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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奇怪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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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湖的荷花都盛开了,平日里便有许多游人在此流连忘返,而今天,无疑是博湖最热闹的一天。
由梅园和蔷薇社以及各地优秀歌舞团共同举办的巡回募捐义演的第一场演出,就在今天下午,就在博湖东岸,盛大开幕。
舞台前坐满了贵族、富商和名流,这些人的座位后面,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慕名而来的观众们,从舞台上往下看去,那真是黑压压一片人海啊!
演出准时开始,鸣凤先上台做了开场白,点明这场义演的宗旨和目的。她的开场白无疑是精彩的,只看人们在听完她的话后纷纷把目光投向舞台下面的四个大型募捐箱,脸上更是跃跃欲试。
鸣凤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立刻宣布演出正式开始。
开场舞正是天华团舞娘带来的“凤栖梧”。
虽然这个舞蹈实际上是天华团从青凤团那里偷来的,但一场百团大赛,使得“凤栖梧”在天华团手上绽放异彩,隐然已成了天华团和青薇的代表作。总而言之,如今在人们心目中,这支“凤栖梧”,就是天华团的精彩之作。各个歌舞团表演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中间只调整了几个不合理的顺序,而天华团正是幸运地抽到了第一签。众所周知,一场演出中的开场舞总是比其他次序的节目更夺人眼球,而若是这支舞蹈足够精彩,就一定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记忆。正因为“凤栖梧”这支舞蹈是让天华团在百团大赛中夺得亚军的舞蹈,所以鸣凤和容容才要求她们将这支舞蹈作为开场舞。
天华团和青凤团共同应邀参加荷花会,虽然双方是死对头,但由于到达琉璃城的时间不同,参加荷花会时进场时间也不同,而在筹办演出过程中也极其巧合地没有正面相遇,因而从抵达琉璃城至今,竟是未发生过一场冲突。
青薇既然是天华团的台柱子,当然有其无可比拟的魅力,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舞艺,都是同类中的佼佼者。一支“凤栖梧”舞罢,台下有许多人纷纷打听她的名字,天华团也因为她赚到了更多的名气。
“凤栖梧”开了一个好头,排在后面的歌舞团似乎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了最好的状态,各个节目精彩纷呈,一时间,台下掌声如潮,喝彩不断。
几个小高潮过后,到了青凤团表演时,舞蹈“桃夭”让观众们眼睛齐齐一亮,美丽的少女们一抛袖一折腰,都让他们感受到青春与新鲜带来的双重魅力。最后连支独立花丛,回首折腰的一幕更是赢得海浪般的掌声。青凤团掀起了整场演出的又一个大高潮,最后在观众海浪般的掌声中谢幕下台。
连支走下台的时候有些恍惚,差点绊了一跤,幸亏子菱机警,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吧?”
“没事。”
连支对子菱笑了一笑,忍不住又向舞台下方看了一眼。
刚才在表演的最后一刻,回首折腰时,她不经意间看到舞台下面坐着的容容,正在跟身边的一位青年男子交谈。
这位男子便是让所有人都七分惊喜三分惶恐的大人物——大王子伯尧。
连支虽然没来得及瞻仰这位大人物驾到时的热闹光景,但她当然也能猜到现在跟容容讲话的就是大王子伯尧。
可是让她震惊的并不是这个男人尊贵的身份,而是他的容貌。
伯尧在跟容容讲话,所以连支看到的并非他的正脸,而是他侧面的线条。
他的侧脸,正是让她走神的原因。
莫非是她眼花,坐在容容旁边的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当初她救下的阿大?
连支很想再细看一遍,但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已经排队从台阶走上舞台,她只好按捺心中的疑惑。
这时,一方手帕轻轻地覆在她的额头,连支抬头一笑,墨瞳漆黑如夜的双眸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连支接过他手中的帕子,自行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墨瞳为她整理着微微散乱的头发。
“你说,金戈怎么还没回来呢?”
