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他来自明教》郑仁

72、要一起写

　　江户川乱步和中岛敦在拉面店又碰见了那个不得志的记者先生。

　　贽川周二双眼无神，询问路人问题时的语气也有气无力，简直不像是在采访，而是在完成什么烦得要死却又不得不完成的乏味文书。

　　然而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眼睛瞄到了路人的口型。

　　他一把抓住了中岛敦的袖子，指了指贽川周二的方向，神色严肃地说道：“敦，帮我听一听。”

　　中岛敦沉默了一下，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
　　他的耳朵微微拉长，弧度圆润的耳轮有一端变得略尖，耳后的皮肤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色毛发——
　　那是属于猫科动物的耳朵。

　　那对耳朵动了动，隔着一条街的喧嚣，听清了记者先生的采访对象的话语。

　　“……ars］呀！”那位被采访对象说道，“你又没有将［池袋最强］局限在［人］上，那么［组织］当然也可以啰。”

　　他顿了顿，又说道：“既然是组织，那当然是最神秘的［Dollars］最强大啰，不是有一句话叫最可怕的不是已知，是未知嘛？”

　　“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见过［Dollars］的成员，目前为止，那些所谓的‘成员们’也不过是假借［Dollars］名义的小混混而已嘛，至于首领是谁、干部是谁，都没有人知道呀。”

　　江户川乱步在中岛敦讲述完毕之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有趣，真有趣。”这位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捏着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腿，无视路人惊诧的目光，无比快活地笑了起来。

　　“池袋啊，真是个十分有趣的地方。”他说道，“我算是明白，太宰为什么明明那么不愿意来池袋，最终却还是接下了社长的命令了——”

　　“要是我，我也来啊。”
　　江户川乱步语气轻快地说道，“有好玩的东西，干嘛不过来呢？就算有跳蚤，也不妨碍玩具好玩呀。”

　　中岛敦：啊这……玩具上面为什么会有跳蚤？

　　*
　　“接下来，我们去找一个人吧。”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

　　“你要找谁？”国木田独步问，“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没有呀。”太宰治语气轻快地说道，“人生地不熟的，只有国木田君一个人而已。”

　　“至于我，因为曾经需要某个讨人厌的情报贩子的情报，对池袋熟悉的很。”

　　国木田独步：……啊？

　　“走吧，国木田君。”太宰治说道，“等会儿如果我们谈不拢，你就ど——地跳出来揍他。”

　　“哈啊？”国木田独步用地铁老爷子看手机的方式看着太宰治，“为什么要突然揍人？还有所谓地［ど］地跳出来揍他到底是什么鬼啊混蛋？！”

　　“哦，［那是出其不意趁其不备，表示事发突然，没有办法反应］的意思。”太宰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最近年轻人的新说法哦，不懂得这一说法的国木田君还是赶紧记下来吧，不然倘若以后的侦探工作面向更多青少年的话，国木田君了就要头疼了。”

　　“你确定？我怎么好像没听过？”国木田独步对这个欺骗过自己的同僚抱有质疑的态度。

　　“所以才说是新说法啦，赶紧记下来吧。”太宰治一本正经地道，“还好我知道，不然以后国木田君可要怎么办啊——”

　　他眼瞅着国木田独步听信了他的话，从口袋中摸出了钢笔和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写了大半行之后，冷不丁地吐了吐舌头。

　　“略——当然是骗你的啦。”

　　*
　　平和岛静雄抵达折原临也在新宿的据点时，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说空无一人倒是不太贴切，因为原本折原临也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个姑娘。

　　姑娘有着长长的、棕色麻花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眼镜，穿着类似于制服的藏青色水手服，正将自己的一条腿踏在自己正坐着的椅子上，另一条腿则搁在折原临也整理、搜集电子情报的控制台上。

　　“谁呀这么凶……”姑娘微微转过头来，对上了平和岛静雄的黑色双眼，“哎呀？这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平和岛静雄原本因为跑了一路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爆发了。

　　“这么说——”他面容扭曲得仿佛什么颜艺作品，“临也那家伙——”

　　“不在家。”另一个棕色短头发的少女从更深处的黑暗中探出头来，“好饿。”

　　“再等等嘛九琉姐。”戴着眼镜，性格活泼的麻花辫姑娘语气轻松，她指着一块屏幕说道，“外卖马上就到——我看到外卖小哥到小区大门啦！”

　　“可恶。”平和岛静雄握紧了拳头，“果然！那只跳蚤——又把我给耍了吗？！”

　　“嗯。”棕色短发女孩儿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个单音。

　　“啊呀，看起来是恶劣的哥哥会做的事情呢。”麻花辫姑娘耸了耸肩，但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平和岛静雄尚且戴着墨镜的脸上。

