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期已满》墨渲染瞳

32、前言：32

　　朱发财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临出狱前还能回到教育队，自己刚入狱那时候的梦想到了现在才算实现。其实这事也是歪打正着，就连毋科长也没想到那件事在整个监狱里也只有朱发财才能办到。其实那件事也不是啥大事，对朱发财来讲，那就是动动灵感和手的事。
　　因为在第二批减刑中，教育队那个勉强会一点画画的□□也幸临其中，而且已经释放了，他一走，□□彻底只剩仨人了，连个勉强会点画画基础的罪犯都释放了，这国庆节板报头等大事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朱发财身上。
　　但朱发财开心的不是他回教育队，而是毋科长有难有求于他。为此事情，毋科长还故意在教育队的办公室门外等一监区收工，见状，然后走到大门口喊朱发财回教育队，也是给足了面子。
　　朱发财还没说啥，刘诈骗先替他激动了，拍了拍他胳膊，小声道：“毋科长都亲自来请你了啊，乖。”
　　朱发财唉了一声说道：“咱算个啥东西，人家有求与咱，咱不想过去都得过去。”
　　芦开赌摸着朱发财的手：“发财这双小手儿跟咱们可不一样呐！”
　　朱发财抽回了手：“都是干活的手，能有啥不一样？”
　　朱发财其实不想去，但又想去，不想去的原因还要说到刚下队那个时候，猪年的板报要有猪的主题，那几个□□不会画，跑到一监区好声好气的请了朱发财，可朱发财刚画出模型就被用“天黑”俩字给打发走了。”第二天那几个□□照葫芦画瓢，把朱发财画好的模板给二次利用了起来，这一切朱发财都在看眼里没说出来，但旁边的李长脸就没憋住，在一监区走廊大骂教育队的□□不是个东西，咱一监区小孩儿的功劳被那几个杂种给抢了。
　　其实朱发财也没在乎这个东西，但心里还有点憋火，所以这次过去也要给那几个□□点颜色看看，叫他们知道一监区的罪犯都是人才。
　　朱发财回到教育队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也不是黄马甲小矮子，而是去找以前要捣他屁股的王大明。三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的三组是他、张大眼、李长脸和李右瘸的天下，现在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批管事的，但朱发财还是被一张熟悉的面孔给认出来了。
　　“蛋籽儿，你咋来了？”
　　“哎，你不是跟我一批下队的吗？咋回来了哥？”
　　“我找了关系，所以回来了。”
　　“你还有多长刑期啊？”
　　“我还早着呢，你呢？”
　　“我三天后就释放了，减了俩月刑。”
　　“好啊，减刑就好，花钱找关系了？”
　　“没花钱。”
　　“没花钱都能减刑？”
　　“昂，命里不该叫咱住劳改。”
　　“当真没花钱？”
　　“真没，对了，咱哥呢？”
　　“哦，他出去吃药了。”
　　“行，那我去找他。”
　　“先别走，我叫屋里的人给你拿个苹果吃。”
　　旁边的新人都不知道朱发财是啥来头，刚一进教育队就能有这人脉，赶紧递过来苹果给他。
　　朱发财接过苹果朝门外走去，他没想到高赌又回来教育队了，俩人认识的时候还是在一组，那时候朱发财和高赌刚入狱，俩人是斜对着上下铺，如今再见面的时候却要出狱了。
　　朱发财走到教育队监区门口看到了王大明，激动的跑了过去。
　　“哥。”
　　王大明一看是朱发财，高兴的笑了：“你咋来教育队了？发财。”
　　“还能有啥，毋科长叫我给教育队画板报。”
　　“这回该你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尽全力发挥。”
　　“中，没问题，对了哥，你啥时候出狱。”
　　王大明哈哈大笑：“日他娘的，我还早着了。”
　　“我减刑了，大后天走。”
　　“那就中，早点出去回家看看你娘。”
　　“嗯。”
　　“一会儿去三组吃饭，哥给你拿俩新碗。”
　　这时候王真狗从四组走到王大明跟前问朱发财：“要不叫蛋籽儿去俺屋吃饭？”
　　王大明哈哈一笑看了看王真狗：“都中，看蛋籽儿自己想去哪吃。”
　　朱发财说道：“我去三组吃。”
　　王真狗说道：“那也中，吃完饭去俺屋坐会儿，我那还有火腿肠，一会儿给你拿俩。”
