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太宰，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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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使用钩爪将自己挂在墙壁上，悄无声息地绕开了每一个监控点。
与生俱来的、野兽般的天赋，以及年幼时严苛的训练，让他如猫科动物般轻巧地在矢雾制药的内部游走。
十五分钟前，太宰治带着他偷偷摸摸溜进了矢雾制药，趁人不备打晕了一个看起来地位还算不错的小高层，塞进了女厕所隔间扒光了他的衣服和设备，只给对方留下了贴身衣物。
手指灵活的太宰治只花了五分钟在这套动作上，算上中岛敦找准时机敲晕对方也只花了五分零二十秒。
紧接着太宰治把自己的风衣外套一脱，转手丢给了中岛敦，又照着对方的发型打了点水给自己撸成大背头，架上从国木田独步那儿顺来的方框眼镜去掉镜片轻微修改自己的脸型……
在再次花费三分零四十秒做完一连串特殊机关工作人员看了都要叫好的动作之后，太宰治披上了对方的白大褂，夹上对方工牌和身份卡，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
中岛敦：……虽然但是，太宰先生，这是女厕所啊……
太宰治出女厕所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姑娘。
对方看上去二十来岁，容貌秀丽，黑发黑眼，穿着嫩绿色的高领毛衣，外头同样罩着件白大褂。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宰治昂首阔步地从女厕所中走出来，甚至还脚步轻快地蹦跶了两下。
“你这是……什么情况？”她语气有点迟疑地问，一边问还一边打量着挂在太宰治胸前的工牌，像是要记住这个不知道在女厕所干啥的狂徒。
但下一秒她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中岛敦敲晕了过去，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太宰治心情复杂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工牌，在看清工牌上的字的下一刻他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抓到大鱼了哟，敦君。”太宰治举着工牌，在中岛敦的眼前晃了晃，“看。”
中岛敦定睛一看，工牌上研究员姓名字样后面的横线上填着“矢雾波江”的字样。
他从太宰治手中接过工牌，微微皱了皱眉：“这位小姐，莫非……？”
“毕竟这里是矢雾制药。”太宰治耸了耸肩，“而她就在这里，还姓矢雾，那么想来跟矢雾制药的高层关系不浅。”
“我们去她的办公室里找找线索吧，敦君。”
中岛敦：虽然但是，你刚刚是从女厕所里出来的啊——
“敦君？”太宰治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我们走吧？”
中岛敦：……
“好的呢，太宰先生。”他在自己拉了拉自己的兜帽，在将手放下前相当迅速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明尊在上，圣火护佑，希望太宰先生一会儿可千万还是做个人吧。
结果在他们从矢雾波江的办公室里出来没多久，太宰治就不见了，只留下中岛敦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走廊和空荡荡的办公室。
中岛敦：太——宰——先生——
在寻找太宰治未果后，中岛敦决定自行探索其他的地方。
焚影圣诀悄然运转，暗尘弥散让中岛敦从监控中隐去了身形，经过内力加持的感官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奇异的声音。
那是微风穿堂而过时带起的涟漪，是玻璃在柔软的布料上摩擦的声音，是像雨滴滴下落入液体中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紧接着看见了一扇被打开了的门。
那扇门周围用白色的油漆涂过，画成了一个2米×2米的正方形，有轻微的气流穿过这扇门，吹进了外头黑黢黢的走廊里。
