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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是你夺人 ...

  •   夜风卷着尘土,远处的火把光已经顺着官道蜿蜒而来,马蹄声轰隆,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顾清禾急得眼眶发红,使劲去掰傅卿云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力道都带上了颤音:“你怎么这么固执!你留在这儿有什么用?留下来一同被擒吗?傅家根基都在西京,一旦被扣上私拐王妃的罪名,傅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傅卿云的指尖攥得很紧,掌心滚烫,眼底是近乎偏执的执拗。
      他望着她,夜色里一双眼沉沉的,满是受伤,“我抛下你独自逃命,往后我这一生都不会心安。禾儿,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放你回去,回到他身边。”

      如果没有丞相和皇后的主意,禾儿已经是她的妻子。
      早前母亲得知他中意禾儿,一直盼着禾儿到及笄之后去提亲。及笄后,师傅却让他再等等……
      这一等,他彻底失去禾儿。

      顾清禾看着执拗的人,狠心落下话,“我本就是他的王妃。” 那一瞬,心口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强忍着心口的痛意,狠心斩断他的念想,“是苏木自作主张下药把我带出来,不是我要跟你走。我本就打算安安稳稳和周锦承过日子。”

      安安稳稳和周锦承过日子……
      呵!

      傅卿云绝望、失落的目光盯着她,滚烫炙热的心如坠冰窖。
      书院时,他们曾彼此许诺,往后安安稳稳过好余生,他去考取功名,她去当个教书先生。
      如今,她却告诉他,她要与周锦承安安稳稳过日子。

      却对他说,对他只是兄妹之情。
      好一个兄妹情……

      “你方才说,对我只有兄妹之情。” 傅卿云低声,声音发哑,“是真的?”

      闻言,顾清禾别开眼,不敢再看他痛楚的神色,星光落在她脸上,掩不住眼底的酸涩,一字一顿:“是真的。二师兄,到此为止吧。书院的旧事,就留在书院里,别再带到梁州,别再搅乱你我的命。”

      火把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见为首那匹黑马的轮廓。

      顾清禾猛地用力,终于挣开他的手,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走!往侧边的密林里去,这条路岔口多,来得及脱身!算我求你。”

      傅卿云踉跄半步,目光死死锁着她,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往后余生,没有禾儿,他还有什么活头。
      带不走她,不如一死了之。

      “顾清禾——”
      一声低沉冷冽的呼唤,骤然从夜色那头传过来。

      周锦承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他一身玄色劲装,披风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身后数十名侍卫、暗卫列开,火把照亮他的面容,眉眼覆着一层寒霜,视线先落在顾清禾身上,又缓缓移到一旁的傅卿云身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就坐在马背上,安静地看着他们二人。那沉默比厉声呵斥更叫人窒息。

      余良跟在身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屏息待命。

      顾清禾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很快站稳,没有躲。
      傅卿云上前一步,侧身挡在了顾清禾身前,抬眼迎上周锦承冰冷的目光,脊背挺直:“王爷,此事与禾儿无关,是我一意孤行。”

      禾儿——
      多亲昵的称呼。

      周锦承淡淡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寒意渗人:“傅二公子好大的本事,竟敢用迷药,借婢女之手,拐走本王的王妃。”
      他的视线掠过顾清禾苍白的脸,声音轻了几分,却沉甸甸压在她心上:“清禾,是你自愿跟他走的?”

      顾清禾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抬眼望向马上的男人,声音稳下来,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道,“二师兄受师父之托来找我,师父担忧我在梁州是否安好,想让二师兄带我回去见一见。方才我已经和二师兄说明白,我不会离开梁州。二师兄,禾儿在这里拜托你转告师父,若是将来有机会回西京,再去向师父请罪。”
      傅卿云猛地转头看她:“禾儿!”

      “二师兄,不必再说。” 顾清禾侧过头,看向他,语气是决然的疏离,“我不会跟你走。”
      周锦承眼底那一点翻涌的戾气稍稍敛去,可看向傅卿云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听见了?傅卿云,她不想跟你走。”

      傅卿云不肯退让,愤怒中夹杂着痛楚的目光瞪向马上的周锦承,“这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想要的!是你……是你夺了我的妻子。”

      顾清禾愕然。
      周锦承讽刺一笑。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周锦承翻身下马,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寂静的官道上,“她愿不愿意,如今,都由不得旁人来替她做主。”
      他走到顾清禾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没有碰她,只是低声问:“方才,你让他逃?”

