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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前言:26 ...

  •   六月份是罪犯释放最多的月份,其中包括减刑的罪犯和刑期已满的李右瘸,除了释放罪犯外还发生了许多国家大事,这个月新闻联播一共报道了三件事。

      一:壁州市为首的□□组织全部落网,其中就有当初在延州县看守所2-5监室住着的石疙瘩,□□一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也分别被判了不同的刑期。

      二:自主研发的5G时代终于来临了,国家领导人还将5G带给了更多国家。

      三:香港暴乱事件,反动派烧毁国旗,破坏公安大楼,让所有爱国人士感到愤怒。

      其实监狱还有第四件事,那就是举办了“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演讲比赛,自国家从2018年开展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以来,不光社会严打,就连监狱也不同以往,每个月都会写“交、揭、查”、办板报和征稿演讲,目的是为了让罪犯们了解国家大事,更希望释放后的罪犯能改邪归正。

      “扫黑除恶”征稿比赛是跟绘画一块招募的,只是比绘画要晚了很长时间,一方面是让罪犯多去了解关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真谛,另一方面也让罪犯做好充足准备,因为这次监狱长也来听演讲比赛。

      每个监区只有两个演讲名额,一监区演讲的罪犯是一组毋铁牙和三组薛隐瞒。队长本来是想让朱发财去参加演讲比赛的,但是薛眼镜说他舌头短流口水,选画画就最好。队长之所以让朱发财去参加演讲比赛并不是器重他,而是以前在征稿比赛中看过他写的一首另类七言诗句,其实那首另类七言诗句是朱发财写给闫迷蛋的麦词,又因为闫迷蛋喜欢喊麦,在跟二监区比赛的时候输了,后来交稿的时候实在写不出东西,就把那首麦词交了上去,也就是这场意外才让队长发现了朱发财。

      薛眼镜让朱发财画画也不是故意跟队长对着干,而是朱发财吃饭的时候光往身上流口水,有时候说话都说不清楚,所以建议薛隐瞒去参加演讲比赛。朱发财也想参加演讲比赛,但选两样只加一样分,他之所以会流口水不是天生的,而是吃得太胖,就连说话都累,咋可能说清楚?但他现在每天坚持健身,也从过年期间的一百六十斤瘦到了一百四十斤,准确的说也不是健身才瘦的,而是热得没食欲给饿瘦的。

      朱发财没办法参加演讲比赛,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薛隐瞒身上了。薛隐瞒是湖北人,因犯隐瞒所得罪被焦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他平常没事就喜欢写个东西,所以这事也就交给他了。

      薛隐瞒、毋铁牙和其他监区的参赛罪犯站在候场区,其余罪犯都搬着凳子坐在大院,比赛开始前还唱了以前学过的经典红歌。主持比赛的人是毋科长,这种活动一般都是他出席,因为他是教育监区的二把手。监狱长和政委入席后,比赛也就正式开始了。

      这次的打分情况与以往也不同,除了监狱长和政委打分外,参赛的罪犯也要打分,规定第二个罪犯给第一个罪犯打分,最后一个罪犯给第一个罪犯打分这样的顺序依次进行。为了避免袒护,也是通过抓阄来排顺序的。

      毋铁牙抓的阄靠前,所以在开场的时候有点紧张,不是忘词就是结巴,一场演讲下来用了好大一会儿,因为他的语言不够流畅,分数也就没有太高。

      薛隐瞒是倒数第二名演讲的,他舍去了毋铁牙的不足,不光语言流畅,还在开场的时候给干部们鞠躬,不光他自己觉得完美,就连在听的罪犯们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有人说今天的第一名非薛隐瞒莫属,薛隐瞒也觉得自己非第一不拿,嘴角还扬了起来。

      最后一名罪犯是三监区的吴心眼,他就是继朱发财后伺候黄马甲壮子和黄马甲矮子的小蛋籽儿,也是让黄马甲矮子最不满意的马仔,朱发财和党长腿也认识他。吴心眼是焦州市某县城的,听说离太极拳发源地不远,他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焦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还是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被抓进来的。

      吴心眼不像他的名字那样没心眼,而是心眼太多,就因为他心眼太多才让朱发财和党长腿厌烦,俩人在教育监区的时候经常故意跟他打马虎眼。

      吴心眼是最后一个演讲的,换句话说他把前面那些演讲罪犯的缺点和优点都吸收了,他不光学薛隐瞒那样给干部们鞠躬,还在尾声的时候举手高喊,也就是那一声高喊激起了三监区罪犯们的激情,三监区罪犯们的激情又传给了干部们,干部们又传给了大院所有的罪犯。唯独薛隐瞒没有激情起来,本来十拿九稳的第一名就这么被抢走了,第一名出现逆转变成了第二名。

