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阑珊》刀小刀

3、意外 “仔仔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有星星，有月亮，又会叫的虫，有会飞的猫头鹰。天地间黑黑一片，只是山谷里的一灯如豆，还坚持的亮着。
　　放下手中针线，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准备缓缓再投入和那团“乱布”的战斗。恍惚间展开手中奋战好几夜后的成果，一阵端详，突然一个激灵，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一个“麻袋”！怎么会，明明，我我要做的是衣服才对啊！受打击的我瘫靠在桌子上，本来，我是想帮穆祁云做一件衣服的，可是现在看来，连乞丐都不屑穿吧……没有做裁缝的天分啊！可是我只要一想到穆祁云还穿着那身足有半个多月没换的衣服，心里就止不住的别扭……要不这样，在中间加一根腰带，这样就不像麻袋了，只是应一下急嘛，等我把衣服洗干净、晒干，换回来不就得了，对，没错，就这么办！
　　“娘……”
　　床上睡觉的仔仔呻吟出声，眼睛却仍是闭着，小小的身子滚了滚，想是要起来，可又太困了，颤颤地爬起来一半就“砰”的一声又倒回去了，再看他，却像没事人样的，红红的小嘴咂了咂，嘟嘟囔囔：“尿……尿……”
　　我抱起他，无语问苍天，这小子是吃定我了，不甘心地拍了拍他的小屁屁，心里想着如果有DV就好了，把这个样子的他拍下来，等长大了再放给他看，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他那时会有的表情！
　　要不，也帮仔仔做一件？脑子里很自然的想到穆祁云和仔仔一大一小穿上“麻袋”时的情景，真可爱！
　　嘘嘘后的仔仔在我怀里舒服的打了个哈欠，放在我肩头的两只小拳头松松的握着……我微笑，小家伙睡得得真好，睡吧，睡醒了长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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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的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挠我痒痒……
　　“仔仔……别闹……”
　　我无力地挥了挥手，身子转向另一边。想我现在起床，门都没有！也不想想，昨晚我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欸！
　　“娘——”
　　魔音在耳边锲而不舍地响着。
　　我干脆被子一盖，整个人都没在里面，听不见，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悉悉索索，小家伙下床了，“碰”，门关上了。
　　终于走了，继续，睡！
　　……
　　“有人在吗？”
　　……
　　“请问，有人在吗？”
　　“TMD!大哥……别问了，直接闯进取得了！”
　　……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火大地翻身下床，拖着鞋子，也不管自己仪容不整，气冲冲地推开了院门，怒极攻心的我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两个陌生的声音。
　　“吵什么吵，死人都被你们吵醒了！”
　　呃，他们是？
　　只见面前赫然立着两个高大的男子，一个虽长了张大众脸，但气质好，感觉很斯文。另一个浓眉，大眼，乱糟糟的络腮胡，还一脸的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是个莽夫！
　　“姑娘恕罪，”斯文人双手抱拳：“在下穆文，这是我二弟穆武，我们并非有意打扰，只是想……”
　　“找人？”
　　下意识的，我猜到他们的来意，姓穆，该是来找穆祁云的……
　　“你怎么知道？！”
　　那个叫穆武的一脸防备的看着我，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不打雷还响。
　　“我——不——知——道！”
　　“丑丫头，你……”
　　“二弟！”
　　穆文按住欲上前扁我的穆武，眼神凌厉得不像话，却又在看向我的前一秒恢复了初时的有礼。
　　“姑娘见谅，舍弟为人鲁莽，冒犯之处，还请包涵。只是家主失踪多时，如姑娘知道家住去向，还请告知，穆文感激不尽！”
　　“那……好吧，只是要记住，你们欠我一个人情哦！”这还像句人话，我得意地看了眼咬牙切齿的穆武，心情大好：“进来吧，穆祁云该是拐了仔仔去打猎，寒舍简陋，你们就在这等吧。”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几块大石头。
　　瞄了眼敢怒不敢言的穆武，我笑得好开心，那穆文倒是能屈能伸，还说了声谢谢。
　　我被吵醒时，已过晌午，现在太阳就要落山了，算算时间，他们该回来了。不由自主地走出院门，看着那条隐没在在拐角的小路，心里空空的，他，就要走了吗？
　　终于看到了他们，穆祁云一手提着猎物，一手抱着仔仔，两人看起来有说有笑。
　　“娘——”
　　“小晴。”
　　我接过仔仔，却不看穆祁云：“有人找你。”
　　不想看他们主仆重逢，言语甚欢的场面，转身就要进屋。
