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岁暮之寒》独处一亩三分地

2、第 2 章 早晨窗帘透

　　早晨窗帘透过的层层光斑，投在印着薄荷绿植的床单上，宋濡的脸紧紧挨蹭一个大枕头，深深眷恋抱紧的柔软姿态像是被不安全环绕的梦中人，不过这样的美好被逐渐升起的日光所打扰，被迫在这个双休日一大早起床的宋濡像愁眉苦脸的大猫，仔细看像极了那只在超市等着人顺毛打赏火腿揉肚子的太极猫咪。

　　缓过起床气的宋濡原本想用自己私人爱好来放松这一天休息日，没成想午饭吃饱肚子在户外散步接了三弟打来的电话，语气有些急，缘由也没说清楚，只知道让他赶紧回家一趟，宋濡无法只得快速洗漱换衣开着车回家。

　　回到家中那座有些沉闷的别墅，大门肃穆庄重，宋濡还没进门就看见三弟全身粉红脆嫩的身影，宋绌还处在小孩和少年人的脸蛋一把就把宋濡的手抱住：“大哥，妈妈他们在大厅就等着你呢。”说完还眨巴眼睛，用眼睛撒娇的技能宋濡完全招架不住，掏出钱包打开让他自己选择面额，宋绌鬼精灵迅速抽了几张红票子，拿到零花钱立马塞进荷包里的宋绌一脸灿烂的狐狸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宋濡对这次要他回家感到了一丝疑惑，在还没完全进去的花坪里，偷偷低下头问这个拿到零花钱目前还对他无限殷勤的小屁孩，小绌，你知道这次妈喊我是什么事吗？宋绌摇了摇头，但好像知道拿人手短补充道，我只知道大伯伯来我们家了，和妈妈聊了会儿天，他们聊天时妈妈把我喊出去玩，但我感觉大人们都很严肃，看着这个一脸皱眉凝思想要挖出更多讯息来回报的小弟，那副小大人模样衬着这副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反差萌的让宋濡习惯撸了把他的脸蛋，还没揉两下就已经炸毛的小脸蛋囧着眉毛，宋濡顺着门快进去时眼里还含着笑，直到看到沙发上每个严肃糟糕的面孔，宋濡适时的收起了表情。

　　宋母坐在主沙发上，优雅恬淡，抬起的头露出的脖颈弧度优美，看到宋濡的身影也只是轻轻招手示意坐在她旁侧，宋濡下意识扫视了全貌，父亲不在场，大概在哪个软香玉里迷醉，大伯面色有些苍白，以往总是横着面容严肃的人脸上有了岁月的沟壑，二弟宋暮远远的坐在餐桌上低着头沉默不语，三弟不用想肯定回自己的小窝里数钱去了，在这家已经多年的阿姨也只是拿了些宋濡的爱吃水果就静静退下，宋濡一时面对这个氛围有丝丝局促。

　　大伯终于发了话，这次来也是为这个事情，我既然跟你讲清楚你也同意那你就跟你儿子好好聊聊，我就不叨扰了，匆匆说完话就离去的大伯让宋濡越发看不明白，看着母亲脖子上总是缠着的蕾丝素色围脖，眉眼总是带着皎皎月光的光洁。

　　“你是不是快二十五岁了。”突然的询问宋濡不知所措，这是？”......是，”宋濡立马老实答道，”你大伯今天来是给你相中了一家亲事，你要是最近身边没人就去见见吧。”“知道了。”匆匆回来又匆匆结束，宋濡走出大门时还是感到了一丝荒诞，不知不觉快要迈出大门时，康阿姨拿着一个包裹追了过来，康阿姨看着眼前的孩子，语气慈爱道：“孩子啊，知道你现在在外一个人住，要好好吃饭，这是我给你弄的红烧肉和梅菜扣肉，知道这两天你要回来特意给你弄得，保准还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味道。”拿着康阿姨给的素色蓝布裹着的饭盒，拿在手里隔着布料有些温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一次回家似乎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回到自己房子窗外天色还是泛着晴日的明朗，宋濡左手拿着食盒右手一张约会时间地址，左手让自己迫不及待，右手让人愁眉不展，宋濡不知道母亲是真的突然想关心他的人生大事，还是有其他，他总是弄不清楚母亲心里在想什么，在宋濡的记忆里，母亲在他小时候很温柔，会给他读故事书，会拉着他的手在花坛走走停停，那时候父亲也偶有露面，看着他会摸两把他的脸，再然后，就是母亲越发紧闭的唇和淡漠的神情，如今长大了，母亲还是那副爱穿白纱素锦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恬淡。母亲在那座宅子里，把自己活成了不谙世事的仙女，虽然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宋濡打开食盒食物的香味冲淡了他的思绪，食盒上是木制的两层，最上层是梅菜扣肉，扣肉肥瘦相间和浸润油泛着幽幽香气的雪菜，摆放像极了国宴里的标准，上面浮着足量八片，扣肉下托起相互成就的梅菜，下面是红烧肉，红烧肉不同于一般的做法，瘦肥比例恰到好处，红润饱满的不仅仅入口即化，还有凝胶的嚼劲，把两份大餐小心包好，只扣出了几块红烧肉就着早上的饭菜提前过个瘾，明天周日，把杜康那小子叫来一起，宋濡一想到那个对着卢阿姨做的食物就总是眼冒绿光的小子就忍俊不禁。