　　“我还是觉得你有点眼熟。”麻花辫姑娘若有所思地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平和岛静雄刚想开口，就听到了短发姑娘的声音：“电影。”

　　“啊！我知道了！”麻花辫姑娘恍然大悟，“你长得超像幽平的！”

　　“兄弟吧？”短发姑娘带着点笃定地问。

　　“是兄弟吧！肯定是兄弟吧？！”麻花辫姑娘神情激动，“九琉姐，我们见到幽平的亲哥哥了！”

　　“把垃圾哥哥卖掉吧。”短发姑娘说了从她探出头来后最长的一句话，“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哈啊？”平和岛静雄没听懂，他露出了一脸懵逼的表情。

　　麻花辫姑娘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临也哥去池袋啦，幽平的哥哥，你要找他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她说了一个平和岛静雄非常耳熟的地址。

　　那个地址就在平和岛静雄居住的公寓的楼顶，折原临也租下了楼顶带天台的公寓，将平和岛静雄总是找不到他于是只能无能狂怒的表情当做调剂。

　　“我知道了。”平和岛静雄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你们先出来一下。”

　　短发姑娘和麻花辫姑娘乖乖地出了公寓，然后下一秒她们就敬畏地看着这位大明星的兄长直接轻轻松松抓起了折原临也的电脑屏幕主机和，抬手就丢进了窗外的池塘，发出了“噗通”一声巨响。

　　折原临也的电脑：……你们俩打架，干嘛坑我。

　　*
　　［太宰治］在御主小姐开始准备前往最后的终局特异点的时候，反而无所事事了起来。

　　御主小姐在英灵们在活动身手，生怕因为到时候御主小姐在去特异点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准备好而落选；Caster阶的英灵们和工作人员则在忙忙碌碌，大量的魔术式和礼装在他们的合作下仿佛流水线一般的流出，最终被道袍青年塞进送给御主小姐的落花碧绒包里。

　　除了试图摸鱼的梅林和作家组英灵，谁都没工夫去管在整个迦勒底四处溜达的［太宰治］，于是［太宰治］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作家组和梅林混到了一起。

　　“唔……这么说，在某个世界，你也是之后的大作家啊。”梅林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么，要不要考虑写点什么，让我们看看？”

　　“是为了找乐子吧？”［太宰治］一眼看穿了梅林的真实想法。

　　“哎呀呀，这种事情怎么能叫找乐子呢？”梅林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弯着虹色的眼睛，微笑了起来，“我可是半梦魔嘛，也只有从人类身上，我才能感受到那些情绪的力量，才能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为什么而懊恼，为什么而自豪。”

　　“毕竟对于自身没有的东西，抱有好奇，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梅林最后说道，“不过，我还是挺后悔的。”

　　安徒生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梅林不管说什么事，最后都会将话题拐到亚瑟王阿尔托莉雅身上。

　　他决定打断梅林吹王的流程，先把这个据说是近代且轶事颇多的作家拐上写书的正途。

　　或许是因为他是位童话作家，身高和外貌都像极了孩子，唯有他开口时的声音才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叫［太宰治］有一种【他已经是一个英灵了】的感觉。

　　“少听那家伙瞎说。”安徒生一脸冷漠地说，“有时间听那家伙瞎逼逼，不如来一起写点什么。”

　　［太宰治］沉默了。
　　“可以吗？”他轻声问，也不知道是在询问自己，还是那个隔着世界的、从未相识过的、单方面的友人，“我有拿起笔的资格吗？”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诸位都是英灵，即便生前再怎么手无缚鸡之力，在死后上升至英灵座、成为英灵之后，各个方面也得到了加强。

　　因此他们都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以呢？”安徒生说道，“你看看人家莎士比亚，偷税漏税、放高利贷，人品差到离谱，但这并不妨碍他写得东西还算能看。”

　　“那如果说，我干的事情比他可怕得多呢？”［太宰治］问，“除了偷税漏税那一条。”

　　“那说明你在交税方面还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家伙。”安徒生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行了，少在这里纠结有没有资格了——”

　　“都是作者，怎么能只有我被催稿！”安徒生用和他外表完全不符合的大叔音大声说，“快来一起写！一起快乐咕咕！”

　　“只要你拿起笔，写下点什么、写出点什么，你就已经是一位了不起的作者了！”

　　［太宰治］：……

　　他捂住了额头，叹息了一声：“安徒生先生，其实您只是想要有个人陪您一起被催稿吧？”

　　“所以你要不要一起写点什么？”安徒生问。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暂且先写一封信吧。”

　　“太宰先生的话，会写给谁呢？”梅林笑嘻嘻地凑过来，虹色的双眼中满是疑问。

　　［太宰治］微微地笑了起来。
　　“写给谁啊？”他给自己设问，又自问自答地说道，“当然是写给我的猫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