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有时候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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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茨杰拉德在短短四个小时内连续收到了好几条糟糕的消息。
矢雾制药被封查，不过被查封了倒也好，毕竟这家公司背后的勾当让他都觉得恶心；[头颅]遗失，目前不知所踪，就连究竟是谁拿走了它都不知道。
更加叫他沮丧的是，在矢雾制药被查封之后，那个跟胡蝶医药一起行动的年轻人告诉他：他想找的东西，全都没有办法达成他的目的。
人生最悲伤的事并不是钱没了，人还活着，也不是人没了，钱还有，而是你差点儿倾家荡产，钱已经花出去了，却发现没能获取相应的利益，全部打了水漂。
菲茨杰拉德倒并不怎么在意自己花出去的钱，毕竟凭借他的能力在两个月内就能重新赚回大半。他在意的是自己被耍了，成了被别人握在手中，盲目的冲别人的目标发起攻击的刀。
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的看着闪烁的警灯，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还是作为GUILD作战参谋的路易莎·梅·奥尔科特抱着一大叠文件前来找他，才将这位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从茫中唤醒。
“[头颅]不见了的话，要去找[书]吗？”路易莎轻声问。
“找啊，当然要找。”菲茨杰拉德倒是没有路易莎想象中那样颓丧，“即使这二者都没法达成我的愿望……但总的来说，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拿到手中，就能让我拥有对话老牌势力的资本。”
“但是因为矢雾制药的收购失利，我们在本国的股市下降了5个百分点，想要按照原计划行动还是有点困难。”路易莎说。
“那就换一个方案。”菲茨杰拉德说，“[头颅]暂且不说，它的作用目前为止也并不确定……但是[书]我一定要拿到手，如果有困难就去问坡。”
“呃……我没找到坡先生来着。”路易莎结结巴巴地说到，“他一下飞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算了，当初招揽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这样的性格了。”菲茨杰拉德叹了口气，“那就你来吧，到时候直接执行就够了。”
*
池袋一隅，三井安奈领着园原杏里站在了折原临也面前。
他们站立在天台上，三井安奈和园原杏里并排站着，正对着背靠大楼天台上防止坠落的安全网的折原临也。
将要落下地平线的夕阳从他的背后映照过来，由于背光的原因，折原临也脸色晦暗，看不清表情。
“最近看戏看得如何？”三井安奈问道，“矢雾制药的事件，您看得还开心吗？”
“不错不错，三井小姐确实厉害。”折原临也装模作样地鼓掌，“矢雾制药的坠落，是三井小姐你的诉求作为导火线的啊，这一系列事件着实叫我大开眼界哩。”
“那么让我们达成一个小小的协议如何？”三井安奈笑眯眯地说道。
“哦呀，不打算问问我是否有加入你们的意愿么？”
“问这个没有用的啦，毕竟您一开始就没打算加入我这边呢。”三井安奈说到，“就算加入我这边，您也只会想着做点什么、隐瞒什么，好让我露出叫您惊喜的表情来吧。”
折原临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您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许多，三井小姐。”
“所以与其最后我们反目成仇，不如还是先暂时达成君子协议。”三井安奈耸了耸肩，“这样对我们、对你都好，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折原临也回答道，“理论上来说，我也确实不太想要跟您这样的聪明人作对……”
“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三井安奈愣了愣。
“为什么？”
“这样不就看不到您那些有趣的表情了吗？”折原临也眨眨眼，“我啊，果然最喜欢人类了——”
“而且，比起在远处的观望，果然还是亲身参与进去比较有趣一些。”
“那么，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咯。”三井安奈微笑了起来，“先说好，您这样的性格，是会被人讨厌的。”
“谁在乎呢，反正也不妨碍我观察人类。”折原临也笑眯眯地回答。
“说的也是，但这妨碍您的参与体验。”这回轮到三井安奈耸肩了。
折原临也一愣，下一刻就被一根被人连根拔起的路牌扫中了面部——这根路牌大概是对方拔起来之后直接一口气扛上了天台，路牌的杆子底部还残留着因为力气过大而扭曲的、原本用于固定的铁片和螺丝钉——比钢铁制成的路牌要脆弱许多的鼻子几乎是立刻就涌出了血花，如同溪流般淌过了人中、嘴唇，最终沿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折原临也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他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瞪着三井安奈问：“你是怎么说动小静的？”
三井安奈笑嘻嘻地回答：“这只能怪您实在太欠揍了，我说过您这样的性格是会被人讨厌的——”
手持路牌的那位打临英雄平和岛静雄从三井安奈身后的楼道中一步步走过来，露出了一个狞笑：“我说过的吧，折原临也？”
“所以我一说加入我这边不仅有工资包吃住还能揍您——”
“只要你再胆敢踏入池袋一步——”
“这位先生就相当爽快地加入了呢。”
“我就直接揍扁你！”
楼顶的天台上扬起了大量的灰尘，灰尘间隐隐露出被人徒手拔出的废弃管道，从远处看去，似乎有人正在从天台楼顶徒手拆迁。
*
晚香堂。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直等到了天黑。
“看起来老师不太乐意见我们呐。”森鸥外耸了耸肩。
“我不觉得，毕竟我们来之前，并没有告知过老师这件事。”福泽谕吉回答说。他从袖袋里摸出了擦刀用的软布，一下一下的擦拭着随身带来的刀。
黑暗中露出了一双颜色奇异的悬空玻璃珠。
玻璃珠动了动，慢慢挪到了稍微有些光的地方——那并不是什么玻璃珠，而是一双眼睛。
属于猫的眼睛。
黑色、橙色和白色夹杂的三花猫从黑暗中走出来，它脚掌中央的肉垫让它的脚步声微不可闻，无论是福泽谕吉还是森鸥外，都没有发现它的到来。
它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相当人性化的沉思的表情，轻缓而无声地退回了黑暗中去。
