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趋光者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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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原杏里和三井安奈回去了。
她们走的时候，三井安奈的手搭在园原杏里的肩头，两个女孩儿脸贴脸，瞧着颇为亲密……但谁也不知道，她们互相认识，也才不过仅仅一天半而已。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
他们在女孩儿们走后，同样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购买了几瓶饮料，这才慢吞吞地离开了便利店。
这样在便利店对面执勤的警官们看来，他们和那两个女孩子，不过是巧合般进行了拼座——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和那两个女孩子，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国木田独步在自己的手册上写着一行行的推测，又一行行地将那些不太靠谱的推测划去。
“我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太宰治突然说。
“哪里不对？”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地问。
“我或许，还是低估了人类这种生物的劣根性。”太宰治叹了口气。
“怎么了？”国木田独步终于将眼神从笔记本中拔了出来。他推了推眼镜，“你是想到什么了么？”
“我原本以为，他们的罪行是四选一，顶多四选三不能再多，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全都占了——”
太宰治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乱步先生在出发前做出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们不仅仅是人口贩卖的消费者，也是非法器官买卖的供应商，前两个当然只不过是顺带，罪魁祸首的主要罪行，是非法药物及人体实验。”
国木田独步没有说话，但他手中的本子在他的力道下发出了悲鸣。
他所使用的手账本出自匠人凯雷，这位来自欧洲的泰斗每年制作的手账本都十分难买，每次但凡有一批本子制作完成，几乎没多久就会被抢购一空，因此国木田独步一向对自己的手账本十分珍惜，少有如此粗暴地对待手账本的时候。
“我记得你的［理想］。”太宰治瞥了国木田独步一眼，“是不会让任何人在你面前死去。”
“在我看来，或许你的理想应该更改为——让任何在你面前的人，都能够活着。”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不，你错了。”他说，“只要不死去，迟早能够在什么时候，找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无法给予，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寻找。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唔。”太宰治思索了一下，“那倘若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总有一天能够找到的。”国木田独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太宰治呆愣了一会，然后微笑了起来：“啊呀，真不愧是国木田君啊。”
“……你在讽刺我吗太宰？”国木田独步握紧了拳头。
“没有哟。”太宰治笑嘻嘻地说道，“是在夸奖你呀。”
“哼，那就暂且当做是这样吧。”国木田独步回答道。
*
小野寺直树换了身常服。
原本深色的警服被他留在了家里，只有五角形的旭日章被他揣在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也就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他站在街角靠着围墙，嘴里叼着跟点燃了的七星，假借看手机和手表，将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一个将头发染成了金色的少年。
他本不应该如此如临大敌，因为那只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因为这个少年的身份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那个少年，正是叫池袋的警察们头疼的组织之一的首领，［黄巾贼］的将军（首领），纪田正臣。
他在同那两个不怎么靠谱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们分开后，就盯上了他认为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黄巾贼］。
虽然纪田正臣作为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不太可能有那么多渠道去做下那些事情，但万一有人背着首领做出那些事情呢？万一纪田正臣默许了这件事呢？就算人口失踪这事儿更有可能是［黄巾贼］的死对头［蓝色平方］的手笔，可万一呢？
小野寺直树不打算去赌这种可能性。
所以他拜托了自己在［蓝色平方］的线人探查线索，自己则亲自来盯着最近不怎么活动了的［黄巾贼］。
纪田正臣走远了。
他的身边有个黑发的少年，俩人勾肩搭背，似乎关系相当要好。
小野寺直树听到纪田正臣喊那个黑发少年的名字——［帝人］。
他的额头微微冒出了些冷汗。一般来说，敢叫这种名字，怕不是什么有背景的太子爷吧？他……真的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准备，要查出真相吗？
小野寺直树扪心自问。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颤抖的双手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没有。
他半点准备都没有。
现在想来，那个名叫太宰治的侦探，明明白白地看穿了他的内心，这才有了那句［如今池袋的警官们，可不是当年从警校毕业那会儿，对着樱花警徽发誓的热血青年］的嘲讽。
小野寺直树几乎羞愧得要将自己埋进地里。
