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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爷爷与奶奶 所有人都不 ...

  •   我本来想单独分开给你讲,这样能简单些,但自己想了想,终究分不开,虽然他们早就睡着两张床,分了东西房,但毕竟还是在一个屋檐下,讲了甲少了乙,事情就不全面了,还是放一起吧。
      先说我的爷爷。
      他是个“搬到乱坑跟小鬼都不和”的人——我奶奶的原话。当然,我觉得这句话既搞笑又有点瘆人,当然这句话也是不对的!我爷爷要是真的搬去乱坑,我觉得他会嫌弃小鬼碍事,能固执得让小鬼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想想,他与奶奶各自养了只京巴吧,末了他养的那只狗只知道跟着奶奶摇尾作揖,看到他来就往窝里拱。错不了的,在这个世界,咱们家的老爷子绝对是“绝杀”!
      我爷爷的品性如何?怎么说呢,哎,一言难尽。在几乎人人都不知道什么是“退休”的时候,他已经拿着离休工资,当然,别人不会认为这个老头有钱,他那中山装上的豆腐块大小的补丁一层一层,领子都磨得发白起线头,前襟也磨得只剩下经纬线——他没衣服吗?不是,别人给买的好的衣服,他都像模像样地压箱底,奶奶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放弃他了,奶奶自己戴着墨镜,穿着最时兴的草绿雪纺上衣和黑色的裤子,蹬着皮凉鞋,小黑皮包一提,便走亲戚去了。
      岔开了,还来说我的爷爷。你说不会穿就算了,同样也不会吃。每天才两顿饭,早上,三大碗玉米粗粮粥,我们那边叫“薄饭”,加老咸菜或者盐豆——哎,这些下饭菜上的盐霜不比腊月的雪浅——吃着嘎嘣的!晚上两碗米饭,菜嘛,白菜炖点什么,然后什么剩菜汁——我们奶俩不吃的,他就直接清盘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要说还有什么让我记忆深刻难以忘记的,那就是他老人家的节俭。别人拉平板车是去地里装运粮食,他是带我去村前大队部的杨树林里割茅草——这个事情也是年年如此,直到大队部把那林子卖给私人建房子,他才停手。这个要好好讲讲。
      那时候,爷爷家里把仅有的一片桑树地给退了,因为没力气种了,他又有工资,按道理来说直接去城里多好,城里买个房子,又不费什么钱,而且工资医疗待遇会跟着提高。但我爷爷挪不开窝,离不开这土地,那么问题就来了,他老人家喜欢烧的土灶就没柴火草了——但这也不是要紧的,他可以割嘛!于是,在我与小伙伴四处跑出去玩的时候,在村的前后左右土垄上,常会看到他弯腰割草——波色的深蓝中山装,已成老灰色般,在茅草从中起伏,伙伴们常会喊:
      “卯卯,你看你老爹(当地对爷爷的称呼)在那里割草呢!”
      “哎,对呀,不割草我们怎么吃饭呢!”说这句话,我是无奈中带着自豪,村上家家不愁柴火,却也是家家都没拿过工资。
      我奶奶从来不同情爷爷,我到心疼得难受。晚上,爷爷回家,蹲在井旁洗手,一遍遍地打着肥皂搓着手上的灰,同样中山装配套的帽子上还挂着浅棕干透的茅草叶,裤腿上也是,但他只顾洗手,奶奶已将饭菜盛好,我赶紧搬板凳分筷子,乡下吃饭都是在院子里,在夕阳下,就着清风吃的。终于,爷爷的手洗好了,他缓慢吃力地起身,够到头顶晾衣绳上的灰毛巾擦着,笑呵呵的,待他坐下,伸手拿起筷子时,我发现,他的手根本就没洗干净!甚至都洗得成精了——手纹缝里还是黑黑的,将手纹勾勒成叶脉般清晰,而其他地方呢,却被水泡得发白,像放了增白剂的馒头那样白!但奶奶却是完全不屑一顾,因为他老人家捡的杨树叶,在门口有好几堆呢,压得结实,连鸡都刨不动,树叶由黄到灰黑,估计里面早就烂透了,但爷爷就是舍不得烧。
      哎!
      但我要陪着他。我知道孤独的滋味。也是爷爷让我有了依靠,让我可以任意撒娇,蛮不讲理。我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茅草中行走劳累,他总是笑嘻嘻的,做着别人最看不起的事情,最没出息的事情。
      陪他割茅草!爷爷比我还开心!!他后来不拉平板车了,买了辆十里八乡都没见过的三轮车载着我去割茅草。他骑着车子,我坐在车边,两眼不够使地四处张望——那边有花哎!还有蝴蝶!那个小沟里有鱼吧!猫咪草长得刚好哎!端溜溜也结果子嘞!小勺花紫紫的,爬了一大片地方!鹤瓢也老了一批——怪我来得晚了!我看到野兔跑了!麻雀鸟乌泱泱一群结队而过!……
      “不能再玩了,不能再玩了,出来是有正事做的!”爷爷催促着趴在地上往桥洞里伸头看鱼的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不就是割草嘛,全村乃至全大队,都没人跟你抢,全世界也就你一个人割草了吧!我恋恋不舍,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转过眼盯着它,眼睛一晃,什么也看不见——这一天我真的要跟爷爷割草,哎,还未到割草的地方,我的底气就泄了一半!
