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快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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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滞了，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喧闹声的角落仿佛形成了一段真空地带。
唐仁脱口而出的相似语句令他瞬间联想起那天晚上残存的记忆，秦风窒息着、沉默着，像是动了怒般脸色暗得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
可恶的唐仁……！
只有他自己知道，两颊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滚烫，一团火一路烧到耳根，在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自己不是gay，秦风清楚得很，却又难以解释那些似乎显得过于亲近的行为。而自己某些奇奇怪怪的心思更不是男人之间友情应该有的正常衍生物，他羞于剖开心扉去细细甄别，只能强迫自己装作无事发生，总有一天这些尴尬别扭的情绪会烟消云散。
将一切交给时间，这是他惯有的做法。
侦探洞悉人性，却不善解读人心。秦风告诫自己，感情丝线的缠绕会使逻辑缜密的齿轮崩坏，于是他心安理得自欺欺人地一边拒绝一边逃避，将本应用于社交的精力悉数划分给独处和无言的思考。
他会回国，继续学业或者复读，在日复一日与书本为伴的忙碌中淡忘唐仁和夏起的存在，就把他们当做游记小说中的角色，一笔一划书写在湿润的海滩，无需费心，自有潮水无声冲刷，不剩丁点痕迹，回想起时也许笑泪参半，但绝不刻骨铭心。
本该是这样的。
但自己无端卷入了杀人事件，这份共有的秘密使得相处被迫加深延长——
不，或许更早。
早到夏起望向他的第一眼。
秦风木然抬头，身旁的人并没有表达些什么的意思，依然在笑，好像于自己晴天霹雳般的揭露于他只是无关痛痒的一次闲聊笑料。倒显得自己做贼心虚了。
于是秦风只是故作阴沉地瞪向唐仁，“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说罢又送了一筷子炒河粉进嘴细细咀嚼。
过于平淡的回应没有满足唐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他咧着嘴，两眼滴溜儿一转，“那你说说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老夏？”
再次被提及的人随即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询问道，“我脸上也沾上酱汁了？”
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秦风心里明了，话到嗓子眼却卡了一下，扯了个十分低级的谎，“我在发呆。”
混迹人情场的老油条懒得拆穿他，眼睛一眯嘴角一挑，露出个半是挑衅半是揶揄的笑，拍拍夏起的肩，又指指靠近脖颈处，“老夏你的伤怎么样了啊？”
人的情绪是有限的，当绞尽脑汁探寻自己的内心时，就很难留意到身边的人。秦风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盯向那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人，顾不上拿着的吃食，抬手便想跟着唐仁手指的方向摸过去，又担心误碰伤处，伸出的手举起又放下。
手捧餐盒鼓着脸颊，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圆圆，像受了惊的仓鼠，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令夏起心情颇好。
后者脸上笑意更深，眯起眼皱起眉，似是忍着痛沉吟半天，“嗯……怎么样了呢？”
唐仁被他装模作样的表情逗乐，一看秦风竟还真因为夏起这拙劣的表演而满脸紧张，止不住地狂笑出声。
运赃车的线索断了，只能另外起头，从雕塑工坊查起，吃饱喝足的三人沿着小道一路溜达了过去。
临近大门，秦风特别留意了监控探头的数量，不下四处，证据众多，既然警方断定嫌疑人只有唐仁一人，必然是已经仔细查过监控，但回忆起黄兰登和泰哥的做事风格，他还是画了一个问号。
工坊内的空间很大，成品、半成品的石质佛像大小不一地整齐排列，肉髻、螺发栩栩如生，宝冠、臂钏十分精致，如此庞大的数量和不低的精细度，看得出颂帕在这份工作上下了许多功夫，也是真心实意地热爱。
推开内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搁置在正中央的怒目金刚像，将近一人半高，左手平抬，右手高举，面容狰狞。
秦风看了眼时间，在唐仁“此地不宜久留”的催促下观察起警方的留证痕迹。进入工作室，桌上满是杂乱的雕刻用具。
夏起依然注视着那座金刚像，像是想到了什么，向着利索穿戴起手套鞋套的唐仁问道，“金刚杵上面有血迹吗？”
“啊？”唐仁将一头卷毛塞进头套里。
“你说你把金刚杵放到了桌子上，”夏起走近两步，对他摆放的道家器物有些好奇，“当时金刚杵上面有血迹吗？”
“怎么可能！上面要是有血那我敢碰吗！”
夏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快步走到秦风身边。
“这里确实没有其他入口。”已然进入了专业状态的年轻侦探说起目前的发现，“椅子四周有碰溅、流注、滴落状的血迹，没有被拖拽或擦拭的痕迹，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这一间是卧室，与工作室一般大小，整洁程度却与其相去甚远。墙壁上装饰有冷色花纹的墙纸，上面挂着许多照片，其中有一张颂帕和一个年轻男孩的合照，应该是他的儿子丹。与悬挂着的其他照片相比，这幅的相框干净滑润，应该是经常被取下来摩挲。
窗前有一台电脑，唐仁兴冲冲地打开，耐着性子尝试起密码。见秦风拿起相机又放下，夏起问道，“没有储存卡？”
“嗯。”秦风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没有。”夏起摇头，望见几次失败后气急败坏拍打起键盘的唐仁，突然笑道，“还有什么能逃过你这个大侦探的眼睛吗？”
手电的白光被映成莹莹蓝色，显得有些阴冷，而夏起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透出几分灰，几乎要与这一室昏暗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月牙似的弯起。
这话听上去半分恭维半分调侃，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应，默了片刻，回道，“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快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