中岛敦沉默了一会儿，踏进了门中。
他又不是什么菜鸟，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大唐，他总是刺客中最顶尖的那一拨。
所以他当然没必要因为担心门后的情况而止步。
*
中岛敦的气息远去后，太宰治施施然从一个原本装着文件的纸箱中爬了出来。
原本堆放在纸箱中的文件被他堆叠在桌上，自己则钻进了桌子后的纸箱子中，屏住了呼吸，暂停了心跳，瞒过了中岛敦的视线和听觉，在中岛敦踏出门外的一瞬间，又重新恢复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他喘息了两口，仰起头，看向了书架顶端的箱子，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
“你们在藏些什么呢？”他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真有趣啊，那么正正方方的一个纸箱子，里面似乎还有一层保险柜。”
“看来当年还小的你，如今也不是什么真正清白的人呐。”
他在椅子上堆叠了相当厚的一沓文件，试了试椅子和垫高的文件的稳定性，随即爬了上去，掀开了放置在书柜顶上的纸箱子。
纸箱子里确实还有一层，但却不是太宰治所想的保险柜，甚至不是方形的柜子。
那是一个宽大的圆柱形的营养罐，里面用某种液体浸泡着一个头颅。
头颅面色平静，半闭着双眼，浅棕褐色的头发在液体中漂浮。
太宰治：……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腹诽着打量了一下这张脸，思索片刻后便将头颅揣进了怀里，从办公室中偷偷溜了出去……但没两秒他就又跑了回来，在放置头颅的书架顶端一阵摸索，最终在原本放置营养罐的地方的下一层书架顶端，和纸箱子的侧面发现了数张手写的稿纸。
稿纸上写着不明所以的数字和号码，但这难不倒太宰治。
他观察了一遍房间，没多久就找到了数字和号码对应的东西。
那是一张张照片，甚至还有一本相册。
相片里全部都是同一个人，脸庞和气质跟被中岛敦敲晕的那位小姐颇为相似。
“啊这……”太宰治在搜索了一下矢雾制药这些年的举动后，排除了［姐姐监视弟弟好搞定竞争对手］的猜测，自然而然地得出了［矢雾波江是个不怎么正经的弟控］的结论。
“她这是变态吗？还是纯粹的控制欲？”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行啊，这可是要被送去德国治骨科的吧？”
他思索了一会儿，对比了照片里的每一部分，发现了一个事实。
矢雾波江确实是一个不怎么正经的弟控，间或应该夹杂着控制欲、爱和偏执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照片里的确实是她弟弟矢雾诚二没错，但被拍摄到时，矢雾诚二都并非一个人在场——这位长姐将所有在照片中出现的、和矢雾诚二同框的人裁剪去，再将照片打印了出来，也因此导致大部分照片的拍摄视角都显得有些奇怪。
“真是羡慕你啊，幸运的家伙。”太宰治叹了口气，“这样的爱意可是相当美妙——”
“倘若有哪位小姐同样如此的爱我，我想来已经毫不犹豫地同她一道殉情了吧。”
他耸耸肩，将照片翻了一面。
相片纸的背面同样写着一长串毫无规律的字符。
太宰治挑了挑眉。
“有点儿意思。”他轻声说，“看起来像是折原临也的手笔。”
“如果是他的话，想来也不会局限在矢雾制药中……哎呀，会是谁这么幸运，成了那家伙的观察对象呢？”
*
一艘从洛杉矶的长滩港出发的豪华轮渡正在缓缓接近横滨。
豪华轮渡上除了船员外，真正的乘客只有九个人。
他们是来自美国的秘密结社，被称为［G.U.I.L.D］的组合。他们的首领，正是联合其他两家，即［钟塔侍从］以及［死屋之鼠］，在暗网上发布那八十亿悬赏的人。
“那两个胆小鬼，简直就像是钻在黑漆漆地洞里的老鼠。”为首的金发男人在结束了一次同［钟塔侍从］及［死屋之鼠］的视频会议后，这样评价道，“就这样吧。”
他懒洋洋，而又得意地说道：“不需要再等待了，能够作为［书］的道标，那位白虎异能力者想必也不是什么弱者。”
“但无论如何，我们［G.U.I.L.D］才是最强的，更何况我们是组织，是我的下属、我的所有物。”
“既然如此，与其交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到来的命运，不如将这个机会死死地抓在手中。”
“横滨那种地方的乡巴佬黑/手党也好、那什么三流侦探社也罢，毫无疑问，我会从他们的手中将［道标］夺取过来。”