      然后,到茅草地,看着比刀还锋利的茅草,我踩了两脚,踩了个舒适的地方,盘腿坐下。爷爷不急不慢,像割麦子一样,先划分好模块,一块一块地收割着,摆放的甚至比割麦子水稻的农户还整齐!割草对他来说是神圣的,但对我来说是无聊的,我双手捧腮,盯着茅草根,草婆随着起舞的烟尘和翻飞的草叶跳跃着,在阳光下,活力无比,我才没力气抓你呢,我爷爷在割草呢!他不想破坏我的意境我的小世界,竟把我周围的茅草留了一圈,只顾笑呵呵地继续割着——只要我不闹腾,管怎样,他都能依着我。
      哎,他的后背湿透了,不时地起来提提后衣领;帽子是实在戴不了了,捂得慌;灰色的衬衣伸出中山装外套——怪不得他总卷衬衣的袖口;他的后脑勺下面有个大“肉胞”,他说是“凤凰墩”——但看了这半天,也没见凤凰飞出飞进,肯定有假!头上长了这个东西,理发师好难给他剪发啊!幸亏他也没什么头发……哎,肚子有点饿了;哎,太无聊了……老爷子真当自己朝九晚五地上班呐,愁得我想哭,不过也是好事,他在家也闲不住——手脚跟嘴都闲不住。家里合欢花得树叶落在水泥甬道上,他都能往锅门拾;小咪子把屎粑粑拉到了别处而不是院内小菜园里的白菜根上,也落他埋怨;老母鸡“固固头”脾气也是火爆异常,一吃得不好便把蛋下到外面,按道理一天一个蛋,今天鸡窝么有蛋,老爷子就会收起盛玉米粒小麦粒的干瓢,把它撵出去觅食一天……然后,他老人家就搬个断腿的小椅子,小心地坐在走廊下,把吃完的烟盒纸拆开翻过来,然后戴上老花镜,拿着我抛弃的再也不能“自动”的圆珠笔,大腿翘二腿,嘴里再点根烟,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打开《老人难》抄抄写写,嘴唇翕动,双眉紧凑……

      人生终会走到老,常把老人挂心间。
      因此,我自小便懂老人,对,妞儿,妈妈自小便懂老人的心。也可能是那个时候起,我知道了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我不会出口直言伤害别人。对,不能骂人,不仅仅是嘴上不能说,心里也不能想。
      你还问我和爷爷之前还有什么故事吗?
      有。
      生活幸与不幸都是牵手并行的。我不幸离开父母,但有幸到了爷爷奶奶家。他们爱我的方式不同,对我的影响也不一样,但毫无疑问,都是巨大的:一个影响了我的童年,一个成就了我童年以后的人生。我给你讲两个故事。
      按规矩,还是讲我的爷爷吧。
      他是一个全心全意疼爱我,超过疼爱他自己儿女的人。因此,我既招来了羡慕也招来了嫉恨。从小我就有自己的零食,我要上街便上街,要吃瓜便吃瓜,要钓鱼便钓鱼,要捏泥娃便捏泥娃……八九岁时,我受凉拉肚子呕吐,他仍旧跟小时候一样坐在我的床边,给我按着手上的穴位,对,他在部队还学过些中医穴道,还能给我奶奶针灸呢!他一边陪着我,一边跟我聊天,那时候我觉得日子真的美极了!所以我也愿意陪你聊天啊,尽管你比那时的妈妈能聊。
      有时候第二天我还是不好,我就不去上学了。因为小时候身子底太差,感冒咳嗽都卡血。所以我爷爷特别宠爱我,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当然,好好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最喜欢的无非就是他背我,当然,不止在家里转悠,有时还到村子里转悠!哎,是有点丢人的,但那个时候不管,只要我爷爷背我,我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幸福太平的,火山永远不会喷发,地震永远震不起来,阳光永远不落!村里有人看到也会打趣爷爷,说什么都长这么大了,你还背着,让她自己走就是!或者就是说清儿这辈子谁都能忘记,就是不能忘记你老爹!从没见过这么疼孩子的……
      我呢,早已安睡得迷糊,这些话,像耳边的风铃声,叮叮铃铃,传入我的美梦。
      小时候最害怕什么事?哎,当然是害怕分别,尤其是跟我爷爷分开,最不愿意去想和接受的就是我爷爷死去。还好,他现在还健在。(修改此文时,老爷爷已去世两年多了。)
      我们爷孙俩分开不能超过三天。三天便是极限。人生忍耐的极限。但爷爷每年又必须出一次远门,去单位体检和登记还有填表格。他每次出门前,都会跟我说:
      “小乖,在家听话,我就出去三天,就三天,肯定回来,你在家不要乱跑,不要去招惹老赵家的狗,他家狗没养熟泛,上学要戴手套,我给你缝的新棉花手套别忘了!回去吧,小乖,老爹三天就回来!”几乎,他话未说完,我便已经是满脸挂泪,他也哽咽不已。村里有很多人会瞧见我们分别的场景,无不落泪,常有人劝着:
      “俺大爹,你去忙,就三天时间,不会出什么事!”