　　“娘，那只是我猎的哦！” 仔仔指了指还在穆祁云手上的一只小山鸡，一脸的骄傲。
　　“仔仔好棒……”
　　视线不小心对上穆祁云，他看着我，眼里，是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愿去想那是什么，只是转身进屋。
　　……
　　是累坏了吧，仔仔很早就睡下了，我半躺在仔仔身边，一手撑头，一手轻摇小扇。都快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我可怜的仔仔竟然满头是汗……不知道他们谈得怎样了，或许明天，他就要走了吧。
　　“叩叩——”
　　“小晴，你睡下了吗？”
　　是他，心跳不自主地加快，扇扇子的手有些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怎么不响了，他走了吗？开门，却看见他转身相对时的那瞬的光华，他还在啊……
　　“有事吗？”
　　“出去走走，嗯？”柔柔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这让我有些不习惯。
　　“好……”
　　看着走在前面的穆祁云，他已经换过一套衣服了，是好看的月牙白，是穆文吧，真细心。看来，我的“麻袋”连露脸的机会也没了呢。
　　风将他的发扬起好看的弧度，衬着飘动的衣衫，像一朵开在夜晚的花。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去碰触，却惊觉他离自己好像很远，手又缩回来了。
　　他转身，看着我，脸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好复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消失了，现在已没了那份纯粹，像是沉重。
　　我低着头，不忍再看。
　　他在叹气，微不可闻，可是我就是知道。
　　“和我一起走，我会好好照顾你和仔仔。”
　　“你是在报恩吗？”
　　抬头看他，我想知道他的反应。
　　他微皱着眉头：“小晴，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心里慌慌的，突然不想再和他谈下去，转身要走：“我困了，想休息，晚安。”
　　刚走开没几步，手臂便被他握住，他紧盯着我：“和我一起。”
　　我慌乱地别开眼，内心莫名的纠结，像是恐惧，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松开我，手轻抚着我的发，像是安抚：“你好好想想，我等你。”
　　像是逃跑样的，我回到房间，插上门，手按在胸口，我这是怎么了，迟早都是要出去的啊，何况穆祁云还承诺说会照顾你和仔仔，有什么可担心的，答应他吧。不，另一个声音在心里想着，外面危险，穆祁云保护不了你，他保护不了你……
　　我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烦人的念想都甩出去。
　　终于，心稍稍平静下来。
　　我走向床铺，却发现仔仔的脸色竟成了青色！
　　“仔仔？”我抱起他，天啊，他的身子烫的像一块炭火，手脚还在不停地抽搐，怎么会这样？！
　　“仔仔你这是怎么了？”我轻拍他的小脸，毫无反应：“和娘说说话啊！
　　慌乱中的我几乎失去理智，谁来救救我的仔仔，我慌乱的看向四周，只有墙壁，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不可抑制地，我哭出声来。
　　“小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穆祁云！
　　“穆祁云，穆祁云！”我大声的喊，想抱仔仔出去，可是脚发麻，一下子摔在地上：“仔仔，摔疼了没有，是娘不好，是我不好……”
　　“小晴？”门被撞开了。
　　有人来了！我忙抬头：“求求你，救救他……求你！”
　　“先把他抱上床。”
　　我焦急地看着正在为仔仔把脉的人，知道不能打扰他，可心就要被失去仔仔的恐惧折磨得停止跳动，仔仔看上去很不好：“怎么样了？”
　　“穆文，穆武！”
　　“在！”
　　“续命丹！”
　　只见他把一颗药丸喂进仔仔嘴里，然后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往仔仔手腕上划。
　　“你在干什么？！”
　　我把仔仔护在怀里，狠狠地盯着他，厉声道。
　　“相信我。”
　　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奇异地生出一种力量，相信他，相信他会救仔仔。
　　我不再拦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血液沿着刀刃滴在地上，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手狠狠地抹掉模糊视线的眼泪，我要陪着仔仔，陪着他……
　　突然，仔仔全身一阵剧烈的抽搐，原本可爱的小脸扭曲着，那是在承受着何种巨大的痛苦！
　　“仔仔！”
　　我紧紧地抱住他，紧紧地……
　　“小晴，小晴，快松开。”
　　“不要，我不要！”
　　我狂乱的挣扎，谁也不能带走我的仔仔，不能！
　　突然，颈间一痛，意识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