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即将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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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少女睁开了眼。
头顶的无影灯仍然在她的视线中亮着，但刺眼的白光却被两个人各遮住了四分之一，勉强能让她看清眼前的情况。
这两个人一个戴着兜帽，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手中卡片翻飞，另一个背后背着雪亮的弯刀……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醒啦？”戴着眼镜的人率先开口，“手术很成功，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啦。”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在池袋见过你，但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她看着背着弯刀的人说道，暗沉的墨绿色双眼中满是漠然的神色，“你是谁？”
戴眼镜的人闻言直接摘下了眼镜：“这么说，你知道我？”
“知道的。”少女说道，“你是情报贩子折原临也的客人，五年前我曾经在折原临也的据点外见过你……虽然你的信息还没有完全查出来，但我总归能够想办法查到的。”
“嗯……这一点的话，还是算了吧。”戴眼镜的人笑了笑，“我的事情可不怎么适合你这么美丽的小姐去查。”
“美丽吗？可你看到我之后也该知道，我原本并不长成这个样子。”少女轻声说道，“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这是你的目的吧？”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戴眼镜的家伙随手将眼镜一摘，丢在了用于盛放手术器材的盘子里。
少女的睫毛在那副眼镜和盘子接触，发出声响时微微颤动，就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但无论是太宰治还是中岛敦都清楚地知道，这位名为张间美香的少女并没有感受到意外的情绪。
就好像无论是她在这里被整容成太宰治手中的头颅、太宰治和中岛敦找上门来，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之前跟踪安奈酱的，应该是你吧？”太宰治问道。
中岛敦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原本他一直在安静地旁听，顺便警戒随时有可能会被打开的手术室大门，但太宰治和张间美香的对话依然落入了中岛敦的耳朵中。
在他的印象里，太宰治并非是那种开门见山的直球选手，他通常会在不告知对方的情况下，以七歪八扭的方式得到情报，并顺便同时搞定之后的二三四五步……
在盖棺定论之前，确实很难搞清楚太宰治在其中究竟布置了多少后手和先手，而在这些先手和后手真正发挥作用以前，太宰治并不会事先说明。
这家伙只会在得知某件事情发生后说“原来如此”、“那样的话，那就可以这样。”诸如此类说一半留一半云里雾里的话，堪比隔壁某谭谜语人。
要不是太宰治衣品好人又帅，且最后确实达成了相当不错的成果，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独步等一众受害者只怕当场就要举着牌子在大街上游行，一边走一边大喊“太宰治滚出横滨”这样的话。
*
“敦君，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真的要以为你爱上我了。”太宰治说。
中岛敦猛地回神。
他才发现，在刚才思维发散的那会儿自己正下意识地盯着太宰治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直到太宰治对着他提高音量，这才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奇奇怪怪——是身材。
和瘦削的［太宰治］不同，武装侦探社里的太宰治身材比较正常，至少在骨骼的上方有足够的肌肉和脂肪，甚至在发力的时候，也能看出薄薄一层肌肉。
他跟国木田独步是搭档，有时甚至会帮江户川乱步瞒天过海般偷渡零食，所以他经常会收到江户川乱步分给他的一点封口费。
而国木田独步有时会因为看不下去太宰治糟蹋自己身体，于是请这两个武装侦探社的头脑去吃饭的……当然，吃饭的费用理所当然地从太宰治存放在社里的工资中扣除。
而中岛敦之所以觉得有哪里奇怪，正是因为这一点——［太宰治］有点太瘦了。
过去的五年里虽然他时常会督促对方按时吃饭，空闲时也会做点吃的投喂［太宰治］，但……
“敦君？”是太宰治在喊他。
中岛敦将目光收了回来，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太宰先生。”他问道，“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太宰治闻言眨眨眼。
他从白大褂下掏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制品。
圆柱形的容器内灌满了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球状物，球状物上还有不少毛发，正随着因为太宰治的动作而晃动的水流飘扬。
中岛敦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漂亮的人头。
……但太宰治拿着漂亮人头？
中岛敦：淦，好怪，再看一眼……不行，不管看多少眼还是觉得好怪。
中岛敦花两三秒钟，思索了一下措辞。
“太宰先生，您终于因为接触过多刑事案件而开始变态了吗？”
*
在中岛敦开始发呆的时候，张间美香和太宰治已经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跟踪那个女人的，确实是我没错。”张间美香说道，“不管怎么说，杏里酱是我的朋友，我要保证她安全才行。”
“但是，相对来说，说不定被保证了安全的，反而是你哦？”太宰治说。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张间美香说，“杏里酱她……是［那个］的载体。”
“［那个］是……？”太宰治问。
“传说中名为［罪歌］的妖刀。”张间美香说道，“杏里酱家里原本是古董商。”
“那么，关于安奈酱的提议，你怎么看？”太宰治问。
