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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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开学第三天的中午。
高二八班众人精神十分亢奋，即使眼皮打架哈欠连天也不肯闭眼睡觉，生怕错过美妙的下课铃声。
当然，众人不包括钱溪和秦奎。
班级里已经隐隐骚动，距离下课铃响还剩两分钟，一些女孩子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内心起身离开了教室，男生们也都上厕所的上厕所，聊天的聊天，慢慢悠悠晃出了教室。
崔于心本着负责的态度留在了后面，等着叫后面俩睡神一起去上课。
果不其然，下课铃声一响，两位睡神只皱了皱眉，然后把头埋在臂弯里继续睡觉。
崔于心两只手，一手一掌拍在两人背上，扯着嗓子大喊道:“上音乐课去啦啊啊！”
她从初中开始就是体育委员，练就了五年的河东狮吼不是盖的，一下子就把钱溪和秦奎吼懵了。
见识过崔于心的威力，却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后知后觉感到背上有点疼，眼睛一恍惚，钱溪觉得自己好像能看到背上的红巴掌印。
两个人跟着崔于心最后出了教室。钱溪还没缓过来，落在最后走，一抬头就看见了秦奎羽绒服上凹进去的手掌印，他觉得背上又有点痛了。
等到三个人到音乐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正好响起来了。
钱溪作为音乐课代表，却成了第一节课差点迟到行列里最“差点”的那个人。
不过差点就是差点，还是没迟到，白沐竹不能拿他怎么样。
钱溪这么想着，和秦奎两个人走到教室最后面坐下来。
白沐竹见人都到齐了，便开始上课。
“开学第一节课，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白，白沐竹。”
说着，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白沐竹”三个字。白沐竹的字很好看，隽秀遒劲，看那三个字就觉得有一股子英气与雅气飘出来，果真是字如其人。
“以后呢，就由我来为大家上音乐课了。”
“我上课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扰乱课堂纪律就行了。”
“希望可以与同学们建立更加熟络、亲密的师生关系，当然，课堂之外我还是你们的副班主任和朋友。”
说完，讲台下响起了掌声，立刻就有人问道：“老师你多大啊，有女朋友没？”
本来在打盹的钱溪闻言便抬起了头，说实话他也挺好奇的。
只白沐竹笑了一声，说：“我21，单身。”
“你长这么帅，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啊？”
“是啊是啊，是不是很多人追你你没看上啊？”
白沐竹：“有没有对象又不是单凭长相就能决定的，有人追那也得我喜欢才行啊。”说着，他一抬眼，便对上了钱溪的双眸。
钱溪看着白沐竹眼里的笑意，他觉得白沐竹在讽刺他。
都是单身狗，谁比谁高贵，有什么好讽刺的。
不过转念一想，白沐竹这不是承认了自己长得很帅嘛。
啧啧啧，原来是在嫉妒我。
钱溪还在脑补，白沐竹已经开始发书了。
他把书分堆放在每组最前面的同学的桌子上，叫他们依次往后传，然后拿着自己的书坐到钢琴凳上，翻开键盘盖，把琴谱放在谱架上，一手按住书页，另一只手在中间压了压。
试弹了一小段茉莉花后，他转过头对学生们说：“我们先来练声。”
“我唱一遍，你们跟一遍。”
“我们先哼鸣练习。”
说着，白沐竹单手在琴键上敲出一段“5 4 3 2 | 1 — || 1 3 5 3 | 1 — ||”的音，同时抿着嘴唇，发出一阵“mu~”的哼鸣声。
白沐竹的声音很好听，温润纯净，像清冽的空气钻进肺部一样沁人心脾，他的气息很稳，只是一阵哼鸣便让人觉得有一股温暖的气息正包围着听众，像深冬的清晨被阳光照拂一般舒适而安心。
声音停下来后，他接连敲着“5”键，嘴里说：“预备，齐。”
一阵整齐的哼鸣声传出来，白沐竹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说：“我升阶了啊。”
升了三次阶后，便有同学撑不住了，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咯痰声，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煞风景。白沐竹停下来叫同学们清了清嗓子，又与他们一起，将这个哼鸣练习反复练了三遍。
“接下来是打嘟噜练习。”
说着，他将一只手五指并拢，放在嘴前，发出了一阵“嘟噜噜噜噜噜噜~”的声音。同学们从侧面盯着他的上下唇瓣，看它们高频率震颤得只能看见影子，心里想笑却又不知道笑什么，因为帅的人就连打嘟噜都那么迷人。
白沐竹一边打嘟噜，一边又在琴键上敲下一段“1 2 3 4 5 4 3 2 | 1 2 3 4 5 4 3 2 | 1 — ||”的音，向同学们做了完整的打嘟噜练习示范，这声音配着琴曲听起来居然不那么滑稽了。
秦奎看着白沐竹有点看呆，自己偷偷跟着试了一下，结果发出了一阵嗞水声，不禁感叹道：“他怎么做到的啊，果真长得帅的人干什么都帅啊。”
钱溪也看到白沐竹打嘟噜了，和别人不同，他看着白沐竹打嘟噜，并没有把重点放在帅这件事上，而是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头白白净净的家养小猪，在自己粉红色的猪窝里酣眠，时不时吧唧一下嘴巴，发出“ho~ho~”的声音。
然后那头猪就挂上了白沐竹的脸......
