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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愿做鸳鸯不羡仙 昭月和将军 ...

  •   萧炎烈不曾想朝歌竟有这么宁静的一处,檀香袅袅,很清凉,心中不觉生出禅意。若不是陪昭月,萧炎烈是不肯来的,他不信神佛,战争中杀人无数,沾染了多少罪孽。
      院落里纤尘不染,几间朴素的禅房,见一老僧披袈裟跪地作揖,只闻梵音和木鱼声。
      敬上一柱香,昭月虔诚的跪拜,行头面接足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萧炎烈心中添了几分惆怅,世事总不尽如人意,只是对于昭月还是太过炎凉了。
      “施主心中有惑?”
      向老僧行礼:“师父,还请你解惑。”
      “老衲法号慧一,见施主有佛缘,缘深似海。”
      “佛法无边,我只能领会一二,师父,我是来求我兄平安。”
      “施主,佛祖普渡众生,他若种善因,结善果,就可一世平安喜乐。”
      只是众生皆苦,又有几个能皈依佛门,将罪孽洗清。
      “我所说的佛缘,施主往后便知,经历大喜大悲后方能得禅心,记得心中有佛便可。”
      “是,师父。我还有一桩心事。”
      眉目流转间,萧炎烈凝神注目着慧一法师。
      “可是有关身边这位施主的?情缘深浅,一切顺其自然,静待花开便可。你可知手握沙子,手抓的越紧流得越快。”
      萧炎烈心里咯噔一下,他懂那意思,两人虽缘深,但像那手中沙,是握不住的。
      “你杀业太重,有损福报,虽不是造这业之人,却身不由己,所以众生皆苦。”
      古刹钟声中,萧炎烈合拱双手,拜了面前庄严宝相的佛祖,那一瞬间,萧炎烈不是唐国万人敬仰的将军,保一方平安已经用尽了他所有,他只求与身旁的昭月今生不离不弃。
      在佛院里吃完素斋,菩提树下萧炎烈心中比来时更平添了迷茫,院中的清净与自己的内心格格不入,他只是望着昭月,昭月朝他一笑:“我也不能顿悟,不过求一个平安。”
      乱世里平安喜乐不易,相聚不易,昭月紧紧握住萧炎烈的手走出了寺庙。
      回头望隐入山林的古刹,飞鸟盘旋,这一世的佛缘不知道会不会是青灯古佛了余生。
      骑上马,昭月追上萧炎烈:“将军,如果今后不爱你的话,我就入了佛门了。”
      纵再多痴念,昭月也知慢慢前路必然是崎岖难行的。
      赵源八岁读书,入唐国国子学。经过选拔成为当时还是太子的季璟的陪读。
      十岁时遇到了林清河,与其成为好友。
      赵源回忆起他的前半生,全都花在读书上,后来林清河和萧炎烈去打仗,三年不还,自己大病一场。林清河治好自己病后,赵源才发现身边的人都有所成就,只有自己还一无所有,意识到自己志不在此,后赵源一直过闲散的生活,做出了些荒唐事。
      论其的缘由有诸多,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遇到了千苒。
      情窦初开的年纪,葱茏的年华,连绵的雨浸透了一整个太子府,赵源有些困倦,打算起身走走。
      细细的雨丝落在河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赵源看着河面上旋转的落花枯叶渐渐下沉,百无聊赖。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赵源抬头,一袭天青色,满脸慌张的千苒提一鸟笼从自己面前走过,只闻得啾啾鸟鸣,赵源才回过神来 。
      追上去,给她撑伞,伞下千苒边抬头边擦着脸庞的雨水:“你是谁?太子哥哥的朋友?”
      第一次有男人靠自己那么近,千苒红着脸,离远了些,悄悄抓紧鸟笼,空气里瞬间紧张起来。
      “小生是太子殿下的陪读。”
      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千苒也不好离开油伞下。
      感受到笼中之鸟扑腾的声音:“我想把它们带回去。”
      将伞偏向她:“我送你回去,姑娘芳名?”
