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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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还以为钱溪会酷酷地跟他说自己不想唱或者不喜欢校歌，他问钱溪也只是想提醒钱溪下次要参与进来。谁知道钱溪五音不全，这论谁见了都会觉得他在找茬吧，大概钱溪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白沐竹有些不可言说的难过。他觉得自己和钱溪还算是有缘，所以不自觉地会在行为思想上想与他亲近一点，21年没与什么人亲近过，第一次便弄巧成拙了。
再反应过来想与钱溪道歉时，钱溪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看那样子是心情不好，不想理白沐竹的。这事也怪他，仅仅因为长相，就用约定俗成的世俗眼光默认钱溪什么都好，不出声是因为心高气傲本就不愿参与这样的活动，而非五音不全这种在众人眼里算是丢脸的原因。
白沐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难过就是来得很无厘头，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还有些局促的不知所措。他并不是很擅长交际，在上大学前他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即使是最优秀的人也一直都是形单影只，上了大学后他才开始与别人有除了学业之外的交流，但算到底也还是少之又少。
他自己一个人呆久了，偶尔也会想要去体会另一种生活方式，只是尝试起来不免磕磕绊绊，钱溪赶巧便成了这个失败的节点，把白沐竹对美好交友未来的想象撞碎了些，他心里藏着的失望与无奈便溢出来了。
钱溪回到教室后心情就好得差不多了，一想起白沐竹那愣神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冷漠的语气把他震慑住了，果真是只纸糊的老虎，不足为惧。
于是他抱着这种惬意的心思，在一片对白沐竹的夸奖声中，满脑子循环播放白沐竹愣神的表情，逐渐入睡。
因为才开学几天，学业不紧张，身体和大脑都还很轻松，所以他睡得很浅，也没有做梦，总是断断续续地醒来又睡去。其实他可以保持清醒，但是他不想上课，所以一直告诉自己我想睡觉，便一直这个状态到了第五节课。
第五节课是生物课，他一直都很讨厌生物，当初选它也是瞎选的。小六门他哪一门都不喜欢，生物是抓鳖抓出来的，物理是他爷爷强制要求的，再有第三门一开始选的是政治，结果他成绩太差被学校分配到全理班去了。
生物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讲课声音很小，带小蜜蜂感觉也传不远，她没什么脾气，偶尔心情不好也只是阴阳怪气地讽刺几句，钱溪都是直接无视过滤掉的。
“哟，大爷您终于肯醒了。”秦奎见钱溪背靠着墙壁，把生物书翻到目录便不动了，调侃道。
钱溪嗯了一声，没多讲话，一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要下课，就想着做点什么。他拿起笔，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三两下便在书上画下了一头猪。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秦奎在一旁看着他专心致志地画猪，都画了十几个了还不停下来，忍不住说了句：“你这猪画太多了，得注意构图，这个布局结构要把握好，而且你该上色了。”
钱溪一听，看着眼前的猪头，觉得秦奎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的，请坐。”
“你说得对的，请坐。”是他们数学老师的梗，数学老师上课总会闹出一些笑话来，有一次他叫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再叫下一位，待第二位回答完后，他看着讲台下的学生停顿了很久，表情不善，来了一句：“他说的对的，请坐。”
钱溪从笔盒里拿出自己的法宝——百乐金属色水笔。他当初买这个是跟风崔于心的，也想激励一下自己记笔记认真学习的，结果两个人谁都没坚持下来。崔于心的笔用来传纸条画画用了一大半，他的就跟新的一样。这个学期他还是觉得自己某一天会觉醒，所以把笔带到了学校来。
如今，在秦奎的指点下，他的画家之魂在燃烧。
