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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后离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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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心里建设后,两个大男人一个捧着手机一个捧着玉佩,各自说明了情况。
在得知沈长安跟自己并不处在同一个时空的时候,他只是惊讶了一刹那,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关于他们为何会以这种方式联络上,沈长安最后将此事归结于时空磁场,毕竟世界上的人类未解之谜都够出版一本书籍了,那么再多添上这一件,好像……
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的。
只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脸……
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一个好的解释,不过碍于沈长安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而常安不过十六,他便开着玩笑说要沈常安日后都叫他“哥哥”,毕竟他们不但都姓沈,就连名字也那么相像。
若不是知道他身处异世,沈长安还真的要怀疑他爸是不是在外面给自己偷偷生了个见不得光的亲弟弟了。
只是,当时沈常安沉着眉不搭话,他还以为这家伙不愿意这么唤他呢。
没成想,他刚刚竟然真的这么叫了!
不过……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沈长安揉了揉头发,打了个哈欠,“子渊,你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吗?”
“子时。”
“知道你还不赶紧睡觉?”说着,他捂嘴又打了个哈欠。
沈常安半垂着眼,不做声。
他本来是打算一会就睡的,可是……
有件事情他还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的话,他就睡不着。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沈长安举着手机离自己更近一点,问道,“你不会是失眠了吧?”
他捧着玉佩,目光定定,道,“兄长,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沈长安道,“你说。”
其实心里突然开始有点慌逼,毕竟上次双方交代身份的时候,沈常安就已经说了,他在他们国家……是太傅!
一国太傅有问题要请教他?
沈长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要去书店买本【文言文精选】回来研究研究!
不过他堂堂沈家大少爷,再慌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然而……
沈常安一本正经的向他请教道,“如果一个人之前总是给你写信,几乎日日不断的那种,现在突然不给你来信了……这是为什么?”
沈长安:“……”
“……子渊”他小心试探道,“你……早恋了?”
他原本想劝他这个年纪就坐上了太傅之位,说明他天资过人,那就更应该专心专意的去搞事业才对。
可他又转念一想……
古代十六岁的男子……是不是已经可以娶妻了?
那这,不算是早恋吧???
结果还不容得他多想,对面的人已经摇头解释了,“不是。”
“哦。”沈长安又问道,“那是谁啊?”
能够达到日日写信这种地步的,关系应该很好很好了吧……
“……”沈常安绷着脸,不情不愿道,“我二叔。”
害,白激动一场。
沈长安瘫倒在床上,语重心长道,“子渊呐,你要知道,大人们平日里是很忙的,说不定是他最近太忙了没时间给你写信呢?再加上你们古代那个通讯又不够发达,那信没准是在路上耽误了也说不定啊。”
常安闻言想到了二叔的身份,顿时觉得兄长说的很有道理。
想到二叔如果是因为最近事务繁忙才没有给自己写信的话,常安心里突然云开顿悟,乌云散开。
“谢谢兄长,子渊觉得兄长说的很有道理!”
“那就好那就好。”沈长安摆摆手,问道,“对了,你大半夜的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刚刚还以为是来找他谈论学业……
常安捏了捏指尖,有些羞赫,“是……”
沈长安:“……”
这弟弟,真的是一国太傅?
“行……吧。”
临了,沈长安多嘴问了一句他二叔是什么人。
常安犹豫半晌,抿唇道,“一国之君。”
沈长安:“……”子渊弟弟来头有点大啊……
行……吧。
是他打扰了!
……
中元节至。
太后的车撵一改往日的奢华,低调至极,为了表示此番前去修行礼佛的决心,连侍女也没带多少。
从太后入宫就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容嬷嬷,被太后留下了。
宫门前,容嬷嬷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眼泪一下子就蜿蜒着流了下来。
“娘娘,奴婢舍不得您……”
她从双八年纪就开始伺候这位主子,直至而今太后也已然双鬓微白,三十多年的主仆情谊,容嬷嬷自打当时决定这辈子都不出宫的时候,就发誓要追随太后直至死去。
眼下太后要去寺里礼佛,归期不知,若不是为了太后的大计,她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舍了娘娘一个人去那清苦之地的。
然而,她不舍,太后又何尝能够舍得?