      “千苒。”
      嘀嗒雨声,清脆鸟鸣,离的很远,却在一伞下的两人,身若止水,心起波澜,相遇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千苒是宁静姝的外甥女,自幼就陪在身边,与太子朝夕相处许久。太子入东宫后,宁静姝吩咐,千苒也常来作伴,为的是看他的生活和学业,减轻自己的担心。
      雨过,四周静谧下来,赵源能感受到千苒的一息一动,他收起油伞,笼中跳跃的鸟儿和静静站在一侧的千苒形成对比。只看得见她摇晃的耳环,肤若凝雪,显出的红红的耳根。
      一朵花疏忽落了下来,碎了满地,赵源觉得此花就像被撩动心魄的自己。
      风吹花落,雪白的梨花轻轻降落在千苒的青衣上,乌黑柔亮的发间。她转身,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说见过姑娘的。”
      只是轻轻一点头,她依旧步伐轻盈,而赵源已有所留恋。
      赵源曾想一辈子不从那个院子里出来,最后的一抹天青就一直在赵源的记忆里。
      陪读的日子里有了牵挂却无处诉说,闻窗外的鸟儿叽喳之声,大好晨光就这么虚度过去。
      他能辩出她所有的鸟的叫声,却不能靠近她。
      季璟答完师保的问题,偏转向赵源:“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
      “太子殿下,我......”
      窗外轻灵流畅鸟鸣分外耳熟,千苒的衣袖飘飘,鸟在她的肩膀上跳跃,那一方小小的窗口再也无法限制赵源,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里,回过头来瞟了一眼书本,再看一眼师保。
      “我不会答。”知要被挞罚,赵源也不心惊。
      季璟望着不苟言笑的师保吓得不轻,自己挨得罚都让赵源受了,现在他却帮不了他任何。
      “不孚众望,现在还不成气候!”
      屋内传出的鞭笞声惊吓了千苒,她躲到树后,目光却紧随着屋内的人。
      扬了扬手,走出屋,伴在太子身旁,一声鸟鸣,赵源目光投向树后,嘴角是浅浅笑意,忽然间,千苒胡思乱想起来。
      “你这手可要紧?”
      “只是逃不过罚抄。”赵源最恨罚抄,觉得磨人的耐性。
      “你的聪明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上了?”
      没有回答,季璟也只好视而不见。
      后来难得见了几回,连话都说不了几句,但赵源深深挂心着她。
      千苒自小就孤单寂寞,生活也单调。却有隐士的志趣,高洁的品质。身在帝王家,却不愿再踏足帝王家。见赵源举止也有趣,就和他相识了。
      两个人论赋谈诗,静待花开花落。
      “天下的名山胜水到底是什么样的?西湖水,洞庭湖,桂林山水,我这辈子都难得一见。”
      “你想看吗?我陪你一起去看。”
      “你今后为官怕早没有了现在的心境,哪有令人心满意足的事?”
      赵源不能表露心意暗自苦恼,他如今真成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落花。
      熟络后,赵源改了小心翼翼,朦朦胧胧的却也说不清。千苒倒明白了他的心意,却和他保持距离。
      赵源称病告假,与千苒相约在庭院内。天气渐冷,千苒嘱咐他添衣:“你怎么得了伤寒还穿单衣。”
      握住她扶在阑干上的手,千苒后退,他逼上去:“我想见你。”
      “逃学被发现,你是免不了一打的。”
      “我可不在乎。”
      长久,千苒望着流水,池水中鸳鸯成对的游过,杨柳色天蓝色浸入池中,明晃晃的光漂浮着。
      “我已及笄,父亲和姨将我许给黎国皇帝做妃子。”
      初遇时豆蔻年华的她,如今也要烦扰这等事,她叹自己命薄。
      恐千苒等不到自己成年,赵源取下随身玉佩赠于她,她也回了他一方手帕,当时看都是你情我愿,却不知道后来又引发了多少愁情。
      赵源向父亲提娶亲之事,赵方此时已是吏部尚书,断断不会为了儿子忤逆圣上,关了他几日,让他死了那条心。
      他拜托林清河邀千苒与自己见面,西湖边,槐序时节,荷花半开未开。他多希望,自己能再见到她。
      狂风乱雨中,赵源还在湖边等着,他转头,雨水一注注滑落,他看见了林清河,知道了答案,赵源被林清河带回赵府。
      自小体弱的赵源患了一场伤寒,回去又和父亲赌气,大吵一顿后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林清河这一生罪孽的开头就是由这个选择开始,他没有带信给千苒,让两个人错过了,也毁了赵源几年的仕途。
      千苒婚事不成,仍留在皇后身边,至于是谁所使不可知。
      回忆这种种,深深的宫玮里,赵源不能与千苒相见,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想着往日,才觉得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魂牵梦绕的女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千苒长大了几岁,样貌出落更漂亮,楚楚动人。
      “宰相大人一定会平安的,你要宽心。”
      “千苒,许久未见你......”仍有半句话如鲠在喉。
      “我如今还未出嫁,却许过三个人了。”像风吟一样的叹息,语气。
      眼泪滑落:“我对你念念不忘。”
      将怀中放着的手帕取出:“不知这约定可还算数?”
