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预言》离落殷薰

6、六

　　程澜赫曾经说苏临水你像我家的猫。她开玩笑说他该养只狐狸，机灵聪明有心计。猫这种动物总是让她觉得过于傲慢或者过于温顺，两种明显的极端，而这两种极端都不是她苏临水所具备的。《小王子》里面狐狸这样说服小王子驯养她，她说，“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骇，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只狐狸，就跟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这样的唯一性是多么的奢侈呵，而小王子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真正的朋友，未免过于沉重了。那么，如果苏临水是那只想要拥有归属感的狐狸，她会愿意让程澜赫驯养吗？突然间想起夏柠的话，她总是不屑于看这种意识流的东西，拿她的话说一点实际感都没有，什么《小王子》啊，杜拉斯的《情人》啊，都忒矫情了点。都比不上她拿包薯片坐在电脑前看美剧来得幸福和实在。谁说不是呢？有人追求幸福，所以努力；有人拥有幸福，所以放弃。夏柠的话总是很独到，并且给她很多灵感。她觉得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亘古绵长地消化，却总会多少失了那种味道，没有原来的痛快。
　　苏临水把玩着手中很精致的香水瓶，紫色透明的瓶身设计，运用宝石切割出优雅的曲线，扭转的造型，优雅的融合了光线折射，从每个角度看都闪着奢华精巧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收藏。其实，她喜爱这个瓶子远胜于内容物。当时接受这个礼物也是因为她实在抗拒不了如此美丽的东西。
　　香奈儿说“不擦香水的女人没有未来。”仿佛有了香水，就有了令人蚀骨的浪漫和悯恤万物的慈悲。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夸张。夏柠说“如果一个女人没有未来那肯定不是因为她没擦香水。”还很自得地炫耀自己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清香。
　　密封在瓶中的香味，藏着曾经的夏花绚烂，青草空翠；年华的金粉金沙，自风尘里头，从容泻下；咽咽的细语，道尽余味袅袅的风流和郁结在岁月里的惆伤怅然。兀自前行，远离人群的是另类；喧嚣一时，终又散逸的是浮华。这才是苏临水心目中的香水，虽然她对香水的认识很浅，这也只是潜意识里的一种想望。
　　“临水，花露水借我喷一下。”
　　苏临水把手里的香水瓶递给舍友。
　　是的，美丽的香水瓶，苏临水只拿来装了花露水，在她把一整瓶香水拿来驱赶蚊子后。刚刚装进去的时候还有人说把花露水装在了香水瓶里，奢侈。可是她却觉得香水瓶里装了花露水反而更实在。
　　这瓶香水是去年生日时邹之航送的，名字叫“魅惑”。夏柠说，这个邹之航不知道是不是在隐喻什么。那时候的苏临水不管这个名字是不是有隐喻，只是觉得邹之航果然够了解她，她喜欢那样激烈的名字。如果是现在的她，邹之航断然是不会送“魅惑”的吧。
　　当她把一瓶香水当驱蚊水用完之后，有一天突然厌倦了，她并不讨厌筱晓的，当初有号称筱晓好姐妹的三个女生来找她，她都可以从容应对，只是那种似是而非的关系，她没有力气与心情再走下去。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知道了“快乐”——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之一，用一万零六百朵茉莉及48打玫瑰才制成一安士的“快乐”。那时候苏临水唯一的感觉就是快乐果真是一个奢侈的东西啊。
　　“苏临水，我明天回学校，有两天假。”
　　苏临水想起一小时前程澜赫在电话里说道，后天是苏临水生日，程澜赫，你是想回来给我过生日么？她想问却没问，心里偷偷地想笑。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有个男人会记得，会名正言顺地跟你一起过，名正言顺哪，苏临水想来便觉得有些舒心。
　　电视里湖南台在放张朝阳的访谈节目，一个淡然的成功者。爱情是一种神经病？呵，一个人出名到某种程度，就有权利胡说八道。苏临水忽然就觉得很好笑，然后就真的笑出声来。
　　“…就要分东西，明天不再有关系…”夏柠开始哼起张惠妹的歌，苏临水敢用双手双脚发誓，这丫没哼对过一个调。真是神奇呵，如此还能自得其乐的家伙。说起夏柠，也算是个神奇的物种了，当是个出众的姑娘，只是不屑于爱情。像她这般经常在人前走动的女生，怎么可能会没有男生注意到，被她的活力给吸引呢？但夏柠的功夫就是了得，几乎全部把那些个化为兄弟姐妹般的情谊。她的观点是，她圈子里的男生都太嫩了，而她没有兴趣改造成就他们。不相信爱情，却相信世界的某一处有一个人一直等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会何时何地出现，两个人想着同样的事情，怀着相似的频率，在某站寂寞的出口，相遇——这便是夏柠理想主义的浪漫。
　　“夏柠啊，许海涛让我问候你。”苏临水暧昧地说完这句话，然后不可遏制地笑出了声，并且开始笑得很夸张。当夏柠听到那名字时，这变脸的速度呵。
　　“妈的！帮我问候他全家。”夏柠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她讨厌得紧的人了，那就是许海涛，见过赖皮的，没见过那么厚脸皮的。
　　“虽然在寝室，但也请你注意下形象哈！夏柠大人！”说起那个许海涛呢，其实那家伙也不差啦，只是夏柠对人家有成见，并且这成见绝对是日趋笃厚的。许海涛是生命科学系的，是她小姨丈的哥哥的儿子，所以跟她苏临水也算是半个亲戚。就这半个亲戚的关系，偶然认识了夏柠这个整天跟她磨一起的角儿。“夏柠啊，你们两个也算是缘分很厚的了。”想到夏柠和许海涛以往的种种瓜葛，苏临水就笑得更欢了。
　　看得那厢苏临水的模样，夏柠真想奔过去掐死她。就知道幸灾乐祸！就指望看好戏！“怎么？您苏大人最近是觉得活着太清净了？”夏柠敢用膝盖发誓，这苏临水生来就是带着恶魔因子的。
　　“看你老大一姑娘了，这不怕你没人要么？”
　　“呦~那敢情他是想曲线救国了？”所以煽动苏临水？无聊！再鄙视下！“临水啊，你说吧，像我这般会赚钱更会花钱还会攒钱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又机灵又有人缘脾气又好性格又好聪明可爱完美又适合做老婆又适合做情人还适合做红颜知己既传统又不保守的现代女性会怕没人要好死不死地选择他许海涛？！甭费心了。”实在是好久没这么流利地愤懑了，喝口水缓缓，呼~
　　宝啊~夏柠真是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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