　　朱发财吃过饭把王大明的碗刷完后还真就去四组坐了，他不是在乎那两根火腿肠，还是要看看之前鄙视他的那个□□还在不在，好歹也要鄙视他一顿，结果一打听前几天也给释放了。
　　四组组长也换人了，这个虽然也上了年纪，但给朱发财第一印象不错，比上一任那个杂种强多了，朱发财刚入狱的时候，上任那个杂种还跟他抢过水管，所以一直记得那个组长的脸。
　　四组组长坐在角落里吃饭，说道：“蛋籽儿，来坐。”
　　王真狗从他的登机箱里拿出一根火腿肠递给朱发财：“给你，蛋籽儿。”
　　四组组长又问朱发财：“啥时候出狱了，蛋籽儿。”
　　朱发财说道：“大后天。”
　　“那你算是熬过去了，今年多大了？”
　　“二十。”
　　王真狗笑道：“监狱里面就你这种小蛋籽儿最吃香。”
　　朱发财不想搭理王真狗，因为他觉得王真狗做人很虚伪，所以找个上厕所的借口便出去了。门外，王大明喊朱发财，说让他今晚在三组睡觉，临走的人了，再不捣他的屁股以后都没得机会了。
　　朱发财犹豫的说道：“不中吧哥，晚上肯定不会叫我在教育队。”
　　王大明砸吧着嘴：“今天王队的班，你去问他一监区没互监组接你回去，这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朱发财咯咯笑了：“懂。”
　　这不问还好，问了过后朱发财黑着脸回到王大明跟前：“王队说叫你喊□□送我回一监区。”
　　王大明也无奈：“那不中你还回去吧，明早过来先来找我吃饭。”
　　“中。”
　　朱发财回到一监区先看到的是杨肥胖那张笑脸，很大很虚假。
　　“哟，回来了？还当你不打算当一监区的人了。”
　　“咦，我哪敢不认咱一监区啊，哥。”
　　杨肥胖夹着烟走出了三组：“那就不知道咯！”
　　朱发财蔑视的看了杨肥胖一眼，小声嘀咕道：“杂碎。”
　　朱发财心里这一句杂碎一直骂到了第二天□□给他接到教育队才算停，王真狗跟另外俩□□带着朱发财去三楼找毋科长。毋科长正在看电脑，让王真狗在电脑上找一些关于国庆的素材。又把朱发财叫到了跟前。
　　“朱发财，你还有多久释放？”
　　“报告毋科长，后天释放，减了俩月刑期。”
　　“这次的板报能不能给我办好。”
　　“小事一桩。”
　　“他妈的，监狱非常重视这个事情，你保证没吹牛。”
　　“保证不吹牛。”
　　“要办多久。”
　　“临释放前给你办好呗！”
　　“行。”
　　不光毋科长觉得朱发财在吹牛，就连王真狗也这么觉得，趁朱发财用尺子比划着尺寸的时候不停嘲笑。
　　“发财啊，咱们办板报的速度要快一点啊，我们□□的事情多着呢！”
　　小伙子□□问王真狗：“组长，咱们这几天好像也没啥事吧？”
　　王真狗说道：“咋没事啊？毋科长说了，尽快办好。”
　　老头子□□在一旁给朱发财递毛巾：“这事急不来，咱们尽全力就行。”
　　这一上午朱发财只设计出一个立体字的图形，也不能怨那俩□□，老头子□□一上午也没歇，又是递毛巾又是抬桌子。小伙子□□也是不停地提水倒水，就王真狗一个人在这指手画脚，嘴皮子一直没歇。
　　朱发财没被王真狗的嘴皮子说烦，但被嘲讽烦了，中途几回都想甩脸走人，但想想他王真狗又算个啥东西，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找到王大明。
　　“哥，我想回一监区。”
　　“下午还来不来了？”
　　“不来了。”
　　“那板报咋办？”
　　“叫王真狗自己弄去。”
　　话刚说完，这时候王真狗也走到王大明跟前，嘀嘀咕咕几句便走了。
　　王大明喊住朱发财：“听我的，中午在这吃完饭睡觉，下午接着办板报，说啥听啥就行了。”
　　“哦，我说王真狗啥，他听啥。”
　　“我说你。”
　　朱发财知道王大明是为他好，监狱这种地方，只有身份到位说了算，在这里讲道理，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但朱发财憋不了这口气，勉强又将就了一下午，第二天早上便没再去教育队，而是跟着一监区出工干活。
　　刘诈骗问道：“哎乖，今儿个咋没去教育队了”
　　朱发财不耐烦道：“懒得去，王真狗那鳖孙做人可不是一般的狗啊。”
　　芦开赌叹了口气：“他啊，人就那样，嘴碎的很，我在教育队当□□的时候几乎不跟他有啥瓜葛，为人不行，整天说监狱要给他减两年刑期，说自己给监狱做出了贡献，自己有功。”
　　朱发财问道：“他娘的，他能有个啥球功劳？”
　　芦开赌说道：“有他娘了个球，不就是给监狱弄了个网络系统后改变了原有的教育模式。”