“您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森鸥外问。
“那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福泽谕吉反问。
“这就没意思了，福泽社长。”森鸥外撇撇嘴，“以问题回答问题可不行呐。”
福泽谕吉没有说话。
他收起了手中的软布，将刀重新插/回到刀鞘中去。
“有人来了。”福泽谕吉说。
门口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
中岛敦在离开池袋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顶着锅盖一样的头发，穿着一件风衣，风衣内侧是白色的、像是制服一样的衬衫。
中岛敦的记忆被轻微的触动了——他抵达明教时已经神志不清，在此之前的记忆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已经变得模糊，但即便是过了这么久，曾经受伤的地方也依旧隐隐作痛。
孤儿院的孩子基本都是被遗弃的。
十四年前正碰上常暗岛的战争失利，被迫签订了条约的政府被勒令赔偿，于是战争末期的军费和战后赔偿的经济压力便转移到了每一个平民百姓头上。
一贫如洗的父母会在深夜将自己的孩子遗弃在孤儿院门口，而孤儿院的院长们常常会在第二天清晨才看见这些脸蛋被冻得发紫、哭声已经微弱的孩子，甚至还有不少在半夜就没了声息，再也看不见爬出地平线的太阳。
中岛敦当初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他的父母究竟是否还活着、他本身究竟如何跌跌撞撞地长到五岁，都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磨灭。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否曾被母亲哺乳，是否曾被自己的父亲欣喜地亲手抱起，他甚至也不知晓自己的出生是否正是双亲所期。
在模糊的印象中，他的脑海里只留下了孤儿院那令人孤寂的回忆——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映照在顶着锅盖头的男人身后，衬得对方像是个冷漠而高大的审判官，向犯了错的他敲下定罪的法槌。
当初究竟是否犯了错误，中岛敦已经不记得了，但由于自从有记忆起就时常被关进禁闭室，他在五岁以前见到的天空，要么是被孤儿院的彩色拼贴玻璃窗染成了各种颜色，要么就是被禁闭室中的窗户给分割成小小的三块。
这样的天空给年幼的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中岛敦终于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院长老师？”他轻声问道。
“看来你还记得我。你这么些年……”院长先生本来板着一张脸，仿佛兴师问罪一般，但话到半路他又顿住了，脸色似乎柔和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两秒，才接着说道：“是在胡蝶医药那边吗？”
“没有。”中岛敦简短地回答道。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直到院长又张了张嘴。
“你失踪的一年后，有个人来找过我。”院长说道，“据说是听说了你的事情，说可以治疗你不受控制地变成老虎的怪病。”
“那是异能力。”中岛敦回答道，“那人想来是个骗子。”
“……嗯。”院长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以前的战场上，也有这样的情况。”
两个人的对话就此中断，谁也没有出声。
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还是院长先生站了起来。
“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变成了对社会有用的人。”他说，“我其实很高兴，你没有因为我过于粗暴的教育方式变成那种用暴力对待别人的人。”
“我该走了。”他看了看中岛敦，又说道，“其实今天碰到你纯属意外，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想见到我这个过于粗暴的家伙……”
“但我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值得些什么，所以我把你拦住了。”
“要好好活着，好好学习，我会把你的东西寄给你。”他说着走远了。
＊
江户川乱步从一旁探出头来：“想去就去，但别拉上我。”
“我觉得您只是不愿意分掉自己的零食。”中岛敦回答道，“其实我并不想去。”
“那就不去咯。”江户川乱步看了看天色，“太宰和国木田应该也差不多回横滨了吧？”
下一刻，中岛敦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轻快的嗡鸣声。
那是太宰治发来的彩信，“我们已经到侦探社啦”的后面附带着一张侦探社里被太宰带着群魔乱舞的相片——
太宰治站在最前面比了个剪刀手，照片只照到了他四分之三的脸蛋，身后的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修炼失去了控制，双手正恶狠狠地勒着太宰治的脖子。稍远一点的地方与谢野晶子正端着茶杯，似乎还能看见杯口上飘着氲氤的雾气。谷崎兄妹在另一边打闹，谷崎直美的一只手已经摸进了自己兄长的裤子……
中岛敦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下一刻就被江户川乱步拽了拽垂在他脑后的马尾。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江户川乱步说，“那是谷崎润一郎口袋里的钱包，谷崎直美的手放在另一边呢……虽然就算是这样也很不对劲，但别想太多。”
中岛敦点了点头，将手机的屏幕熄灭了，重新装回了腰间的梨绒落绢包里。
他们看着最后一班去往横滨的列车开远，踏上了另一个方向。
江户川乱步手中的设备上正亮着一个移动的红点，他们走的方向正是红点挪动的方向——那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在交换队友前的一次小小的交流——江户川乱步在离开寿司店的时候，将一枚来自太宰治的定位窃听器偷偷放在了贽川周二的身上。
那枚红点徘徊时间最长的地方，排除了贽川周二的家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结果。
那是最近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操纵者所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有时候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