连支一边擦一边随口问道。
墨瞳微笑不语,双眸闪亮,俊美如同神祇。
连支捏住他脸上的嫩肉,说道:“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墨瞳揉着脸,一脸无奈。
演出进行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最后的一个节目。
这个压轴节目是鸣凤和容容商议定下的,就是连支建议的“爱的奉献”。当然演唱的并不仅仅是青凤团的舞娘,而是由蔷薇社跟各个歌舞□□代表组成的一个庞大的合唱组,领唱的正是容容。
容容虽然腿瘸了,但走路时放慢速度,多加小心,演唱时身子不动,还是可以掩饰这个缺陷的。
连支没有上台,她站在后台看到容容的背影,不禁暗暗叹息。
她是在演出的筹备过程中才知道容容的身份的。
虽然早就料到她身份尊贵,但从鸣凤口中知道容容竟然是当朝总理大臣的独生女时,还是让连支大大惊叹了一番,同时更对这个时代女子从业的开放性感慨万端。
容容是总理大臣的女儿,同时也是皇宫梅园的首席梨花剧教授。她原本歌舞双馨,以如此少龄做到梅园首席教授,可谓前途一片光明。可惜,半年前的一次意外让她摔断了左腿,而痊愈之后更是留下了后遗症,不用说跳舞,就算是正常地走路都成了一种奢望。总理大臣遍请名医,以他的权势竟然也无法治愈爱女的腿。随着时间流逝,总理大臣和容容都渐渐失去了信心,对这个结果也只好默默接受了。
连支想起夏璃几次流露的愁容,暗自猜测莫非就是为了容容的腿疾?
她猜的确是没错,夏璃的确是为了容容的腿四处奔波,还到桃花码头寻访神医。当然,如果连支知道他要寻访的神医是谁的话,说不定还正好能够帮上他的忙。不过现在是连支不知道夏璃的行踪,夏璃更不知道连支的经历,也就什么都谈不上了。
在连支还暗暗叹息的时候,舞台上的歌者已经完成了她们感人的表演,甚至鸣凤都已经讲完一段感人肺腑的号召,台下的观众已经纷纷解囊,开始向四个募捐箱伸出了他们充满爱意和希望的双手。
义演当然是成功了。
当大家都在忙着维持秩序,安排观众们有序地进行募捐时,连支又想起了方才舞台下那个让她觉得熟悉的身影,但是当她举目搜索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男子跟容容都已经不见了。
“连支,快来!”
子菱拉住连支的手,打断了她的搜寻。
这场募捐义演无疑让好几个歌舞团脱颖而出,青凤团正是其中一个,一些贵族富商名流都有意向邀请青凤团演出。对此,石宣和子菱自然是大喜过望,这种时候,作为台柱子的连支也理所当然应该参与应酬。
巡回募捐义演首场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募捐所得的财物让所有主创人员都十分惊喜。当然,这样一场大型的演出也确实让大家都结结实实地劳累了一把,从演出结束一直工作到募捐结束,晚饭已是比平日晚了许多,用过晚饭后所有人都觉得有必要好好休息,因而各个歌舞团的住处,包括蔷薇社在内,都变得非常安静。
连支作为主创人员之一,自然也是非常辛苦的,虽然不解决疑惑使得心里好像放着一块大石头,但在这种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她也确实觉得休息才是第一要务。
夜色四合,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中,天华团的青薇却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获得了平静。
她洁白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她美丽的眼睛看着对面一个瘦长的、浑身都用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殿下吩咐,小姐务必协助我等办妥这件事。”
男人的语气既谨慎小心又暗含警告。
青薇呼出一口气,说道:“放心,我一定全力协助。”
她嘴角扯出一丝弧度,似乎对这次帮忙感到很高兴。
男人颔首,然后在夜色中隐去身形。青薇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也离开了这个会面的地点。
第二天的清晨是难得的好天气,连支本来以为会是个大晴天,可是当她快走到蔷薇社大门口的时候,却仍是下起了雨,而且雨还不小。
大大的太阳还挂在天上,雨滴却连续地打在脸上,果然是“晴天漏”啊。
即便连支全力加快了脚步,等她跑到容容住处时,浑身也已经湿得差不多了,夏天的衣服最是单薄,紧紧地贴在身上,既难受又不雅观。
容容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但无论如何还是先换身衣裳再说罢。”
连支也觉得自己一身狼狈,便道:“那就多谢了。”
