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金色夜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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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回去的时候，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的楼下碰到了刚跟武装侦探社社长会面回来后的森鸥外。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登上了电梯。
他们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进入首领办公室，尾崎红叶才松了口气般地，将自己同中岛敦的会面情况和盘托出。
除去刚开始的尴尬以外，尾崎红叶同中岛敦的相处其实意外的还不错。
虽然说中岛敦确实如今身处光明，但在言谈间，尾崎红叶敏锐地察觉到，中岛敦的本质并不是那么光明。
换句话说，中岛敦平时并不介意用缓和的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当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也并不介意用极端的手段排除一切阻碍。
这是曾经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才会有的特质。
黑暗中的人本就对所谓的法/律不怎么在意，自有一套言行的准则，只要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个目标大多数时候是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去做。
但如今中岛敦身处武装侦探社，所以他将自己身上的那一面好好地隐藏了起来。但本质上而言，他仍旧是那个可以不择手段的少年。
“是嘛。”森鸥外思索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真可惜，怎么说呢，他让我想起了一个曾经的下级成员。”
尾崎红叶没有说话，她用袖子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那么，除此之外呢？”森鸥外顿了顿，又问道，“红叶君还有什么要说的情报吗？”
“那个女孩儿。”尾崎红叶微微眯起眼，“中岛少年似乎有意向把她放进港口/黑手/党。”
“那个女孩儿？”森鸥外一愣。
“那个叫做泉镜花的女孩儿。”尾崎红叶垂首而立，“如果您允许她加入的话，妾身想要成为她的［引导者］。”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红叶君？”森鸥外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十指交叠。他注视着尾崎红叶，像是黑暗中引诱羔羊坠入地狱的魔鬼。
“因为那个少女……跟年轻时的妾身很像。”尾崎红叶轻声说道，“她拥有的，是妾身只是短暂拥有过的东西……但她的性格，是天生适合于我们的。”
“看来那着实是个叫人怜爱的少女……但红叶君应该也知道，港口/黑/手党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加入的组织。”森鸥外注意到了尾崎红叶对泉镜花的称呼，这意味着泉镜花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他对外宣称的［守备范围］。
“这一点您放心。”尾崎红叶颔首，“妾身会做好相应的情报工作的。”
“既然如此，就交给你了。”森鸥外若有所思地说道。
*
大半个小时前，中岛敦和泉镜花购买完国木田独步交代的物资后，在回去的路途中和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中唯一的女性狭路相逢。
在一番你来我往但完全不着调的对话后，尾崎红叶陷入了沉思。
中岛当然注意到了尾崎红叶微微沉思的表情。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就猜到了对方大概率是想歪了。
“红叶姐用不着想那么多。”中岛敦眨眨眼，“我是在另一个世界认识的那里的红叶姐哦，那会儿我跟红叶姐还算得上是同事呢。”
尾崎红叶一愣。
“另一个世界？”
“嗯。”中岛敦耸了耸肩，“那里的森先生去做幼儿园院长啦，没办法，太宰先生就只好赶鸭子上架成了首领了哦，因为当时中也哥不在家嘛。”
他顿了顿，又说道：“就是A先生有点惨，他成功地上演了真实版的荒岛求生，并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的异能力是让心甘情愿戴上项圈的部下变成宝石。”
尾崎红叶微微皱眉。
中岛敦所知的五大干部之一ACE的异能力跟她所知晓的完全相同，理论上来说，中岛敦同样同这位只负责打钱的干部素未谋面……但倘若只是陌生人，中岛敦是不可能对ACE的异能力了如指掌的。
能够对某人的异能力了如指掌，说明他们不是对手，就是朋友。
从中岛敦的性格来看，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同ACE成为朋友，那就只可能是敌人。
但他又说跟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同事……
尾崎红叶问：“ACE背叛港口/黑/手党了吗？”
中岛敦思索了一下：“您是想要哪种答案呢？”
尾崎红叶挑了挑眉：“全部。”
“首领通知下去的消息是［A先生出卖森先生的情报导致对方重伤不治，等同背叛。］”中岛敦说，“真实的理由就是森先生假死脱身导致港口/黑/手党内部动荡，首领决定杀鸡儆猴并且从A先生身上薅羊毛让成员安心。”
尾崎红叶在内心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十分真实的理由，也还真是太宰治能够搞出来的骚操作。
“那么，你们目前是打算做什么？”尾崎红叶问道，“既然你对我有所了解，那么你也应当知道［双黑］……港口/黑/手党最近所谓［双黑］的谣言应该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唔，这一些我倒是不太清楚。”中岛敦说，“我们是两个小时前出的门，估计是太宰先生做了些什么。”