      嗨,以前爷爷一次出远门,我掉冰窟里了……
      “俺妹,别哭,你这样哭俺大爹就真的走不了了!”本家哥哥,好几个哥哥都围着劝我,而我却哭得像生离死别般,也许,他们也许不知晓,我与爷爷,是真的相依为命。他走了,这三天,我是没有天地的,我的星星月亮和太阳都会被一团黑雾淹没,甚至我的生命都不是我自己的一般;爷爷出远门,离开我,就像扯去了我的冬衣,脱去了我的棉靴,端掉我栖息的巢穴……天地间定没有比我更稚嫩的猎物了,猎鹰已经在我的头顶盘旋了,爷爷走后,它定会趁大家散去的空当,一个俯身,便将锋利的鹰爪刺进我的胸膛——我死定了。于天地间,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我的母亲,我的妈妈,我的爸爸,肯定还会像以前那样,趁奶奶病重卧床不起、爷爷不在家时,将我抓去,将我投放到他们铸好的牢笼里,我依稀还记得那次,奶奶扶着木床沿,硬是没拽过父亲,我就是这样从她眼前消失……
      但爷爷必须出远门。当然,奶奶并不是个能一天管三顿热饭的人。
      我必须躲起来,在看似安全的地方。
      有猎鹰来抓我吗?你猜猜,我想,没有猎鹰愿意来抓我,毕竟我都这么悲伤了,它估计也不忍心将这样悲苦的人的肉吞下肚子,那样吃着肯定酸楚,味道不好。
      嗯,我就扳着手指头数天数。长大后觉得时间过得快,但那时候不是的。那时候时间跟锈住了卡住了一样,似乎每一分钟里都藏着一万八千年,把我过得唉声叹气,晚上都不敢睡觉,不是怕睡觉,而是担心明天一大早没人喊太阳上班!如果太阳不上班,那第二天不就永远来不了嘛!其实第二天就过得稍微快些,我中午竟还有闲情睡了一觉,虽然感觉自己睡了十几天般,起来神清气爽,但跑到堂屋大厅里看那个钟表——也就睡了半个小时而已!哎,痛苦!
      后来我就想,我必须找点事情做做,毕竟我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对了,我爷爷喜欢间隔两三天浇一次菜园,算算时间,刚好今天可以浇。我就把水桶提着,掀开井盖,放桶提水。那时候家里有两眼井,一个是深水井,是吃饭用的;一个是人工的浅水井,是浇花浇菜地用的。我爷爷觉得深水井的水浇地有点奢侈,就单独找了本家哥哥们挖了个浅水井,有意思吧!等我把菜园子都浇了一遍,把黄瓜架子和西红柿那畦搜刮了一遍,摘了满满一小竹罩的鲜货,便趁着井水边洗边吃——
      “黄瓜脆不脆?”奶奶拄着拐杖,拿着擦眼的手巾,进了家门便饶有趣味地问我,我想她今天肯定串门串得开心,便大声地说:
      “脆的!来两个?”
      “西红柿呢,甜不甜?还带着青头你就摘了,你老爹不在家你就糊弄!”
      “西红柿也甜,你尝尝就知道!不能看外面,掰开来里面都是红色的沙瓤!”
      于是,奶奶便搬个凳子,坐我的旁边。跟我一起一边洗着一边吃着。
      “嗯,不错,俺家养的丫头就是勤奋有眼力见!都知道给你老爹把菜园给浇了,没白疼你!”嘭!像放了束最美的烟花!我立刻激动起来,狠狠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并骄傲不已:瞧!我是勤奋的,是有眼力见的,是值得被表扬夸赞的!我奶奶看好我哎!哈哈哈……
      于是,第二天,便跟奶奶相处融洽。爷爷不在家,她给我做的饭是别样的。她允许我饭后就立刻吃上水果,她说这样解腻;她说早晨她不愿意起来,我就自己泡牛乳喝,吃面包加个鸡蛋就行,不像爷爷,一定让我吃养身体的粗粮;晚上,她有时候会准备几个拿手的小菜,油炸花生米啊,凉拌猪耳朵啊,葱花炒蛋啊,煎小鲜鱼啊,干切牛肉啊,老母鸡汤啊(爷爷不在家,家里总会要牺牲一只老母鸡,因为爷爷要是在家,他是舍不得的)……然后我们奶俩,郑重地坐在小八仙桌的对面,奶奶拿了两个小白酒杯,斟了两杯酒,自己的是满满的,我的是小小的半杯,是泡过人身的白酒,怪怪的,那个泡蛇的幸亏她觉得瘆人送给人家了!
