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赤火》天才棋手

2、永远消失

　　脖子好疼，魔一被刺痛弄醒，他的喉咙不是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万魔那一剑真是用了全力。
　　他强忍着痛意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他觉得现在呼吸好困难，燥热在他的身体里涌动，他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重重的喘息。
　　这里是哪里？好热，热的人心慌。
　　“有.....有...有人吗？”魔一挣扎着开口，嗓子干涩地发出嘶哑的声音。
　　没有回应，只有他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魔一那本来就被旱虫吸食的没剩多少水分的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他现在只想喝水。
　　他使劲咬住嘴唇，终于一丝液体流进他的喉咙，带着血腥味，魔一赶紧咽下去。
　　“呃..”魔一吞咽的动作牵动脖子的伤口，可是这次的痛不再是能忍住的了，脖子的痛和身体的干涸一齐攻进魔一的身体，下一秒他便痛的昏了过去。
　　意识模糊时，他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呼喊。“魔一，魔一。”母亲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魔一听着，听着昏昏欲睡。下一秒，母亲的声音不在温柔，变得狰狞、嘶吼，“魔一！别睡！等他来救你！”
　　“等谁？”魔一被震得一惊，他满头是汗，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前只是一片黑暗。
　　“他一定会来的...” 母亲的声音已经开始断断续续，“一定等他..”，
　　“等谁？母亲，还会有谁救我？”他想问，却张不开嘴。
　　他挣扎着想伸手抓住前面缥缈的声音，可是手臂抬不起来。
　　“别..别睡..，等他...。”逐渐声音消失了。
　　瞬间身边变得安静，魔一觉得身体不再那么痛，他渐渐意识清晰，好像可以站起来了。
　　他用力地坐了起来，这一坐可费了他好大的功夫。他拼命地想睁开眼睛，但像是梦魇一样，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走！”突然他的手被握住，被紧紧地握住。那人拽着他跑，魔一没有力气，只能被那个人拉着跑，磕磕绊绊地跑。
　　渐渐他清醒了一点，眼睛也可以微微张开。他下意识地向后方看去，这次看到的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满目的红色，鲜艳的血红。
　　模糊中他看到了追着他们的人，那是，那是万魔！这..难道这是那一天？
　　他看见一片猩红中，万魔一如记忆里的那般冷静的追着。那么，领着他的就是母亲？魔一艰难地转回头，果然那是母亲被杀死的那一天。
　　可这次母亲却没有万魔那样的实体，在魔一面前的她就是一股缥缈的烟，在前面慌忙的带着他。
　　“跑！跑！，魔一！”母亲在前面停住将他往前推，要他跑。
　　可是下一秒，万魔倏地现在他们的面前。与记忆里的那天一样。他的母亲开始浑身颤抖，她又将魔一护在身体后，不断的往后退。 “走！魔一快走！”。
　　母亲说着和记忆中那天一模一样的话，做着一样的动作，但这次魔一却没有听她的话。
　　魔一没有松手，他攥紧了母亲的手，这次他绝对不会离开。
　　可是没有用，这里是梦魇，不是现实。马上画面压缩重叠，魔一的视角失焦再聚焦。
　　等他眼前再次清晰时，他已经离母亲好远，他依旧是那个跑掉的人。
　　母亲在远处抱着万魔的腰，万魔的刀插在母亲的身体上。“魔一，保护好你自己！躲到炼丹房里！他们不敢去！”他听见母亲在喊。
　　从前的魔一害怕极了，他拼命地朝炼丹房跑。可这次他跑向了相反的方向，他跑向母亲，大喊，“不！我不要躲下去，母亲，我要救你！！”
　　魔一向着母亲的方向跑，看着万魔的一刀一刀的捅在母亲身体上，母亲大口大口吐着鲜血，他大喊“不要死！！”
　　“不要死！不要死！”魔一喊着、跑着，却没有移动一步。
　　渐渐眼前的两人身体模糊，他眼前的猩红被一束微光掩盖，渐渐光越来越强，他被刺得下意识遮住了眼睛。光越来越刺眼，魔一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从没见过的屋顶。屋顶由木头搭制，太阳光从缝隙中穿进来，直直的对准魔一的脸。
　　魔一满头大汗地呼吸。
　　“我不会死的。”旁边响起了清脆的女声，像个小孩子的声音。
　　魔一惊得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石板床上，身上盖着嫩草编织的被子，鼻尖传来丝丝青草香。
　　他手拄在石板床上坐着，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侧着身，逆光坐在屋内的火炉前烧着药，魔一借着火光中看见那人的脸，看起来像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是给我的药吗？”魔一小心的开口。
　　“你鼻子挺好使啊。”那女人回话，接着她将锅盖揭开，把锅里的药倒进旁边的碗里，端着碗向魔一走来。
