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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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青狼一激灵醒过来，头痛欲裂，依稀想起昨夜所见，竟大惊失色，懊悔不已。
天已经泛白，他在清源楼的长椅上睡了一晚，腰酸背痛。
但是他现下管不得这个。
“木兰！”他冲上阁搂二楼，一间一间拍门大喊，“花木兰，你给老子醒醒！”
拍错了房间，里面便传来男男女女的含糊骂声，他越发焦急，惊动了不少人，李妈妈蓬头垢面地什么也过不得慌忙过来拦他，“官人啊，这大早上的，不兴扰人清梦啊...”
“我问你，”萧青狼冷着脸，“花将军在哪？”
“这......”她装傻道，“我也不知道啊......”
“砰！”萧青狼狠狠一拳，竟把一根木栏杆打断了掉下楼去。
“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里。”
“在那边.....”李妈妈吓得直哆嗦，慌忙乱指了个位置，就挣脱萧青狼躲起来。
萧青狼找了那一角，仍没找到，心里越来越着急。
木兰被外头的吵闹声吵醒，今日偏凉，被子舒服，但总觉得怪，昨夜喝了太多酒，今日头晕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劲。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陌生的环境，大脑立刻敲响了警钟。
麻溜溜地穿好衣服，她正把外袍披上，就见到拓跋曦穿着薄薄白纱裙，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她端着茶，缓缓走来。
此刻花木兰的脑子里炸响了一道惊雷。
她怎么会在这？她们怎么会在同一个房间里？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看着木兰惊慌失措的样子，拓跋曦居然觉得可爱，便失笑，走近了她。
木兰大气不敢喘，警惕地和她保持距离。
“花将军想不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拓跋曦的指尖轻触着木兰的脖颈，那儿有她留下的痕迹。
木兰一把拍开她的手，眉头紧锁，似乎预见了她接下来的话。
“昨天晚上，”拓跋曦笑着看她，偏偏要靠近，近到能注视她浅棕色的瞳仁，逼得她无路可退，“花将军可是把该干的事情都干了，今早起来，我都险些走不动路了......”
“我对你做了什么......”花木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气不敢喘，昨夜究竟如何，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拓跋曦只是盯着她笑，笑得像只狐狸，媚眼弯弯，天生的尤物。
“做了什么？”她能闻到花木兰身上的檀香，笑说，“嗯.....想不到花将军竟对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寻欢作乐如此娴熟，一晚上可是害得人家兴奋得觉都没睡好......”
花木兰眼里最后那点希望彻底磨灭了，她深吸一口气，气得咬牙切齿，抬起手重重给了自己两巴掌，脸上立马泛起了红痕。
拓跋曦惊诧地看着她，下意识伸手想触碰那开始发红的脸，又克制着收回。
她静静地看着木兰，等候这她的下文。
“这一巴掌，是我对不起你......”她低下头，薄泪在眼底打转，“另一巴掌......”
......
羞愧和难堪早就难以遮盖，她错开拓跋曦想要赶紧躲掉这难为情的局面。
拓跋曦抓住她的手，抬眼看着她，“你要走了？”
“抱歉公主......我......”木兰的话在喉头哽了许久，“我会对你负责的......你给我点时间......”
“你要怎么对我负责？”拓跋曦想起花木笙在她面前提过，花木兰有个关系暧昧的女子，“你，能把远在恒北的那个人忘记了么? ”
“我现在......做不了主......”木兰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那个女人是江南来的，公主，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花木笙，有时候真不敢相信你是她的弟弟。”
——“为了您，木笙甘愿做一切事情。”
——“哦，是么，那你帮本宫，把那女人除掉吧。”
——“......”
【名仕楼】
贺任行听着江茯绫弹一首新曲，看着美人坐在屏风前，如瀑青丝落在身后的席上，纤纤玉指在那张古琴上跃动，琴声婉转悠长，时而哀思，时而爱慕，时而幽怨，时而愉悦......时如蛟龙深潜般低沉，时如鲤鱼跃水般高亢，时如山泉滴答般清脆，时如瀑流飞湍般激昂......
这样的茯绫是相当动人的，沉醉的目光深情地凝望着琴，弹拨出来的弦音，好像能牢牢抓住人的心。
贺任行一步一步走近她，知道坐在她身前，只隔着一张古琴。
他专注地听着乐曲，仔细地端详茯绫脸上的一缕一寸，盯着她勾人的丹凤眼，眼底的光。
“姑娘乐声虽止，但，余音绕梁。”他抬头同她对视，笑着说。
茯绫仍报以一笑，犹豫片刻，说，“贺公子，这些年来承蒙照顾，茯绫感激不尽......”