      “卯卯,你少喝点,喝点酒好睡觉,窜窜血管舒服。”我那已过七十的奶奶教育着六七岁不到的我。
      “辣不辣?”我机警地问;
      “哼哼~”听到我说这句,奶奶竟哼哼地抿着嘴笑,然后又把我酒杯里的白酒倒了点给她, “不辣还能叫酒嘛!”
      我看到杯中剩下不多,便当水一样,仰头便灌下!我的妈呀,不仅辣,还冷,下肚后竟然立刻热烘烘的,蒸得我脑门后背都冒热气;
      “哎呀,你老爹就是虚,这天这么舒坦,还戴手套,你现在戴,你冬天就得捧火炭!喝杯酒,舒坦坦,不冷了吧?”奶奶将自己的薄毛线帽往上退了退,我也觉得她脑门冒热气,像要成仙一样。然后,我就肆意地吃着喝着,我老爹,也就是我爷爷,做饭手艺真的不怎么样!
      第二天的晚上,我没担心太阳月亮,便呼呼睡到第三天十一点多。但没有我果真不行,太阳没有起来,窗外淅淅沥沥的,是雨声,第三天是不是永远到不了了?!我爬起来就哇哇哭!奶奶也没劝,兀自地做饭。我赶紧出去看时间,快十二点了,第三天早就到了,但是爷爷没有回家!
      “兴许下雨,在路上耽误了。”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不行,他答应我的。说第三天半天就到。”我望着雨,眼泪比雨下得快!
      “那你就等着。”奶奶不再说话,然后撑着伞出去了,应该,又是去串门吧。剩我一个人,分别时的那股洪流又在席卷着我。我害怕了,我觉得爷爷的脚步,在路上的脚步肯定慢了,肯定是累慢的,这雨淅淅沥沥,一会儿便雾蒙蒙,他年纪那么大,一定是着急回来忘记带雨衣了,路上他淋了雨,肯定会发烧感冒,如果头晕眼花,就骑不了车子,骑不了车子就会栽进路边的草窝里,这样的天,是没人看到他救助他的,那么他会死,他死了,我便也死了……他不能死,我要去救他!
      我赶紧拿起我的小花伞,再找到雨衣。我依稀是记得路的。于是,我快速地奔跑在雨中。因为下雨,没人看见我。渐渐,我走出了村庄,走出了大队部,走到一个陌生的村庄,走到一个个十字路口……那时候的雨,将路上刚铺的黄沙洗得干干净净,像刻意撒下的宝石,如果往日,我定会坐下来,装上一口袋,但今日不行,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
      我记忆中的路线,随着记忆的尽头而消失。
      我站在雨中,撑着我的小花伞,像蛛网般布置的小花伞,一圈圈都涂上了红的渐变色。我站在十字路口,回望身后,我的村子已经看不见了,远方一片迷蒙氤氲;再向前望,无数的十字路口,像未知世界的引导,但我却无法从记忆中搜出凭证来再向前迈出一步。我可能今生今世都注定要一个人扛了,我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爷爷了,他可能已经与一片泥土地茅草窝彻底地相融在一起了……
      我望着天地和远方,四处都是迷蒙的。我也将要和这迷蒙融合在一起了,回不去了。连心的依靠都没有了,我就是雪人了,从头凉到后脚跟。从此以后,我将一无是处,无处扎根了……
      正当我真的要将自己神放浪在这天地间,销匿自己所有的企盼时,前方迷蒙的雨帘里,一个小小的黑影在靠近——那肯定是爷爷!他不会忍心放下天地间这样一个我!!是他,是他!!骑着车子,浑身湿透,侧着脸迎着雨,脚蹬个不停的,就是我爷爷!
      一时间,我的世界立刻架构起来!我奋力跑向他,呼喊着,欢呼着,激动着!爷爷望见我,我看到他感动了,笑了!
      ……
      你要问我现在与爷爷的关系怎样……妈妈真的好愧疚,好愧疚。
      (我似乎继承了家族“倔”的基因,与他的“老倔”再难相互妥协,他安土重迁,最终入土为安,而我与你爸爸却疲于生活努力把自己干卷的须根扎在这个小城的坚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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