      激情的呼喊中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盯在了教育监区最后一排,有个老头举着稿纸向监狱长大喊冤情。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喊冤的老头,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喊冤了,以前就因为一直找干部喊冤才被喷辣椒水,成为黄牛河监区有名的罪犯,但凡听见喊冤的,不用看就知道是他,所有人对他喊冤这事也都司空见惯了。

      毋科长拿着话筒喊他坐下,老头就是不坐,还是不停的大喊冤情,旁边的罪犯们拉都拉不住,监狱长也没办法,他只是司法执行,就是再大的冤情也轮不到他管,这得去找当地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去找公检法的前提是要等到刑满释放,但老头被判了五年,余刑还有四年零六个月,这也就难为监狱长了。

      老头越喊越激烈,最后□□部用手铐挂到了晾衣架上,这一拷就是一夜,老头一夜没睡好,薛隐瞒也一样没睡好。薛隐瞒之所以没睡好不是在想本来十拿九稳的第一名逆转变成了第二名,而是在想下一次怎么才能拿第一名,因为半个月后还要举行第二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演讲比赛。为了能写出更好的演讲稿,薛隐瞒只要一有空就会坐在床沿上构思怎么写,因为他想为一监区拿荣誉证书,换句话说想挣分的同时还受到干部的重视,方便以后减刑。

      半个月后又是一场以“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为主的演讲大赛,同样的演讲罪犯、同样的入席干部、同样的在听罪犯,而不同样的是演讲顺序和演讲稿。

      毋铁牙是第一个上台演讲的,演讲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闭上眼睛,身体也有点轻晃,这可把队长给吓坏了,就是不争这个荣誉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点啥事。

      毋铁牙不是故意吓唬队长,也不是忘词,而是在这次演讲比赛前突然犯病了。他犯得是头晕目眩病,那天在厂房搬货的时候突然就晕倒在地上了,后来去医务室检查说是营养不良,又给他开了点药,开的药还不是治头晕目眩的药,而是治发烧感冒的大白片。大白片在外面就是治发烧感冒的,在监狱就是包治百病的,因为监狱跟看守所一样,最缺的就是药品,不管罪犯得了什么病,先吃两片治发烧感冒的药。

      毋铁牙也就是没能吃上治头晕目眩的药才晕到了现在,一直抗到了演讲比赛,可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犯病了,也就是一闭眼一晃身的动作就把队长吓得不轻,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毋铁牙缓了口气又睁开了眼,一喘一喘的咬着牙把演讲一半的稿子给讲完了,队长的心也掉回了肚子里,又赶紧把毋铁牙喊过来坐在凳子上。

      “毋铁牙,你能不能扛得住?不行的话再去医务室检查检查身体。”

      毋铁牙笑了:“报告队长,不用检查,我能扛得住。”

      “你站在讲台上演讲的时候身子都晃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报告队长,这次我没能发挥好,怕是给咱们一监区争不了荣誉了。”

      “没事,不能因为个荣誉把身体累垮,荣誉以后还可以争,但身体不能拖,咱们一监区还有薛隐瞒,别怕。”

      薛隐瞒又向第一次那样给干部们鞠了个躬,这次他没有马上演讲,而是说了一句“这次一定要把上次属于自己的第一名给抢回来”。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引起了一监区罪犯们的激情,但他们的激情没有传给干部们,更没有传给大院的其他罪犯们。

      薛隐瞒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第一名,日夜背诵演讲稿,灯下苦背半个月,只为台上这五分钟。这一次薛隐瞒演讲的可谓是天衣无缝,他也有了十足的把握夺回属于自己的第一名,但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又是三监区的吴心眼夺了冠军。因为吴心眼又多了个心眼,那就是有感情的演讲,不紧不慢、高低起伏,最后又成功的带起了节奏,也就是这波节奏又让有十足把握的薛隐瞒泄了气,两次都要拿第一名,却两次都拿了第二名。

      也就是这件事,朱发财开始正面嘲笑薛隐瞒了,朱发财之所以嘲笑薛隐瞒其实也不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的性格,而是斤斤计较心理。薛隐瞒也不是跟朱发财斤斤计较,而是跟他合伙吃饭的姚大头,姚大头是后来学给朱发财、党长腿和黄所得听的,四个人关系好也就开始针对薛隐瞒了。

      姚大头跟薛隐瞒的矛盾起因是闫迷蛋卖一日三餐,因为姚大头后来问闫迷蛋为啥突然不卖给他了,闫迷蛋也就实话实说把薛隐瞒供出来了,姚大头也就是通过这件事知道薛隐瞒其实也是个有心机的人,合伙吃饭的人都阴,连狗娘养的都不如。姚大头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揭穿薛隐瞒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跟他分开吃饭,而是以后谁也不沾谁。就是谁也不沾谁后,薛隐瞒明白姚大头是啥意思了,也开始对他心存不满了。