容容唤来春莺,春莺带连支进入内室更换衣裳,当然,头发脸面也是要一并整理的了。
连支前脚刚进内室,燕子便禀报贵客来访。
容容起身迎接,客人正好进门。
“原来是殿下到访,果然贵客。”
容容一边微笑,一边端庄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伯尧扶了一扶,笑道:“既然在外面,就不必赘礼了。”
容容引他到桌边坐下,吩咐燕子上好茶。
伯尧和容容是熟悉的朋友,虽然身份有别,但并不妨碍他们进行轻松的谈话。燕子把茶水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交谈中露出了好几次愉快的笑容。
这时,连支已经在春莺的帮忙下换上一套容容的衣服,并整理好了头面,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伯尧的脸,就大大地吃了一惊,一句疑问也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你!?”
她异常的反应让容容也是吃了一惊,还没等她说点什么,伯尧已是笑着回答:“是我!”
连支瞪大了眼睛,在旁边坐了下来。
容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满脸笑容的伯尧,疑惑地道:“什么是你是我?莫非你们以前就认识?”
她本来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答,没想到连支以比她更疑惑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认识呢。”
伯尧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连支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
他这一笑,让连支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你。”
容容已经快昏头了。
“刚才还说不认识,现在又说‘果然是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连支道:“我曾经救过一个人,他跟这位大王子伯尧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当时他告诉我的名字是叫阿大。”
容容疑惑地看向伯尧。
“是的。”伯尧点头道,“我就是阿大。”
“我仍是不明白,连支竟然救过殿下?殿下竟然遇到过需要连支救助的事情?”
伯尧道:“这件事稍后我再告诉你,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跟连支确实是已经认识的好朋友。”
容容眨了眨眼睛,这才笑道:“好吧,这倒是省了我介绍的功夫了。”
她问伯尧道:“不知殿下找我何事?”
伯尧笑道:“并无要事,闲聊罢了。”
容容挑了挑眉,转头问连支道:“那么连支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连支道:“本来有事,但既然大王子殿下来了,就不必舍近求远了。”
说完话,她便看着伯尧,两人相视一笑,透出一种奇异的默契。
容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双手一摊,道:“好吧,既然都没有事,那么就恕容容不招待了。燕子,送客!”
燕子张大了嘴巴,对他们这种跳跃性的谈话反应不过来。
伯尧和连支却一齐大笑起来。
“好吧,就不麻烦容容小姐了,我们另外找地方叙旧去。”
伯尧一面说,一面站起身往外走。燕子赶忙往旁边站,让开道路。
“多谢你的衣裳,回头我洗干净了送过来。”连支说完这句话,也赶忙跟着伯尧走了出去。
容容多么优雅宁静的一个人,竟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甚至都不叫人送他们出去。春莺对此并不奇怪,倒是小丫头燕子还有些惶恐:那可是尊贵的大王子殿下啊,小姐怎么敢就这样随意对待呢!
伯尧和连支一前一后走到了花园。这个花园就在容容住处的后面,出门左转再左转便到,顺路得很。
连支一边走,一边就想,一定要好好问问,当初奄奄一息的阿大怎么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子。她觉着以两人的交情,还是可以好好叙一番旧的。
然而,打死她都没想到的是,伯尧停下后转过身问她的第一句话竟是:
“你,还记得鲁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