　　第二天还没起床的宋濡就被门铃闹得震天响，宋濡揉着眼睛看着门口大早上就来祸害人的杜康，宋濡爱理不理，他起床气还没过去呢，杜康倒不怎么在意，“哎，你昨晚回去康阿姨给你的食盒呢，你大半夜给我发图片让我馋的，晚上睡觉还留着口水做梦呢。”杜康一脸被迫害极深的模样控诉道，“在冰箱里呢，自己拿到微波炉加热，旁边那豆子泡了一夜，帮我榨杯豆浆，你也想喝的话就多榨点，”交代完宋濡就捂着呵欠去洗漱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一起进食，看着外头日光渐浓，杜康提议，“今天我在路上时好像外头没有风，吃完早餐消化好我们就去打会儿羽毛球，好久没打了，”宋濡点点头同意，早上就着一杯豆浆两人抢着肉吃，“康阿姨做肉太好吃了，宋濡你小子从小也太有口福了吧。”杜康用塞得鼓囊浸着油光的嘴嘟囔，“吃都塞不住你的嘴。”宋濡嫌弃道，就这样两份大餐一大早就被他们两人犹如台风过境，汁儿都不剩，吃饱喝足收拾好碗筷，他们两人习惯性坐下打开投影仪，找一部两人都看过或都没有看过的影片，这几年他们的相聚没有学生时代那样稠密，他们两人学生时代初中同班，高中同班，大学同校，没有吵架没有冷战，明明是性情截然不同的人却意外的适合做朋友，宋濡看着电影里那个小狮子辛巴，它和猪先生还有小松鼠的友情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好似在电影里他们可以没有abo之分，可以纯粹，也可以永远停留在你想要的结局之中，宋濡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挚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想起了母亲给自己的约会时间地点，似乎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心里下了决定，自己也往前走试一试。

　　宋濡拿着地点前去赴约，是相亲局的原因宋濡没好意思告诉杜康，一想到杜康要是知道自己去相亲了，能为这个打趣一年他就感到一丝头大，到达地点没想到面前是一个古色古香茶楼模样，走进去小桥流水，景致雅观，这让宋濡心里惊讶了一把，一般相亲不都是为了彰显逼格会把约会地点定在西餐厅吗，这现实跟他看的电影差别也太大了，心里还在惊讶跟着前面带路的服务员，拐角处一个屏风挡住了视线，宋濡只能看见衣角朦胧的颜色，这个中餐的私密性做的既有意境又完全保密，一路走过的宋濡听每个屏风后面人们的人声都是飘渺黏糊的。

　　来时仔细看了下，这个饭店叫十味馆，坐在连把椅子都雕了花的地方，宋濡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样貌周正，笑容礼貌，宋濡没有出声，这就是母亲要他来相亲的对象吗？没什么特别的，宋濡想，母亲可能真的只是想给他找个伴而已，坐在面前的私人助理也在打量眼前的宋濡，比照片看起来要舒服，周身有着一股温润淡雅的气质，这个是照片没办法具体感受到的，“是宋先生吧，你好，我叫卢铭。”及时递上明信片的卢助理，宋濡接过看着明信片上的内容：“戚氏负责人助理，戚氏？是巧合吗？”“我是代表我家戚总来的，他对这次见面十分重视，叫我先来陪你，他随后就到，宋先生如果觉得饿了可以先点餐，卢助理的态度真诚恳切，只是那番话里的一个名字让宋濡有些无所适从，戚岁暮，戚氏集团的戚岁暮，是他吧，在四年前那次聚会站在人群中心的那个人。

　　宋濡见过戚岁暮，那是四年前他还在大学里跟认识的好友到处浪的年岁，其中一个朋友约他去参加一个聚会，朋友是个骚浪的恨不得翻涌身上像采花蝶的脂粉味Omega，朋友确实不太正经，但为人特别讲义气，跟他花枝招展的外貌极不相符。

　　那天跟在朋友身边看着上流聚会，大部分是高大英武的alpha和小鸟依人的Omega，堂皇富丽的大厅上吊着精巧繁琐的大宫灯，来往相互依偎的人跟随着爵士翩翩，一曲毕，在一旁歇息的ao相互调笑打闹，宋濡坐在食品供应地盘默默品尝甜点，总有三三两两过来邀请他去跳一支舞的人，其中还以Omega居多，宋濡一一礼貌拒绝了，宋濡内心其实也是苦笑不得，他似乎从小都很受Omega欢迎，杜康也经常笑他，叫他去搞同性恋算了，你这款的在Omega市场太吃香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宋濡有时候在想，可能是自己太保守了，对于身上的信息素味总是裹得严严实实，一些Omega总会流出一丝信息素的味道来做吸引异性的手段，比如他这个朋友，身上就是馥郁的花香味。

　　想把自己缩在供食区的宋濡还是被前面一群人簇拥着那个人吸引住了目光，那人似乎总是习惯侧着身子和人讲话，身形挺括高大，宋濡对比了下自己，其实他在Omega的外形上更接近beta，看着那人转身的面容，那双眼睛浅淡幽深的像是冰封的寒谭，挺直的鼻梁下薄唇紧闭，嘴角是礼貌的微笑，胳膊上挽着一个时髦明艳的Omega，大方得体，两人郎才女貌，身边来打招呼的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叹一番他们的天作之合。

　　宋濡就是在那样的情景第一次遇见戚岁暮，没想到四年后的相亲对象会是他，宋濡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怕是昨晚睡觉的梦还没醒，随意点完菜的宋濡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戚岁暮这个条件需要相亲？相亲为什么找上他，太多疑惑挤在宋濡脑中，对面的卢助理似乎也没有想解释的想法。

　　在这样的环境下，愈来愈逼近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宋濡有些僵硬的回头，在服务员身后那个人和四年前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投过来的眼睛落在了宋濡身上，那一瞬宋濡全身有些僵硬，紧张感遍布全身，他有些手足无措，记忆中那个总是离他很远的人在看着他，宋濡的心脏跳的飞速，他一时不知道那是纯粹的紧张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