      千苒的目光移向别处,又是这烂漫春日里,只是心事全不一样了。
      “如果还未缘尽,我也还愿意记得那约定。”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正是印证了赵源的感受的。
      萧凌将军大寿之际,林清河,萧炎烈,赵源,昭月,宋雪终于齐聚。
      饮下一杯杯断肠酒,林清河止住他:“你是半点身体也不要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想想家中的老父,泪忽然纵横。
      打仗的萧炎烈不懂赵源为何软弱至此,不过昭月倒懂得,父亲每次在朝中有半点不好,全家都惶惑不安,想着为其打点一二。
      “抓住那季钰不救好了?”昭月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追踪他多日,半月前彻底没了音讯。”
      林清河面带笑意:“我倒是已经有了妙计。”
      “先放出一个假消息,说已将季钰斩杀。向千苒提亲肯定也会得到首肯,有千苒,皇帝也不会轻易动宰相府。”
      “这可是欺君,到时东窗事发......”
      “你以为季钰是个怎样的人,他拉拢人事怎会不走露半点风声。”
      默默饮下酒,萧炎烈不知道林清河是不是关心则乱,只是多年的有情人能在一起,他也乐见。
      计划通后,季璟龙颜大悦,思量后赐婚赵源。
      大婚当日,是难得一见的胜举,整个宰相府焕发生机,十分喜庆。
      送聘礼,接受赏赐,迎千苒过门。
      郎君眼里全是新婚娘子,其余人等都看出,将千苒许给赵源,不过让皇帝更加忌惮宰相府,赵源的仕途之路怕也要断送至此。
      不过,赵源无畏,他除了娶千苒没有大志向,带她游山玩水,四处游历,了当时的心愿,未想过世事不尽如人意。
      洞房花烛夜,取下千苒的盖头,她还一如初见时令自己心动,不过现在她完全属于自己了。
      目光里有烛火在跳动,尽量不流露难言之色,她转头,这个少年一如初见,眉目清朗,他们的落空了几年的诺言实现,心里却空落落的。只能看着他,看他一身喜服,如此深情的望着自己。
      千苒恨自己的命,她这一生不为所愿许过三个人。
      一个浅浅的吻落赵源的唇,赵源微微一笑:“交杯酒还没喝呢。”
      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拥入赵源的怀中继续吻着他,赵源缓缓的将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终于敢抱她了。
      倒在床上,千苒的心像漏了一拍,望着他的脸。
      “你可以准备好了告诉我。”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凑在她的耳边。
      抑制不住心跳,她恍惚中看见了他,两行泪水滑落流下了泪痕。赵源放下她,想着一些曾经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忍。
      又一个吻,反反复复,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那一年,他离开太子府,她满心以为他能娶她,可是最终未能得偿所愿。
      “我对不起你。”
      只为了这一句话,千苒睁开眼睛,她已经不懂自己的心了,那就不懂着吧。
      云雨一夜后,赵源醒来看着怀里千苒,忽然心疼的抱紧了她,他放不下了。
      她有苦不能言,但还好最难的都过去了。今后愿做鸳鸯不羡仙。
      推开将军的房门:“你又喝那么多酒,什么时辰了,要上朝了。”
      “昭月,不要大呼小叫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闯我的房间?”
      将昭月搂到身侧:“昭月,我想娶你。”
      “你想拜天地?”
      “后一件,入洞房。”
      只是将自己埋在将军的怀里:“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我想我们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的日子。”
      点了点头,如果这日子能快些来就好了,只是萧炎烈不只是她的,还是唐国的,是萧家的,也是他自己的。
      “听话,我一定平安归来,迎娶你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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