“倒不如说是好事吧。”张间美香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也有可能是坏事。”
“因为［罪歌］吗？”
“嗯，是因为［罪歌］的缘故。”张间美香回答道。
“这样，我们不如做一个交易。”太宰治拍了拍手，将双手在胸前合十，“你说服园原杏里加入安奈酱的组织，受到对方庇护，而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把放置在社长办公室的头颅带走吧。”张间美香说道，“将那枚奇异的、吸引人的头颅带走，绝对、绝对不要让诚二再看见牠。”
“那么，交易达成？”太宰治耸了耸肩。
“嗯，交易达成。”张间美香点了点头。
于是太宰治从身后摸出了那只透明的、漂浮着头颅的罐子：“是这个吧？”
“没错，就是这个。”张间美香肯定地回答道，“你们要把牠收去哪里？”
太宰治将手握拳抵在下巴处，做出了思考的样子：“嗯……就交给敦君好了。只要放在他那里，基本上没人能想到头颅会在哪里——敦君？”
他转头看向背着双刀、戴着兜帽的少年，一不小心正对上那双紧盯着他的紫金色双眼。
更确切一点的说，中岛敦正盯着他的腰，以及被他顺手夹在胳膊和腰之间的头颅看。
这头颅……真有那么邪门？
太宰治只觉得背后一寒。
他将这种感觉勉强压在心底，重新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来：“敦君，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真的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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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完太宰治解释的前情提要后，中岛敦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
他二话不说将装着头颅的罐子放进了自己的梨绒落绢包里。
“那么，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他问张间美香。
“不了。”张间美香说道。
她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有些无神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我会有出去的。”
“……看来你跟矢雾波江有合作？”太宰治闻言挑了挑眉，“那确实用不着我们操心。”
他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先前丢进盘子里的眼镜捡了回来，重新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走吧，敦君，是时候该回去了。”太宰治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去找到乱步先生，然后跟他汇合——毕竟我们就算再怎么麻痹敌人，这麻痹也是有极限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乱步先生是名侦探，也只是名侦探而已。希望国木田君能够撑到我们回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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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宰治和中岛敦离开的十分钟后，江户川乱步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疑惑地问道，“是没有粗点心了吗？”
“花两分钟给国木田解释，花三分钟整理现场……”江户川乱步低声自言自语，但下一刻他就抬高了嗓门大声说道，“好了，国木田——”
“我们要准备逃跑了！”
“啊？”国木田独步一脸愕然。
“国木田果然是个笨蛋，我们在这里呆得够久了，有些人再怎么迟钝应该也反应过来了！”江户川乱步见状大笑了起来，“快，把这些资料全部丢进碎纸机，然后我们要走了！”
“……这么多纸一同放入有可能导致碎纸机卡住。”国木田独步说道，“分批的话，预计要八分钟完成。”
“八分钟我们来不及的。”江户川乱步收敛了笑意，“三分钟，能撕多少撕多少，剩下的弄乱，随便丢在屋子里。”
“等时间一到，我们立刻就走。”
“要去找小野寺警官吗？”国木田独步一边按照江户川乱步的要求将纸放进碎纸机，一边将一半的纸张散乱地丢在书桌上，剩下一小叠纸张则被他放在碎纸机边的桌上。
“不错嘛国木田，你那生锈的脑子也开始运转起来了嘛！”江户川乱步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来，“时间到！我们走！”
他拉着国木田独步翻过了窗台，踩着不易留下脚印的水泥材质的花坛边沿，一溜烟地朝外走去，很快就没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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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宰治和中岛敦混在工作人员中，从矢雾制药的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警车在街头驶过。
“我跟上去看一眼。”中岛敦说道。
“回头来找我们。”太宰治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两人于是分道扬镳，一个去了江户川乱步原本的据点，另一个去了江户川乱步现在的位置。
当中岛敦开启了暗尘弥散混在警察们的队伍里，溜进原本的据点大门时，发现里面的资料铺了一地，碎纸机还在嗡嗡作响，就像是人还没有离开多久，离开前仍然在操作碎纸机，将情报等全部销毁。
“让他们跑了。”小野寺警官的顶头上司，吉野警部补说道，“名侦探果然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但没关系，只要在池袋，就没有办法逃离我们的掌控。”
“目前的一切，正如同那位……竹之乡大人所料。”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即将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