“就算［道标］无法夺取，也没有关系。”这个傲慢的男人说道，“还有池袋的［头］——”
“想必作为无头骑士的头颅，总归会对我的愿望有所用处吧？”
他意有所指般意味深长地说道，“毕竟这可是第一次发现，爱尔兰的无头骑士，居然会跑去那个岛国。”
“即便牠是Dullahan*，是会拖走将死之人的灵魂的亡灵*，又或者是需要献祭才会赠予丰产的Crom Dubh*都没有关系。”
“总而言之，要么［书］、要么［头］，又或者两者都是。”
“我都将拥有。”
组合的首领这样宣布道。
头顶天花板上悬吊着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和白色西装外套上，看着像是镀金了一样。
*
南极，迦勒底。
“你要去哪里？”［太宰治］问。
随着他的声音而转过身来的，是有些一头粉色头发，时常被人评价为“软脚虾”、“胆小鬼”的迦勒底现任指挥官——罗马尼·阿其曼。
这家伙虽然在迦勒底的职位确实最高，但无论是御主小姐还是英灵们，时不时会用语言欺负、刺激他一下。
在御主小姐从第七特异点回来之前，他甚至还有一个叫做魔法☆梅莉的网络偶像，在被对方以相当毒舌的文字或者语音打击后，有时候反而会激发出他的斗志……然而在被梅林自己掀了马甲之后，罗马尼已经自暴自弃得再也不想登录那个网站了。
“啊，是太宰君啊。”罗马尼·阿其曼转过头，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我只是在检查框体哦，如果一不小心又把立香小姐定位在空中，等她回来，我绝对会被揍一顿。”
“呜哇，我可不想挨揍啊。”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但［太宰治］并没有接下他的话茬。
“你应该知道的吧？”［太宰治］说，“和那个近代史上的作家不同，或者说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对人心异常敏锐。”
“你在担忧着什么呢？你在害怕着什么呢？你抱着的心情，是想要自我牺牲的心情不是吗？”［太宰治］轻声说道，“别笑了，不想笑却还是要微笑的脸太丑了。”
“咕呜——”罗马尼露出了被戳中心事且被沉重打击的表情来，“这么一针见血的吗太宰君？好歹我们也一起工作一周了吧？留留情面不行吗？”
“这已经是看在一起工作了一周，且互相有合作的份儿上了。”［太宰治］耸了耸肩，“如果不是这样，罗曼医生，我根本就不会管你——你只会是死是活，会不会被御主小姐揍根本就关我【哔】事。”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了啊。”罗马尼叹了口气，“如果只凭借立香的话，万一……”
“不是还有她兄长么。”［太宰治］说，“更何况，御主小姐可不是你们通常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依靠魔术的御主——
按照魔术的分类来说，她和她兄长掌握的元素力及运用，说不定已经到了魔法的地步。”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会担心。”罗马尼说道，“这跟她的实力没有关系。”
“哦？你这是看上御主小姐了吗？”［太宰治］挑了挑眉，“所谓的罪魁祸首——所罗门？”
“你怎么知道——”罗马尼愣住了。
“不光是我，福尔摩斯先生和达芬奇亲多少心里有底。”［太宰治］耸了耸肩，“我可不是御主小姐那种不太熟悉文学作品的人，就算我们那儿的文坛再如何凋零，《圣经》总还是有的。”
“你根本就没有掩饰过，所罗门。”
“呜哇，我还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去读圣经。”罗马尼捂住了脸，“那个，可以不要告诉立香吗？”
“为什么不告诉她？”［太宰治］问。
“因为我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和我的过去、过去酿造的错误做个了断。”罗马尼说道。
“盖提亚会做出这样的决断是我的过错。”
“我要纠正牠。”
这位一直以来都被人吐槽软弱的粉头发医生此时双目灼灼，难得地露出了坚定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太宰，你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