有人的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哟，这不是小野寺警官吗？”
小野寺直树转过头去，看见了自己在警察学校时的好友。
对方在毕业后，被分配去了交警队，现在他穿着交警队的制服，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最近不是被派去跟武装侦探社对接吗？”他的朋友问，“你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小野寺直树皱了皱眉：“他们根本就没有要调查的意思。”
“唔……如果他们都搞不定，那最后估计也是以悬案结案吧。”那位朋友说道，“不过也无所谓，毕竟失踪的案子真要追查起来，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
小野寺直树一愣。
“怎么……什么情况？”他结结巴巴地问，“你那是……什么意思？”
“嗯？你不知道吗？”他的朋友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也是，我忘了你不是池袋本地人了——”
“池袋本地人应该都知道，从很久以前起，就会有流浪汉或者走投无路的外乡人失踪。”
“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很久了，但没有人去报案，也不会有人去管。”
“因为那些失踪案，总会以悬案结尾。我父亲在自杀以前，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他在即将触碰到真相，或者在得知真相后自杀了。”他的朋友顿了顿，“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
小野寺直树的朋友，那位穿着制服的交警先生哆嗦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请务必查出这些案子的真相，然后告诉我一声，作为报酬，我会将父亲以前的笔记交给你。”
小野寺直树沉默了半晌。
“好。”他应承道。
*
中岛敦和江户川乱步在前往老城区时，收到了来自［太宰治］的消息。
那封彩信里除了一张图片外什么也没有，图片中显示的也是呼啸的暴风雪。
直到中岛敦很认真地放大了图片去研究，这才能够看到，在冰山和雪地间隐藏着的、白色的堡垒。
【那是什么研究机构吗？】中岛敦想。
现代知识不算多的他实在是有些无法想象，居住在这种仿若堡垒般的屋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中岛敦的想法确实最贴近这栋建筑物的本质——堡垒。
名义上是天文台的迦勒底亚斯，实际上正是守护人理的堡垒。
“你家太宰发消息了？”江户川乱步凑热闹般地探头，像极了当初从胡蝶医药领回来时，扒拉着纸箱，想要看一看外头的三潭。
“只发了一张图片。”中岛敦大大方方将图片显示给江户川乱步看，“这次案子忙完之后，我打算去看看太宰先生。”
江户川乱步闻言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敦，你这样称呼那家伙，那现在跟国木田一起走的太宰，你要怎么称呼？”
“嗯？喊太宰前辈啊。”中岛敦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嗯……不愧是我看中的助手，这碗水端得没有任何问题。”江户川乱步摸了摸下巴，相当满意地说道，“对了，敦。”
“嗯？”
“我找到他们在哪里了。”名侦探先生说道，“顺便，也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此时正站在老城区的某处巷子口，巷子里水泥糊的、青灰色的墙壁上，用白油漆画了个2X2平方米的方框。
这个大小的方框，看着有点儿眼熟。
“有意思。”名侦探先生睁大平时眯着的双眼，甚至戴上了社长福泽谕吉赠送给他的黑框眼镜。
“我们找到竹之乡的时间，会比我们想象中要短。”最终他做出了决定，“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把现在的案子搞定，在close the case之后，再跟他一起［玩耍］吧。”
“毕竟要玩，就要专心致志地玩嘛。”
江户川乱步意有所指地说道。
*
［太宰治］没有跟着驾驶员先生和炼狱杏寿郎一起走。
他身上携带着迦勒底和时之政府联合制作的时空转移装置，随时可以从迦勒底返回自己的本丸，再从自己的本丸去往万屋，通过万屋联通的万象阵抵达时之政府本部。
［太宰治］留在了迦勒底。
他本来就是作为驻扎在迦勒底的时之政府的审神者、半个协助指挥官来到这里的。
“现在虽然已经修复了七个特异点和不少亚种特异点，但是要真正拯救人理，应该还需要修复最后一个特异点。”目前迦勒底的最高长官、名为罗马尼·阿其曼的医生如是说。
“不过想要修复这个特异点，想来会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困难，立香，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浅橘红色头发的医生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无论有多困难，总不至于比我当初反抗天理更加困难。”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由金发琥珀色双眼变成了橘发金眼的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办法做好完全的准备，那就在恰当的时候直接出发。”
“我就不跟着去了。”［太宰治］说道，“我这个体术战五渣，估摸着只能给你拖后腿。”
他顿了顿，“但我想看一看。”
“看一看救世之人的辉光，究竟有多么耀眼。”
*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翻过一张空白的书页。
“不论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胆小鬼。”拿着书的人低声喃喃，“但，无论哪个胆小鬼，都向往着［光辉之人］。”
他戴着白色的手套，鸢色的双眼中有无边的黑暗在蔓延。
“真好啊。”他轻声说，“能够有人无视你的抗拒，走近你的身旁。”
“猫这种生物，虽然对你若即若离，但当它认定了主人之后，就会变得比狗更加忠诚。”
“如何让一头猛虎停下捕猎，去嗅闻蔷薇？”
“很简单，驯养它就够了。”
“驯养一头老虎，并不比驯养一只狐狸更加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趋光者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