他一头猪换一个颜色，转圈涂，竖着涂，横着涂，纵横交错涂……很快六种颜色就画完了，但是还有好多头猪没有上色，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荧光笔。
橙的，黄的，绿的，蓝的，轮番上阵，涂完之后还有猪是空着的。他拿来秦奎的修正带，给一头猪糊了脸。最后采用叠涂方法，用自己绿色和红色的水笔，涂了三头猪。
一本好好的生物书，它的外表还是光鲜亮丽的。当你翻开它的封面，你会看见数头五颜六色的猪把它的目录一页搞得十分不堪。
距离下课还剩一分钟，班级已经隐隐骚动起来，许多人手里拿着饭卡等着下课铃响冲出教室。而钱溪给猪头上完色后仍意犹未尽，突然灵光乍现，他拿起黑笔，在众猪头的鼻子两侧猛戳。
——他给所有的猪画上了麻子。
下课铃响了，讲台上的老师说：“这节课就讲到这里，我们下课。”有些班级早下课，已经有人在走廊上冲了起来。
“快走快走！”
“今天去二楼！”
“我跟你说二楼八窗口羊排贼好吃！”
“晚上有麻辣烫，快冲！”
“别挡着了，快让快让！”
“啊啊啊啊啊啊羊肉串爷来了！”
……
徽城高中的伙食算是全城数一数二的好，时不时就会有品种更新，虽然东西不便宜，一个蛋挞就要三块钱，但学生们还是甘之如殆。
在这一阵喧闹中，崔于心也跟着喊了几声，她早已收拾好了书包，转过身想和钱溪秦奎打招呼一起出校门。结果就看见了钱溪坐在座位上盯着书沉思，而秦奎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憋笑。
崔于心看向秦奎，秦奎先看看钱溪的书再向崔于心眨眨眼，示意她看钱溪的书。崔于心低下头一看，看清了书上是什么东西后，她有些新奇——钱溪居然也会画给东西涂上五颜六色。
“你这个猪有点空虚，你应该给它们写上名字。”
钱溪一听崔于心的话，瞬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看着这画怎么看都觉得缺点啥——原来是需要丰富内容和它的含义。
他立刻龙飞凤舞，在众猪头旁写下“秦奎”“于今”“崔于心”“李云”“赵黎”等人的名字，还贴心地用箭头指过去，直至最后那一头角落里的“修正带猪”，他不知道该写谁，看着这白皙的“皮肤”，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便写了个“白沐竹”。
最后画一个大框子，把猪头们框在里面，又在框外画了一个火柴人，写上“钱溪（帅哥）”指过去。
大功告成！
钱溪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话，把它放在秦奎和崔于心面前展示了一遍，评价了句“画得真好”，然后心满意足地把书放进书包里。
秦奎&崔于心：“……你是真的狗。”
钱溪和往常一样，睡前躺床上看了半个小时的小说。
看着看着，眼皮已经有些上下打架了，他把手机连上蓝牙音响，放了一首助眠的歌曲，设置了定时关闭和免打扰，便睡觉去了。
他没看到自己刚关上手机就弹出来的消息——
【[天气]明天11：00至13：00预计有小雪，一直向往冰天雪地的你，是否也在期待这场浪漫的初雪呢？】
周四钱溪没再迟到，像平时一样，去店里，安顿好旺财，和秦奎一起去上学。
周四上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课，钱溪很少听数学课，他觉得反正以前也没学，现在听也不可能会，索性不浪费时间去治无可救药的病了。
中午他和秦奎是在学校里吃饭的，但是不像那些疯狂的同学，对他们两个来说，吃什么都无所谓，味道不错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其实主要是不愿意排队。排队的时候人挤人，又吵又杂，还有很多人盯着他们看，搞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说什么。学生之间有一个准则，专门针对帅哥美女的——长得好看的人如果嚣张嘲讽别人就是狗屎。
钱溪觉得这个准则很不准，面对学校某些人还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放在他身上就有些不贴切，他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热的想要装逼的心都被这个准则给束缚住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帅呢。
钱溪与秦奎到食堂时，直接去了一楼一号窗口排队，那里的饭菜是最普通的，排的人也最少，他们排的队伍只剩下五六人了。
两个人打了饭拿了筷子，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来吃饭。边吃边聊天，过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就都想回教室了。他们倒完饭后，上了二楼去买饮料，钱溪买了两听水蜜桃果汁，秦奎买了一瓶可乐。