画面有点难以接受，钱溪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赶紧晃了晃脑袋，抖了抖身体，试图将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结果一回神，就听见四周都是打嘟噜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完了，掉猪棚里了。
白沐竹见同学们打得嘟噜不怎么标准，又示范了一遍，“放松你的喉咙和嘴唇，练习的时候要体会到声音在呼吸上的感觉。”
“我们再来一遍。”
几遍下来，钱溪觉得自己有点恍惚——他要被这个猪鼾声洗脑了。他坐在教室最后面神游，并没有参与至班级的练声中，不过幸亏他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又弯着背，所以白沐竹并没有注意到他。
“然后是母音练习。”
说着，他在钢琴上弹出一段“1 2 3 4 | 5 4 3 2 | 1 — ||”的谱子，嘴里唱出“mi ___ | ma ___ | mi __ ||”的声。唱完后，他又简单提了一下要求，“不同的练习要求呼吸的感觉也不同，我们的母音练习就是要求呼吸要平稳，下巴放松，嘴巴张大。”
“来，我们试一下。”
全班一齐练声，说不上整齐标准，但也不乱，能看出大家都在用心参与。
其实到了高中，音乐课与美术课形同虚设，体育课与电脑课是不允许占课的，所以每周只一节的稀缺资源被六门主课老师虎视眈眈，即使不占课，上课内容也基本上都是观看纪录片与艺术欣赏，像白沐竹这样，上课带着同学们练声、唱歌的，几乎是没有了。
除了艺术生，对普高学生来说，艺术基本上在学校里是无关紧要。其实不是，但是高考这座大山压在前，众人没有选择的余地。白沐竹自然是知道普高学生音乐课的生活，但他还是选择了以初中教学方式教高中生，他觉得音乐基础学习是不分年龄的，他想真正地在身心上去放松这一群少年，也想让他们体会到音乐带来的力量是无穷的。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很不错，他做的也很好。几乎全班同学都参与其中，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幼稚的学习方法，却也不自觉地就参与进去了。在他们记忆里的高中往复枯燥的学习生活与千篇一律的音乐课面前，白沐竹的教学具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学生们参与在其中。
当然了，像钱溪这种大爷学习从不努力，所以没压力，因此上音乐课也是分外不屑的。
“最后我们要进行的是连顿音练习，听我先唱一遍。”
他在钢琴上弹下一段“1 3 3 5 | 5 1 1 5 | 5 3 3 1| 1 — ||”的曲子，嘴里唱着的是比母音练习更加反复的“mi ma”——“mi — ma — | mi — ma — | mi — ma — | m — ||”。
“这一段唱的时候，要放松，气息要连贯，吐字要清晰，吸着你的后腔体唱，感觉到你发出的声音能让你获得丰满的共鸣。”
白沐竹带着学生们把连顿音练习反复练了几遍，结束时一看时间，一节课已经过去一半了。他把书拿起来，翻下键盘盖，打开了电脑上U盘里的音乐。
练完声就应该开始唱歌了，同学们都很想知道白沐竹要带他们唱什么，结果一看投影屏上的简谱与歌词——妈的是校歌。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低沉了，白沐竹也感知到了，说：“我们这节课把校歌复习一遍，就剩半节课的时间，练不了什么的，以后的课再练你们想练的歌，好吗？”他微微笑着，柳叶弯弯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漂亮，明澈得像两汪春水，他的语气像暖烘烘的风，轻柔又温暖，吹得同学们脑子一糊，觉得不好意思，有些不忍心拒绝他了。
好嘛好嘛，校歌就校歌呗。
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大家开启了欢快的唱校歌模式，白沐竹先是放了一遍原唱，然后带大家一起唱了两遍简谱，再让他们把歌词读一遍，最后让他们跟着原唱唱了一遍。
距离下课还剩三分钟，白沐竹想让全班跟着伴奏再唱一遍，说：“全体起立。”
同学们纷纷站起来，凳子脚在地上蹭，发出令人抓狂的金属摩擦声，“我们最后跟着伴奏唱一遍，你们把声音唱出来，我在下面走一圈，要是有谁不认真唱，我们就再唱一遍，直到唱好了才能回去上第二节课。”
他是笑着说这话的，也有一些同学笑着打哈哈：“好的老师，我一定不好好唱。”
“我巴不得不回去上第二节课呢。”
“就是啊，音乐课多好，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别贫，快唱歌，你们上课迟到我可负不起责任，好好上课才能不让你们的老师有机会来占我的音乐课。”
“你说得对。”
白沐竹播放了伴奏，走下讲台，还真就在同学们的座位间转了起来。同学们见状，纷纷都进入状态认真唱了起来，就连秦奎都在认真唱歌。
白沐竹走过同学座位，稍作停顿微微侧头听，然后给一些指导或者点点头夸两句，直至他走到班级最后面，听秦奎唱歌说了句“很好听”，然后站在钱溪旁边听他唱歌，再没动过。
钱溪从他们练声开始，便一直在对口型，最多也就是喉咙那震一震。直至白沐竹站在他旁边，他才发出一些声音，像蜜蜂振翅的嗡鸣，声音低沉，唱出的歌词含混不清，几乎是听不出他在唱歌。
白沐竹站在钱溪旁边，让钱溪很难熬。他心里很不爽，不知道白沐竹是不是故意找茬的，
“叮咚~叮咚~叮咚~”
下课铃响了，白沐竹不再停留，边走上讲台边说：“书本从后往前传，放到讲台上堆整齐。”
同学们动作很快就把书收起来了，白沐竹点了一下数，是齐的，然后让他们一组一组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排队。
“钱溪，”钱溪是最后一组最后一个人，在他走出教室前，白沐竹叫住了他，“你刚刚为什么不唱歌？”
钱溪转过身，面无表情，“老师，我五音不全，不喜欢唱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