      顾清禾心口一紧,没法撒谎,轻轻点了下头:“我不想他出事。”

      “旧情难忘。”
      周锦承轻声吐出四个字,听不出喜怒,却听的顾清禾心头骤然一紧,面色失血。
      见状,周锦承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手掌扣在她的肩头上,握住她颤抖的身体,低声轻语,“王妃不必担心,哪怕他居心叵测的混进军营里,我也不会伤害大将军之子。”

      随即看向傅卿云,“本王可以给你一条路。现在立刻遁入密林,今夜之事,我可以暂且不追究傅家。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不许再靠近顾清禾半步。若是再让我查到你纠缠她,傅家,担不起后果。”

      傅卿云愣住,他没想到周锦承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顾清禾也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周锦承。

      周锦承侧首,吩咐身后的侍卫:“所有人原地不动。”
      “是。”

      周锦承重新看向傅卿云,声音冷硬:“机会只有一次。走,或者,本王通知傅大将军来梁州取人。”
      傅卿云凝望着面前的顾清禾,看她眉宇间翻涌着焦灼,不住用眼神示意他速速离去,又抬眼撞进周锦承那片深不见底、沉得吓人的目光里,喉间发紧,许久一言不发。

      “禾儿,你同我走。” 傅卿云看向她,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他微微偏过头,语气决绝,“不然,我一步都不会离开。”

      话音刚落,噌的一声锐响出鞘,寒光裹挟着凛冽杀气直刺傅卿云心口。顾清禾瞳孔猛地骤缩,来不及思索半分,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挡在傅卿云身前,声音急迫又尖利,“不要!”

      周锦承持剑的手骤然一顿。
      他沉沉凝眸,视线钉在她的背影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冷又疼。他的妻子,竟毫不犹豫,以身相护另一个男子。剑锋堪堪偏开半寸,调转,剑尖斜斜锁住顾清禾,嗓音低沉冰冷,裹着翻涌的戾气:“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身侧的余良心头大骇,扑通一声屈膝跪地:“王爷息怒!”

      顾清禾微微仰起下颌,没有半分退避。眼底虽悄悄漫上一层红意,可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冷而发颤,“我早就说了,我不会跟他走。王爷若是不信,便动手,一并了结我们便是。”

      “一并杀了你们?” 周锦承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里面盛着蚀人的郁气与醋意。
      他怎么舍得让她和旁人一道赴死。
      他目光越过顾清禾,落向她身后的傅卿云,眸底恨意层层翻涌,一字一顿,压着沉沉的狠意:“我不会杀你们。但我会让你们,此生,再无相爱相守的可能。”

      她是他的妻,哪怕死也只能和他死在一起。
      长久隐忍克制的占有欲,积压已久的偏执,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束缚,铺天盖地漫了出来。

      “来人,把傅公子拿下。”
      侍卫与暗卫应声迈步上前,顾清禾脸色煞白,惊得浑身一震,当即抬声质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你说好的,放他走!”

      周锦承望着她,眼睁睁看着她一心护着另一个男子,心底那点残存的温热一寸寸冻成寒冰。他缓缓收剑入鞘,语调淡漠,听不出半分起伏:“机会只给一次。顾清禾,是他自己不肯走。”

      “你……”
      顾清禾的话尚未落地,手腕便被猛地攥住,身子旋了两圈,重重落进他怀里。周锦承一手牢牢扣着她细软的腰,另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眼,逼着她亲眼看着傅卿云被擒。

      “禾儿!” 傅卿云目眦欲裂,奋力挣扎着想冲过来,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制住,数柄冰冷的剑锋,转瞬就架在了他颈侧。
      滚烫的泪水顺着顾清禾的脸颊滚落,声音发哑,满是哀求:“不要伤他,求你,不要。”

      他的妻子为别的男人求他。
      周锦承胸中的妒火翻涌到极致,心口又酸又痛,化作刻薄的冷笑:“倒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旧情人。”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用力一转,迫得她对上自己的视线。顾清禾眼底交织着对他的寒意,还有藏不住对傅卿云的忧心。

      顾清禾唇瓣轻轻颤动。
      他是她的丈夫,可此刻于她而言,如同索命的恶魔。

      为保傅卿云性命,她只能压下满心不甘,声音轻而艰涩,缓缓开口:“我是梁王府的王妃,我不会离开梁州。”
      仅仅如此,她只是梁王府的梁王妃。

      周锦承捏着她下颌的手微微松了几分,眸色却愈发暗沉。
      原来在她心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属于过他。
      他的妻子,心里面装着旁人。

      也好。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斩断她心底那点念想。
      他偏过头,沉声下令:“把傅卿云押入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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