“［双黑］的谣言出现过两次。”尾崎红叶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第一次不清楚是谁放出来的，但大概率是为了掩盖你就是［白虎异能者］的消息，第二次就是一个多小时以前，如你所说，应该是太宰治动的手。”
“那么，你的异能力……究竟是不是白虎呢？”尾崎红叶微笑了一下。
中岛敦猛地退开，腰间的金索不知何时被解开，乖顺地落进他的手里，滑动间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就在他退开的一瞬间，金色的人形异能力突然出现，异能力形成的棍剑直接斩入他原本所在的地面。
尾崎红叶不由分说地开启了战斗。
*
“镜花酱别过来。”中岛敦轻巧地躲开尾崎红叶的攻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踩在路灯的灯罩上借力，“也别召唤你的异能力。”
他翻身游刃有余地避开金色异能力的进攻，轻飘飘地落在稍远一些的地面上。
更远一点的位置，泉镜花已经从袖口摸出了那支来自母亲的旧式翻盖手机。但在听到中岛敦说的话后，她听话地将手机放回了袖袋里。
尾崎红叶微微眯起眼。
金色的异能力同她心有灵犀般再次挥刀进攻。这一次的进攻比上一次要更加迅速、猛烈。
对于人类而言有些过长的棍剑在异能力手中灵活得如臂使指，和普通人造成的破坏而言，显然是不知疲倦的异能力更胜一筹。
但它依然奈何不了手中有金索的中岛敦——
对方的身形过于敏捷，时而轻灵如猫，时而迅猛如虎……如果不是能够对异能力本身造成损伤的只有异能力＊，估计这会儿名为［金色夜叉］的异能体手中的棍剑已经碎成了一片片，还被中岛敦用金索绞住脖子，身首分离了。
尾崎红叶眨了眨眼。
她手中的油纸伞微微被她按下了收拢的按钮，撑开的伞面被她细致地整理好，又用系带将伞骨收束齐整。
紧接着，伞柄处随着她的动作，蓦地亮起一抹雪亮的刀光！
一柄和她异能力体手中一样的棍剑从伞柄中暴露了出来。
那柄始终掩藏在伞骨中的棍剑锋刃锐利，剑尖直指中岛敦的咽喉。
中岛敦甩出了腰间的锁链卡在围墙上借力，他翻身挪腾，躲开了尾崎红叶迅疾的攻击……但下一刻，尾崎红叶和自己异能力体手中两柄棍剑同时挥动，同时斩向处在空中的中岛敦。
在几乎必定会被命中的情况下，中岛敦神色半点没有变化。他猛地拽住手上缠着的金索，在剑刃加身的前一刻凭借拉拽绳索的力脱出了尾崎红叶的攻击范围。
中岛敦的手上因为拉拽金索过于用力出现了一道血痕，但这血痕迅速地消失了。
“身手不错，小童。”尾崎红叶将棍剑重新收纳回了油纸伞中，金色的异能力体也化作光点消失。她微垂双眼，敏锐地注意到了中岛敦手上消失的伤痕，“你的异能力意外的很有用啊……不过重点来了。”
“你的异能力，究竟如同太宰所说，是白虎？还是穿梭世界？抑或是踩盲点隐身？”
中岛敦眨眨眼：“情报我可以告诉您，但是红叶姐打算用什么交易这份情报呢？”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怎么，在跟妾身讨价还价？”
“唔，不是。”中岛敦叹了口气，“是作为干部家属，在给组织推荐新人哦。”
他指了指还握着手机有些茫然的泉镜花：“喏，就这孩子，在胡蝶医药进修过一段时间，不过我觉得她的性格不太适合武装侦探社，或许更适合港口/黑/手党也说不定。”
尾崎红叶沉思了一会儿。
“这件事妾身可没办法就这么拿主意。”她说，“毕竟港口/黑/手党也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您会喜欢镜花酱的。”中岛敦笃定地说道，“您尽管去询问森先生的意见。”
*
“敦，为什么要我加入港口/黑/手党？”泉镜花在他们回武装侦探社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镜花酱应该从伊之助和愈史郎那边听说过吧？”中岛敦闻言伸手摸了摸泉镜花的头，“我以前跟你很相似哦。”
“遇见了阻碍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排除，所以在杀鬼的时候，哪怕知道他们在成为食人鬼以前也是人类，我也从来没有手软过。”
“最开始的时候，要不是伊之助的妈妈有帮过我的忙，甚至说的上是救了我一命，我也不会把伊之助送去合适的家庭收养，又将几乎可以说是我同伴乃至家人的球球留下来保护他。”
“他的成长过程中除了保证他的生存需求，我从来没有插过手，但他还是长成了不得了的大人。”
“我是个不称职的引导者，也是个不怎么合格的宗教从业人员……但好在，在我成为合格的引导者和宗教从业人员之前，总有人能帮我指出一条明路来。”
“你见过忍小姐和愈史郎的话，应该听说过忍小姐的姐姐胡蝶香奈惠和愈史郎一直挂在嘴边的珠世夫人吧？”中岛敦问。
他在泉镜花点头之后说道：“我认识那位夫人，也认识那位［花柱］。”
他还能够想起那位时常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在说“想要制造出让鬼变回人类的药物”时柔和而坚定的目光，也还记得那位［花柱］在做出决定时的果断。
“但在认识［花柱］之前，就有人给我指出了我的问题。”中岛敦说，“珠世夫人比花柱小姐要激进一些，但她们都是惊才艳艳的女性。在我不想杀人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间空期，是珠世夫人给了我一个目标。”
“她说：‘如果不想杀人，那就去保护他人；如果不想造成伤害，那就试着杜绝伤害。’”
“是他们俩让我认识到——”
“原来那么容易就能够破坏掉的、人的性命……”
“要想保护起来，实在是太艰难了。”
“保护了一时，却保护不了一世。杜绝了鬼怪的伤害，人心却比魑魅魍魉还要可怖。”
“但是没有关系。”中岛敦微笑了起来，“至少我还能够保护目之所及的人，能够判别触手可及的事。”
“送你去港口/黑/手党，既是历练，也是保护。”
“希望你学到想要学的，找到自己想找的。”
“目标也好，技术也好，无论什么都行——”
“但不要将你的目光局限在我身上。”他自嘲般的笑了笑，“毕竟目前为止，我也只不过是个连理由都不知道就被强加在身上的事情也老实接受，然后再连理由都不知道地活下去的生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金色夜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