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瑜三娘

7、暗箭

　　苏陌一直单膝跪在江浣雪的床边，一动未动，仿若一个雕塑。

　　“我能感应她心中所想，她，想见你。”莫离喝一口手中的茶水“却又怕你厌她。”

　　“我想，你来了，她也许会醒，也许不会，但总是有一半的机会，是否能醒，要看她自己了。”莫离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了，她还欠我三个条件，若是醒不过来，便移到你的身上了。”

　　说罢未等苏陌答话，莫离便转身离开，孟祁与弄影也随其离开了。

　　“姐姐，你可真是......”弄影一把抱住莫离的手臂“奸商啊！”

　　莫离反手挠弄影的痒痒“奸商怎样？我可是个生意人。”

　　“是啊，生意人，这三年入不敷出，若不是孟大哥，咱们这小店早就干不下去了。”弄影边躲到孟祁身后边调笑道。

　　“你这丫头，看我今天能不能让你好过。”说着莫离便张牙舞爪要抓住弄影。

　　孟祁轻笑，一把抓住身后的弄影，莫离奸诈一笑，弄得弄影连连哀求。

　　“姐姐，姐姐，好姐姐。”弄影一边求饶，一边想要挣脱孟祁“孟大哥，你这心也太偏了些。”

　　“我便是如此偏心。”孟祁边笑边看向莫离。

　　莫离被这么一看，脸红到了耳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手也停了下来。

　　“不过姐姐”弄影见莫离停下手，也停下来喘口气，看了看孟祁，又看了看莫离“这两天不见，怎么觉得你好像比前几天开心些了？”

　　开心些了？是啊，前段时间总觉得自己记忆不全，这般那般的顾虑，但江浣雪的事让自己觉得，不管过去怎样，那些记忆怎样，总是要珍惜身边的人。

　　江浣雪和苏陌这般相爱，却仍被人从中作梗，白白浪费了这些年的时光，若是真的有什么事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过好当下便好。

　　“阿离，在想些什么？”孟祁轻拍莫离的肩膀。

　　“没什么”莫离被孟祁唤回思绪“有些饿了”

　　“光顾着玩闹了，我都忘了，我现在便去给你们准备吃食”弄影见状拍了下脑袋跑开了。

　　“阿离”孟祁一把拉住莫离的手腕“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绝对不会。”

　　“你怎么了啊？”莫离反手握住孟祁的手“怎的忽然又说这些？我记得了，以后不会再那般冒险了。”

　　“对了”莫离有些探究的望着孟祁“你同这苏盟主谁的武功略胜一筹？”

　　孟祁虽不知莫离突然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认真的开口“自然苏盟主略胜一筹。”

　　“那他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时你怎的还敢那般同他讲话？不怕他把你打趴下啊？”莫离饶有兴味的望着孟祁。

　　“关乎于你，我自然不会退缩。”孟祁顿了顿“何况，只是略胜而已，谁胜谁负还有运气在其中。”

　　莫离心下一暖，有些玩笑的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你岂不是很厉害？我以后可不敢欺负你了”

　　“随你欺负”孟祁声音浅浅的却仿若咒语一般渗入莫离的耳间，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去吃宵夜。”莫离红着耳朵，心下狂跳，连忙拉着孟祁下了楼，刚刚到楼下，便自门口飞入一支箭，孟祁一把将莫离拉到身后，那剑自孟祁耳边堪堪划过，扎在了柱子上。

　　“你无事罢”孟祁侧过头关切地询问道。

　　“我无事，你的耳朵......”莫离有些慌乱地想要伸手看一下，却被孟祁一把拉住。

　　“小伤，无事，你无事便好。”孟祁将莫离拉到柜台后面“我出去看看，你小心些。”

　　莫离点点头，有些担忧的望着孟祁。

　　片刻孟祁自外面归来，莫离不觉的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人跑了”孟祁眉头轻蹙“不知是什么人。”

　　“他可能并非要伤我”莫离拿了一块抹布包住那箭身，将那箭拔了下来“这个角度，刚刚若你不拉我，也是伤不到我的，可是，这人要做什么呢？”

　　“箭上无毒”莫离愈发不解“这人有些意思。”

　　孟祁看了看这支箭，眉头渐渐蹙了起来，伸手将那箭拿起，却未言语。

　　“箭上有字”莫离摘下面纱，凑近看着箭身，看着那字一字一字的念出“小心身边人，等我”

　　若是没有外人在，莫离很是不愿戴这面纱。

　　“小心身边人？等我？等谁？”莫离不解的又念了一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祁，你看着箭同三年前那支是不是有些像？”

