。”
　　他虽然已不是帮主，但情分还在，那人也没再说什么，柳小七继续道：“雷爷，我们这些村民就是想回家，其他没什么想法，但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既然现如今石净海手下已经心怀二心，不如您站出来，带领他们赶石净海下台，我们也会站在您这边，事成之后放我们走就行，您看如何？”
　　雷天豹直视柳小七的眼睛道：“我信得过你吗？”
　　“您只要告诉我这囚车的钥匙在谁那，我就会想法帮您取来，放您出去，那一百多村民中有三十多个捕快，也可以做您的护卫，到时跟石净海对上时，就看您的表现了，我估计他们就算不站在您这边，也不会帮石净海的。”
　　“反正我在这待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不如搏一搏，我就把这赌注压在你身上。”雷天豹下定决心，眼神也变得刚毅起来，“石净海那个狗贼把钥匙随身带着，你得万分小心，一旦出错，你我都得死！”
　　“这我明白，另外，您今天吃个饱，据我估计，成不成就是今天了。”
　　“生死就在今天？”
　　“对。”
　　柳小七不再多说，转身出了牢房，迅速返回了伙房。
　　此时，那两个喽啰已经到了，众人因为怕饭菜不合石净海胃口又要受责罚，所以没人敢去送饭，都在等着柳小七，他将那些菜又热了一下，问道：“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她待会要跟石爷一起吃饭，这小妮子伶牙俐齿，帮主挺喜欢的。”
　　柳小七虽听得云苏现下无恙，但仍是担心，想着送饭时去看看她，便等菜出锅后，端着托盘，跟随那两喽啰前往石净海房中。
　　三人一路无话，刚到了那房门前，就听见屋内石净海爽朗得一声大笑，那两喽啰相视一笑，一人道：“这小妮子真有本事，很少见到石爷笑得这么开心。”
　　另一人□□道：“吃完饭还有更开心的呢。”
　　柳小七略一皱眉，道：“二位大哥，上前敲门吧。”
　　石净海正聊得开心，听到敲门声后让三人直接推门进来，云苏见到柳小七，十分诧异，柳小七道：“石爷，这是我妹妹，我想跟她说两句话，可以吗？”
　　石净海心情不错，应道：“可以，你们兄妹就出去聊聊吧。”
　　二人出了屋子，走出数十步，确信里面的石净海听不到后，柳小七跟云苏讲了岛上的情形以及偷钥匙的计划，之后问道：“怎么样，办得到吗？”
　　“我早就想好了，放心吧，不过你得先联系陈大哥，具体看他怎么计划，然后你再来送饭时，我就把钥匙交到你手中。”
　　虽然云苏又如此自信，可柳小七还是不放心，一时却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回到伙房，开始帮着其他人准备中午的饭，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