“嬷嬷,你伺候我伺候了三十多年,我也舍不得你……”心绪触动,她竟是直接舍了尊称,道,“可是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此番一行,归期不知,只有你留在宫里我才能安心前去。”
她每说一个字,容嬷嬷就落下一泪。
“我知道……奴婢都知道的……”
“嬷嬷,我瞧着东海公公人不错,日后我不在宫里,有他照佛你,我也便放心多了。”她褪下腕上的金镯,执起容嬷嬷的手替她戴上,“陛下那边,哀家就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她用上了尊称。
意味着,这不是姐妹情深的家长里短了,这是命令。
容嬷嬷还在思考着太后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在接收到这个旨意时心头狠狠地一颤。
心头苦涩。
娘娘这是,早就知晓了吗……
容嬷嬷跪下,盯着腕上的金镯,恍惚着道,“奴婢,遵旨。”
太后满意的将人扶起来,不着痕迹的拍了两下她腕上的金镯,“容嬷嬷,哀家,最信任你了。”
太后的车撵向城外驶去,马蹄哒哒,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宫门外。
红墙之上,太后娘娘的亲子,当朝的皇帝陛下庆宸平正穿着龙袍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的盯着宫门口,直到车撵消失在视线里,也久久未动。
跟随着的刘东海,一脸担忧,“陛下,既然舍不得,为何不开口把太后娘娘留下来呢?”
庆宸平目光沉沉,“朕何时说舍不得了?”
刘东海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慌张道,“奴才多嘴,求陛下恕罪。”
陛下近来情绪多变,宛若孕期女子一般阴晴不定,脸上时而挂满笑容,时而乌云密布。
刘东海又是个向来有眼色的,只要陛下眼皮一抬,他立马就知道自己是应该跪下求罚,还是应该溜须拍马顺着龙头哄。
就比如眼下。
不管陛下是舍得还是不舍得,就算是他真的舍不得太后娘娘,但是这话只要是被他刘东海说出来了,那他就是错了!
刘东海也是在掌掴自己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庆宸平眼底一片幽深,“刘东海,你跟了朕多久了?”
“回陛下,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明明是在感叹,刘东海偏偏就觉得陛下这会儿的情绪,深的像是一摊潭水。
曾几何时,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陛下了。
“太后临走前跟朕说,她想把身边近身伺候着的那位容嬷嬷送给你当对食,你觉得如何?”
“奴才……”刘东海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还是该喜,只能抖着身子高呼道,“奴才但凭陛下做主!”
庆宸平眯了眯眸子,目光深沉又冰凉,当然了,刘东海是看不见的。
许久,他缓缓道,“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是该有个可心人陪陪了,成婚之后,就好好待人家吧。”
刘东海激动万分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
庆宸平眸色又深了一分,挥袖道,“行了,你退下吧,去把太傅大人召进宫。”
刘东海还沉浸在即将要同心上人结为夫妻的喜悦中,高高兴兴的接了旨就立马出宫奔向太师府。
秋风萧瑟。
红墙上如今只剩下皇帝一个人,他遥看着远处鸣山寺所在的方向,语气轻缓又阴戾——
“母后啊,事到如今您还要算计,当真是不知悔改啊……”
……
刘东海到的时候,沈常安正在府里整理书册,有几本是他时常翻阅的典籍,他打算择日一并带去少学院里。
听到陛下突然召他进宫,青衣忍不住吐槽他总是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沈常安拂拂袖子,跟在刘东海身后入了宫。
到了乾承殿,进殿便能闻见一阵浓郁的饭菜香。
“陛下。”沈常安拱手作礼,不卑不亢。
庆宸平搁了手中的狼毫,“常安到了啊,来看看朕刚写的字帖如何。”
皇帝执起那页字帖递给他,端正纸张上只写了一个“平”字。
沈常安如实评价道,“陛下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写字之人果敢刚毅,具有浩然之气。”
“哈哈哈,原来得到常安的夸赞,心情也能变得舒畅啊。”庆宸平净了净手,拍拍少年的肩,“来,陪朕一块用个午膳。”
常安抿起了薄唇,并未推辞。
待试菜的太监把饭菜都一一尝试过之后,庆宸平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乾承殿。
沈常安吃饭的姿态算不得优雅,无知老人吃饭时犹如饿狼扑食,往往他跟闻子苓还没吃上几口饭菜,那人已经把桌子上的美食一扫而空了,完全侮辱了世人安加给他的仙人之名。
久而久之,他跟闻子苓都练出了进食速度,至少能够在老头子扫荡结束之前把肚子给填饱。
但是进食速度快归快,举止间倒也算不上粗鲁,只是也隐约有点跟他这张清冷温静的容貌有些不符罢了。
“尝尝这个。”庆宸平勾着笑意给他夹了一个水晶丸子,顺嘴提起道,“你母亲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听他提起母亲,沈常安神色微顿,随后恢复平静,夹起那颗水晶丸子送进嘴里,“是吗?母亲的喜好倒是让人意外,毕竟这丸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见他神色正常,庆宸平便没有多想他说这话的深意为何。
他爽朗一笑,道,“这丸子本身自然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做这丸子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