　　“三年前写的是小心身边人，这次又加了个等我，还挺有趣。”莫离打趣道。

　　孟祁点了点头，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握箭的手也紧了些，竟将那箭握折了。

　　“有没有伤到你？”莫离连忙掰开孟祁的手仔细检查，那箭折掉的尖锐处竟已将孟祁的手掌刺破了。

　　“这可怎么好？我去寻些药来。”莫离转身欲走孟祁却一把拉住她“你不想问什么？”

　　“问什么？”莫离拿起那支断剑“我身边人只有你和弄影，我如何信不过？这箭的主人三年前便是这样，如今亦如此，若是光明磊落如何不现身？若这般定是见不得光的，我又为何要信？”

　　莫离轻拍孟祁的手“伤口要快些处理，这断箭扔了吧。”

　　说罢莫离便转身到柜台内去寻药。

　　“你，当真信我？”孟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莫离拿了一堆瓶瓶罐罐“当真”莫离十分认真的说完，便给孟祁开始上药包扎。

　　弄影拿着宵夜过来时还吓了一跳，莫离解释一番，弄影望了孟祁一眼，竟十分安静的没有言语，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让莫离十分意外。

　　三人吃过了宵夜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孟祁拿着断箭来到院落的桂花树下，时至九月，桂花浓郁的桂花香气萦绕在院落之中。

　　“你还是不肯放弃吗？”孟祁将断箭紧紧握住“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孟祁一挥手，暗影处出现一个人，此人如影子一般，看不清样貌，那人轻声开口“主上”从声音可以听出是个男子。

　　“查查他在何处，让他消失”孟祁声音一改往常的温润，变得狠厉非常。

　　“三年前属下已经......”

　　“他又出现了”孟祁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将那箭扔到暗影处。

　　“属下失职”

　　“去罢，暗影，这次带上谧镜和追炎，务必斩草除根。”

　　“......是”

　　“还有，给我弄一匹烈焰。”孟祁挥挥手。

　　“是”

　　孟祁转身欲走，却听附近有声响，他看了一眼莫离的窗边，几只鸟儿自窗边飞走。

　　那鸟儿叽叽喳喳的似是有些慌乱。

　　孟祁盯着莫离窗边半晌，见未有丝毫动作，方才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这些年你从未死心，这次还要自她身上下手？三年前你逃得了，三年后，还要再试试吗？这次，我便要看你跑得跑不得？

　　第二日一早，莫离早早便醒了过来，她起身坐在窗前，闻着窗外的桂花香，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弄影唤了她好多声才回过神。

　　“姐姐，你今着怎的了？我唤了你好多声了。”弄影伸手摸了下莫离的额头“莫不是病了？”

　　“无事”莫离拉下弄影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是要开饭了吗？”

　　“是......”弄影刚要回答，却听门口响起了孟祁的声音。

　　“是江姑娘醒了。”孟祁站在门口并未进来“我见弄影这半天没下来，以为你们二人有什么事。”

　　“在房间里怎会有事。”莫离笑了笑，整理好衣裙便同弄影孟祁二人去了江浣雪的房间。

　　房门并未关，桌上放着弄影一早送来的早餐，只见江浣雪靠在床边，听苏陌细细的给她讲事情真实的经过，江浣雪看样子也醒来有一阵儿了，她并未有任何言语，只是拿着热茶，侧耳倾听。

　　现下的江浣雪少了那冷清的感觉，反倒与她记忆中那原本的模样重合上来。

　　弄影见状便离开这里到厨房准备三人的早餐了。

　　见苏陌大概将事情都解释完了，莫离这才开口。

　　“江姑娘”莫离轻轻敲了敲房门，示意他们在门口“可好些了？”

　　“多谢璃姑娘”江浣雪说罢便要起身，莫离连忙上前按住。

　　“好生歇着，苏盟主想来把事情经过都讲完了。”莫离看了一眼苏陌，想来是一夜未睡，加上赶了一日的路，倒是有些憔悴，应是怕江浣雪醒不过来罢。

　　“谢谢”苏陌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必如此，我么这也是交易。”莫离摆了摆手“你们有何打算？”

　　“去北国”苏陌拿过江浣雪手中的茶杯，倒掉，换了些热的，又放到江浣雪手中“你可愿？”

　　这话是询问江浣雪的。

　　“你当真，不厌我？”江浣雪接过茶杯，言语仍有些试探“那，那日红妆十里，小商贩们都知晓你要娶亲。”

　　“我怎会厌你？我那日十里红妆便是准备迎娶你，是念雪想的主意，要我以碎星为证，她去帮我请你，想来你必定愿意，现在想想，不该那般鲁莽的。”苏陌有些懊悔。

　　“念雪回来带回一封信，说你告诉她，你觉得我这种情谊万般恶心，令你作呕，碎星便收回了，此生不复相见，那信中也是字字诛心，我当时还以为你当真厌我。”苏陌叹了口气“随即她声称既已通知下去了，婚事必然要办，不若她顶替一下，应付了这些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