　　圆橙橙走到床边时，她没有将药递进魔一的手上，而是放在石板床旁边的石桌上，她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拿着扇子在碗上扇风，另一只手拄在下巴上看着魔一开口，“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魔一看着穿着一身橙色纱裙的女孩，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圆橙橙见他没说话，自己开口询问，“仇人？”
　　魔一摇摇头。
　　“偷人修行？”
　　魔一再次摇头。
　　“偷人寿命？”
　　这也能偷？魔一疑惑，继续摇头。
　　圆橙橙见魔一一直摇头，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是你抢人老婆？”
　　什么呀！这得是什么想象力，魔一被雷得说不出话。
　　圆橙橙见魔一终于不再摇头，便恍然大悟般的站起来，扇子也不扇了，看向魔一，说“也是，你个小孩，哪需要抢谁寿命。”接着她凑近到魔一面前，开口，“你真抢人老婆？”但她还没等魔一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你这刀痕看起来像是万魔的噬魂刀啊？”
　　“你认识万魔？”
　　“那是！万魔那魔崽子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圆橙橙神气的开口。
　　魔一眼睛放光了！“师傅！请受徒儿一拜！”说着，他便在石板床上作揖。
　　“等..等..等，等一下！”圆橙橙有点跟不上魔一的快节奏。她指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知道你是谁吗？”
　　魔一摇摇头，但他很快开口，“那敢问救命恩人的姓名是什么？我叫魔一。”
　　“我叫圆橙橙。”圆橙橙马上又接着说“你可别叫我师傅了，我自己还没出师呢。还有，”她又接着问，“你口中的救命恩人是的可说我？”
　　魔一开口，“正是，感谢圆师傅在荒漠大发慈悲，将万魔与红至打走，救我一命。”
　　圆橙橙扶额，魔一这一口一个师傅叫得她心虚，道“你说的救命恩人，不是我，那是我师傅。”
　　“那师姐好！”魔一厚着脸皮开口。
　　“哼！我师父只收我一个徒弟，你叫什么师姐！”
　　魔一看见圆橙橙有些生气，他低下头，“对不起。”
　　“算了，算了。”圆橙橙挥挥手，将桌子上的药碗放到魔一手上，“喝药吧。”她看着魔一一口把药喝完，连嘴都没咧一下，那药她看着都觉得苦，“续体草这么苦，你都没感觉？”
　　“续体草？”魔一吓了一跳“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喝了？”
　　续体草人间五大神药之首。
　　续体草、凝血花、无恙果、聚神叶与辟邪枝统为人家五大神药。
　　而这续体草只生长在悬崖之间，而它也凭借它生长环境的险恶登上这神药榜首，千金难买。
　　魔一也只是在医馆听说，只要喝了这带有续体草的汤药，连误食断肠草都能救回来。而且如果将续体草磨成泥抹在身体断裂的地方，断裂之处便能渐渐愈合。
　　这么珍贵，就给他喝了？
　　“反正不是我的。”圆橙橙坐在石凳上，看着魔一。魔一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麻布衣服也被砍得破破烂烂,满是血迹。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便是脖子上的刀痕。她低下头，把脸凑向魔一的脖子，可惜又可怜的看着，“可惜你这好看的脖子”她指了指魔一脖颈侧边，左耳下方的一道红色刀疤，“这里砍得太深了，疤痕应该是消不下去了。”
　　魔一听闻，摸了摸侧颈，确实感到一条凸起，他眼睛飘向远处，淡淡的开口，“没关系，正好我也不想忘记，我要永远记住他们。”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啊？你也没有武功，至于下这么大的手吗？你和万魔还有那个..那个红至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是我的哥哥和姐姐。”
　　圆橙橙震惊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哥哥姐姐？这哪像是你的哥哥姐姐？倒像是你杀了他们的哥哥姐姐。”她停顿了一会，接着说，“我和万魔交过手，你这伤口绝对是他用了全力的。这明显是让你不再还生，要不是见到我师父，你魂魄都会没的。”
　　魔一也被圆橙橙的话惊得愣住，“魂魄都没有？”
　　“是啊，荒漠可是虫穴。在那里杀了你，不用等他亲自动手，那些旱虫都能直接将你吞噬的只剩白骨。”
　　魔一沉默，他低下头将手中的空碗紧紧攥住，心里的恨不断发酵，他觉得马上他胸中的苦闷要将他吞噬。两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魔一缓缓开口，“我是上魔与人类的私生子。”
　　圆橙橙睁大眼睛看着他，问，“你说的是上魔？他那么厌恶人类”
　　魔一也看着她，回答，“你说得对，上魔不爱她，他与母亲相识只是因为我母亲手中的迷魂花。”
　　“就因为一朵迷魂花？”
　　魔一点点头，他接着说，“人类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他将我和母亲视为羞耻，要我们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