　　刘诈骗骂道：“日他娘的，他这一弄说自己有功劳了，以前收工都是自由活动，叫他弄了个狗屁网络系统后，一收工就得坐小板凳看电视学习。”
　　刘诈骗走一路骂一路，朱发财是走一路乐呵一路，到了工厂后朱发财却又没有心思干活了，手里拿着零件朝远处发呆，他看的不是天空，也不是花草，而是看毋科长啥时候过来请他。
　　王抢劫朝朱发财扔了一个零件说道：“干啥了？”
　　朱发财说道：“没事歇会，想想出狱后干点啥。”
　　王抢劫笑道：“别想那没用的，把你今天干的活先给我再说吧！”
　　刘诈骗突然小声激动道：“发财，毋科长来请你了。”
　　毋科长朝一监区工厂大门走来，跟李队说了几句后便一块朝朱发财这边走来，杨肥胖走过来拍了拍朱发财的肩膀。
　　“走吧？还坐着干啥了？”
　　“去哪？”
　　“毋科长都来请你了，你说去干啥，办板报啊！”
　　朱发财走到李队跟前：“报告李队。”
　　李队笑了笑，腼腆的说道：“毋科长说你在给教育队办板报，那你上午还过去吧！”
　　朱发财扭过头说道：“我？我不去。”
　　毋科长笑了：“他妈的，又咋了？昨天听□□给我反应，说你不想干了？要撂挑子？”
　　朱发财说道：“我哪敢撂挑子，还不是王真狗一直在那絮絮叨叨，啥都弄不成，就他□□儿溜。”
　　毋科长说道：“哎，他啊，使我们□□里面的组长。”
　　朱发财抢道：“我早就知道，今天说啥别让他在现场，我去办板报，叫他一边去。”
　　毋科长说道：“行，我叫那俩□□配合你办板报，叫王真狗去改作业，这总可以吧？”
　　朱发财拍了拍手：“可以，那咱走吧，净耽误办板报的时间。”
　　毋科长带着朱发财走出一监区工厂大门：“今天咋没去教育队。”
　　“没□□接我啊。”
　　“你直接去就行，怕啥？”
　　“肯定怕啊，队长前几天才喷我辣椒水。”
　　毋科长笑了：“他妈的，你们队长都给你减刑了，你还想干啥。”
　　“我还想后天就可以出狱了。”
　　“通知家人接你没？”
　　“上个月说过一回。”
　　“出狱后有啥打算没？”
　　“出去自己创业开公司，干老本行。”
　　“以前干啥的？”
　　“网络媒体。”
　　“这是啥玩意儿，听着还怪新鲜。”
　　“写新闻的。”
　　“在哪写？”
　　“新闻网啊！”
　　“行，这事以后有空咱们再讨论，我没事的时候也学学写新闻。”
　　朱发财没再接毋科长的话，因为毋科长已经带他到黑板报跟前，最后那句话其实也是客套话。老头子□□和小伙子□□早早的就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朱发财还没说话，老头子□□就先说了。
　　“你的情况我昨天给毋科长反应过了，先把你的想法和优势打出来讲给他听，他也非常认可，这一点说明干部还是对我们非常期待的，加油做好咱们的事就行，至于王真狗，咱就左耳朵进后耳朵出，我们早就习惯了，谁叫人家是组长了。”
　　“他算他娘个球东西。”
　　“咱也不说他了，影响心情，办咱们的板报，发财，你看中间这个斜杠咋设计好看？”
　　“你说咋设计好看，叔。”
　　“我不懂啊，这不是问你咋弄吗？”
　　小伙子□□说道：“要不咱画个五星红旗吧！”
　　“我看行。”
　　“那还得你来啊发财，我们不懂这个黄金比例。”
　　“没得问题，叔。”
　　没有王真狗在旁边指手画脚，朱发财感到这一天都很充实，在聊天中朱发财了解到老头子□□以前是个资助山村孩子的慈善家，每年都会资助一些困难户大学生，他在想，等自己以后有钱了，也要学老头子□□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小伙子□□以前倒也没啥，平平淡淡，但他的监牌上写着寻衅滋事罪，这也没啥，年轻人火气旺脾气大，老头子□□也经常教育小伙子□□。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被人打伤了你疼，打伤了人你坐牢，出去以后再冲动的时候，你就想想自己在监狱的苦日子，那个时候你就明白了。”
　　小伙子□□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临走前，朱发财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教育队干一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