走出食堂时，只觉得天比平时亮，钱溪看见常青树叶穿上了白衣，脚底踩的地因为铺上了一层白棉而变得有些软，空气闻起来比平时更加清冽，眼前有白絮不断飘过——天在下雪。
“这雪下得真好。”秦奎伸出手，想要接住点点的雪花，奈何还没看清它的身便化作一小滩水顺着手的纹路流散开来，掌间传来丝丝的冰凉，说不上来的舒服，“就是这个雪太小了点，看不清形状。”
“这估计是今年的初雪也是末雪，我们这地下雪已经不容易了。”钱溪看着秦奎把手伸出去接雪花，鄙夷地看着他，“你多大啊，接了雪花又不能吃。”
秦奎没理他，也没再接雪花，“等会去高三部停一下，我要找于今拿书。”
钱溪随口一问：“拿什么书？”
秦奎表情不善，脸皱在一块：“还能是啥，电脑书呗，烦都快烦死了，搞什么不拿书就不准上课。”
“谁让你要做电脑课代表的，快上去，等会高三上课了。”钱溪和秦奎已经走到了教学楼那，秦奎赶忙上楼找于今。
钱溪站在楼下，经过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教室了，他听着广播里放的陆虎的《雪落下的声音》，感觉有雪落到头上，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
[我慢慢地品
雪落下的声音
仿佛是你
贴着我叫卿卿
睁开了眼睛
漫天的雪无情
谁来赔
这一生好光景]
一曲临了，秦奎还没下来，钱溪手插着兜，无聊地把脚下的雪堆成一堆再踩结实。忽然一双脚在定在雪堆前，钱溪还未抬头便听见来人唤了一声“钱溪”。
是白沐竹。
白沐竹脸上有一些不自然的红晕，“我…不知道你五音不全，昨天…我不是故意的。”他显然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道歉应该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才来的，但是临场还是有些紧张和局促。
钱溪昨天虽有些生气，但他后来想过，没什么人知道他五音不全，白沐竹刚刚认识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就算知道了，昨天那故意找茬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钱溪并没有在第三个人面前现窘样。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白沐竹居然特地来找他道歉。
“昨天的事……对不起。”
白沐竹微微低头，很诚恳的道歉。
钱溪有些恍惚，一个大帅哥站在自己面前，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特地来给自己道歉，还是以老师的身份，为表诚意还低下了头，他突然有些明白白沐竹为什么在学校这么受欢迎了。
对于人情世故他是生疏的，别人不与他近处交流，仅是见外貌与举止便能生出喜欢，而钱溪自己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而主观对他有点偏见，如今在近处再感知白沐竹，他虽然生疏但是真诚的处事态度的确是难能可贵的，而他的教养与素质也真的是有些令人起敬。
他一向喜欢脑补一些有的没的，也知道自己脑补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而现在白沐竹更是给了他精神的一颤，让他开始觉得自己先前的心思荒唐幼稚。
人格魅力是非常强大的，在白沐竹身上他深深体会到了。
“啊……没事的没事的，我昨天就没把这当回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的老师。”钱溪对上白沐竹的双眼，见白沐竹眼神飘忽，显然是心中不踏实还有些疑虑，把自己手上一听果汁递给了他，“喏，这瓶果汁给你，算我原谅你的证据，我真的没生气，你也别太在意这件事情。”
白沐竹接过果汁，与钱溪相视一笑。他心中的紧张还未完全散去，脸上还留有余热，钱溪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双颊微有些升温。
这样的场面，无论是对哪一方来说，都是很容易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啊。
“这是今天最后一首歌曲了，感谢收听徽城高中广播站[初雪]特别栏目，我们下期再见。”
一阵轻快的前奏响起，清朗的男声传入耳中——
[第一场雪下起的午后
想和你分享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