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转多云》蓝带企鹅

3、暗龙

　　晚自习化学老师跟物理老师换了课，当猛地抬头看见化学老师时，程苓文抑制不住的想要弹射出去。耐到了下课，她小步跑出去追赶上老师的步伐。
　　“老师，您帮我看下这道题”苓文用水笔指着那道有机化学题。
　　“程苓文，你看啊，这是典型的羟醛缩合。”老师用红笔划出那道反应方程式。
　　羟醛缩合四个字一出老师口程苓文就想抽自己，这是自己无数遍忘记的反应。这个反应的产物明了之后，后面小问的答案显而易见。
　　“啊，谢谢老师，我总是忘记这个。”程苓文笑着摸了摸头。
　　“最近化学学习怎么样？”老师放下笔，将身体转向程苓文这侧。
　　“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就是哎，这玩意儿比较缠人。”苓文用手点了点那堆有机合成流程图。
　　“哎，这方面啊，第一要多想，然后要多练。你看这些反应像不像拼积木啊。”老师比划着。
　　化学老师是个很可爱的人，五十多岁的人了讲起话来却总是声情并茂手舞足蹈，肢体语言的丰富度远远大于口头语言。
　　“嗯嗯，很像很像。”她点头如捣蒜。
　　天已经成了灰青色，即使早上刮了那么大的风现在天空上依旧灰云连绵。苓文没有立刻进到教室里面，她跑到教学楼顶楼，手扶着走廊的护栏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家属楼。放空大脑，让思绪随着晚风飘荡到更远的地方，穿过学校，穿过居民楼，穿过这座城。
　　她喜欢高处，喜欢暗的地方，于是她总是在晚自习课间跑到顶楼。这里都是一些闲置的教室，白天会有学生在这里打闹，而晚上因为灯经年不修这里通身漆黑，像一条暗龙。她大口呼吸着空气，直到发昏才停止。然后慢慢蹲下，看向不见尽头的走廊，被乌云遮住的繁星和绚烂的灯火在她身后，但都与她无关。
　　她拥有的，也只拥有的，只有这不见底的黑暗。
　　但也好，就让她消融在这阴郁的黑云里吧，只有此刻她才觉得自己活着，她属于这里。
　　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所有的感知都被冻住了，无论喜或者悲。她麻木的生活着，接收不到一点来自生活的讯息。即使触碰到些温润的存在，却也把手触电一般的抽回。
　　铃响了，她起身走向楼梯。腿一软，险些从台阶上滚落下来，抓住扶手才勉强立住。
　　光明重回世界，她走进明亮的教室融入其中，但她觉得她是这耀眼世界唯一的暗处，她不归属于这里。
　　“你去哪了，这节嘲讽哥的课你忘了吗？他专挑迟到的人回答问题。”同桌赵鹏宇问她，时不时偷看一下讲台上的生物老师。
　　这次在楼上待的时间有些许长，铃响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
　　“我去问化学老师题了，你知道的，他的话很多。”程苓文小声回应。
　　“他看向这边了！！！”赵鹏宇火速翻书，生怕抽到他。
　　“程苓文！”嘲讽哥喊道。
　　“你来说说基因工程中载体具备的条件。”嘲讽哥又喊道，胳膊倚在讲台上托着头，嘴被挤得露出了门牙。
　　“能在受体细胞中复制并稳定保存，呃，有标记基因，能供重组DNA的鉴定和选择，恩......”程苓文双手扶着桌子上身前倾，绞尽脑汁的想，但是最后一个怎么都想不起来。
　　赵鹏宇捂着嘴偷偷对程苓文念着答案，可他说的程苓文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嗯哼了半天，也没嗯哼出来。对于背的东西，她一律不在行。
　　“行了，别哼哼了，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不知道。”
　　“坐下，我以为你有多能呢。跟孙立阳比，你还差一截呢。”
　　程苓文是万年老二，孙立阳每次考试总是压自己一头，尤其是生物。
　　“孙立阳是孙立阳，我是我，我不想和他比。”苓文直起身子，看向嘲讽哥。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怒气。
　　林郁转过头来，本是不经意的一瞥，但却突然定格。
　　程苓文懒散的站着，说着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当老师面说的话，那么轻松随意，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场。漂亮的眸子里雾气尽散，清澈见底。
　　她的眼神，好像美洲狮。
　　像美洲狮号角吹响前无声的宣战。
　　林郁想陷在里面，永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