      俩人最后因为几盒烟的事闹僵了,薛隐瞒说姚大头没烟的时候都是他一甩手给的,现在不落好也就算了,反倒在姚大头嘴里卑微的狗屁不如。姚大头不愿意了,说自己啥时候也没吸过薛隐瞒的烟,就之前借过两盒,后来又给还上了。薛隐瞒一听这事就更急了,借了两盒十块钱的烟,还了两盒七块钱的烟,这也叫好借好还?姚大头觉得这事不愿自己,那个时候还能买到十块钱的烟,因为限制消费,这个时候买不到了。

      俩人因为这事还闹到了杨肥胖那,杨肥胖也没办法处理个人恩怨,关系好的时候伙吃伙喝,关系不好的时候就开始算以前的老账。杨肥胖最后也没处理这事,反而骂了姚大头一顿,他之所以骂姚大头不是为了袒护薛隐瞒,而是打心里烦姚大头,因为姚大头这张嘴在三组是出了名的能喷,喷到谁都烦,最后落个没人愿意搭理他名声,也就朱发财、党长腿和黄所得愿意搭理他。

      同样摊上合伙吃饭发生矛盾的人还有黄所得,因为黄所得跟刘诈骗和魏斗殴吃了几天饭后发现一个事,那就是让他干活还不给烟吸,这些他都忍了,唯独没有忍住另一件事,那就是骗他多花钱买货。黄所得为此还把这事说给了朱发财,他之所以说给朱发财不是想发牢骚,而是看出朱发财在三组是一个有地位的人,能帮他出谋划策解决这事。

      朱发财笑了,他不是笑黄所得被刘诈骗和魏斗殴给骗了,而是笑自己算准了未知的事,那就是自己退出跟刘诈骗和魏斗殴合伙吃饭,还让党长腿见机行事的撤了出来。

      “这事啊,你得去找杨肥胖,他现在是大组长兼组长,啥事都要先经过他处理。”

      “他要是敢不管我就直接找干部去了。”

      “你先找杨肥胖问问,真不管了再去找干部。”

      黄所得找杨肥胖还就把这事给解决了,他从刘诈骗和魏斗殴那里撤出来后就去找荆猥琐和牛邋遢吃饭了,党长腿偶尔也会跑到荆猥琐那里跟他们坐在一块吃饭。党长腿之所以去荆猥琐那里吃饭不是因为黄所得,而是他跟潘售假闹了点矛盾,俩人也不是因为合伙吃饭上面闹了矛盾,而是在干活上潘售假占了党长腿便宜。

      潘售假下队晚,干活的速度也慢,他又不想因为没干够活被罚值班,所以就每天找党长腿要任务量。党长腿一开始还给他,但后来不给了,也不是不想给,而是不敢给,因为他怕潘售假养成一伸手就要的臭毛病,最后苦的还是他自己。

      潘售假不觉得他是在欺负党长腿,因为党长腿家人每个月只给他上两百块钱,满打满算还不够他自己的吸烟钱,党长腿吃吃喝喝一个月下来的开销全出自他身上。养了这么大个活人,啥都不帮他,凭啥养?现在要点生产任务也不觉得心里有亏欠,最觉得心里有亏欠的人应该是党长腿才对。俩人也从生产任务说到合伙吃饭,把一件事变成了另一件事,最后关系也闹崩了,还分了家。

      不光潘售假觉得党长腿亏欠他,就连朱发财、姚大头和黄所得也觉得是党长腿不对在先。其实潘售假也不是嫌党长腿穷才分家的,而是党长腿的朋友太多,给吓得分开了。党长腿喜欢交铁子,别人交朋友都看人品,他交朋友全听一句好话,甜言蜜语的人多了,他就开始接济了,不管是谁,只要张口问他借东西,一借一个准儿,到最后要的时候一个都没要回来。

      这是啥地方?这是监狱,也是最现实的地方,党长腿以为自己是行侠仗义,来者皆是客,聊得来的都是朋友,可在他跟前甜言蜜语的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党长腿就是个没脑子的二傻,到最后别人都有吃的时候,党长腿又去四处借了。潘售假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党长腿分家的,再不分的话恐怕自己也要跟着他喝西北风。

      党长腿只是偶尔到荆猥琐那里吃饭,也不是又回到刘诈骗和魏斗殴那了,而是跑到二组跟喊口号的李圆脸坐在一块了,也就是杨肥胖口中的口号狗。

      以前合伙吃饭的人如今不再合伙了,随后又形成了新的合伙人,一丁点利益成为导火索发生了矛盾。也让单独吃饭的朱发财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吃好自己的,管好自己的,不跟任何人有经济来往,因为监狱是人间最现实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前言: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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