贺任行听了，便知道江茯绫要同自己告别了，他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迟迟不让它落下。
“这张琴，本是你的珍宝，却借给我这拙劣的琴师，真是惭愧，”茯绫看着他，笑意盈盈道：“如今物归原主，往贺公子不要嫌弃茯绫才是。”
“现在天色渐亮，茯绫，你在这弹琴把我唤醒，听了你的琴声，我人生前二十几年，仿若白听了音乐似的。”贺任行专注地看着她，眼里哀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公子不嫌弃，茯绫再为公子弹一首《江畔行》，便同公子做个告别。这几年来，公子实乃茯绫知音，若公子愿意，随时可以找茯绫，咱们弹琴写诗，就像之前一般，可好？”
“好，”贺任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慌忙用手揩去，“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花将军赶我，你可得护着点。”
他们都笑了，于是琴声随之起，像一泓山泉，像江畔若有若无的风。
......
花木兰出了房门，心如死灰般，托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下了楼，脑子还是像盘古初开天地一样混沌。
“木兰，”萧青狼慌忙追上来，“那疯丫头把你怎么了！”
木兰欲哭无泪，闷闷地一字一句道：“不是她把我怎么了......是我把她......”
萧青狼一时无言，看到木兰这心灰意冷的样子，安慰道，“那疯丫头指不定是骗你的，说不定你俩啥都没有呢。”
木兰哭丧着脸，她站定了，闭上眼道，“青狼，你打我吧，我对不起茯绫姐姐，你打死我，要不......拿着你的刀砍了我也行。”
萧青狼一把搂过她，拍拍她的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丫头要是硬要赖着你，你就死不承认。”
“不行的......我不能做这种混账事。”
“她跟过的人还少么，缺你一个？谁又能知道？”
“终归是我的错，我不能放着不管。”
“那你要如何嘛。”
“......”
“听哥的，”萧青狼安抚着她，“那个等了你七年的人，可千万辜负不得；至于拓跋曦那个疯丫头，一笑而过也就罢了，可千万别搁你娘子面前提起......”
“青狼，我......”木兰大大地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辜负了茯绫，整个人就燥得好像放在火堆里烤一样。
......
萧青狼本以为，那晚拓跋曦的侍从是在警告李妈妈不要声张，但这两日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花将军和曦公主同游江畔，又去清源楼，当夜就睡在了一起......李妈妈还给每一个来清源楼的人都八卦一嘴，还说什么美人配英雄不分男女，似乎把这个也当作清源楼揽客的一个热点了。
这个老东西，定是受了拓跋曦的指使，到处造谣生事。
这一定是拓跋曦的心计。
......
景阳殿里，皇后喂着鱼，对身旁的女儿苦口婆心说：“曦儿啊，听说京城里传你和花将军的事了么，你这又是干什么？人家花将军好好的孩子，你若不是认真，可不要误了人家，以前那些形形色/色男男女女也就算了，这可是你父王的镇边大将军，不能胡来啊。”
“母后，父王不是忌惮花木兰的兵权威望么，不如让她娶我吧。”拓跋曦把手中吃了一口的糕点抛进鱼池里，“反正曦儿喜欢她，一定要得到不可。”
皇后对自己这个蛮横的女儿颇感无奈，看着她穿着红纱花枝招展，便招来奴仆取了外袍，给她披上，“曦儿啊，哪有女人娶女人的？你玩玩便罢，真要弄到明面上来，宗室里是肯定不答应的。”
“母后可曾听那些流言......”拓跋曦把肩上的外袍拢了拢，那狐狸一般的眉眼专注于眼前风景，一颗如墨般的泪痣映衬得她更加妖媚，她垂眸，浅浅的瞳色在火红枫叶的映照下，万分迷人。
“英雄配美人。”
可惜这个英雄，是个心有所属的英雄。
拓跋曦眸光暗了暗，嘴角提起一抹笑。
她想起木兰身上淡淡的檀香，便同母后要了一盒上好的檀香。
“曦儿啊，我和你父皇从小就宠你，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尽量满足你，可是你要知道，和强求来的人共度余生，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皇后差人取了，递给她，意味深长地劝说女儿。
“不试试，曦儿不信。”她是个执拗的人，谁都知道，她拓跋曦只有自己亲自碰了壁，才会甘心放下。
.........
“花将军，公主叫您宴毕，去扶阳殿寻她。”墨染通知了花木兰，脸色差得就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一样。
“知道了。”花木兰黑着脸，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她又慢慢想起了那晚的一些点滴，知道也许这一切都是拓跋曦在捣鬼。
本来就该见着一面的，本来就得物归原主，顺便把事情再盘问清楚。
她想想那把陪伴自己四五年的流瑛长/枪，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