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余欢》梁富貴

2、第二章

　　朱嫣心里暗暗想：“这人生莫非真有这般巧合之事？”便张口问殷慕蔻道：“子殊，恕我唐突，令尊可名唤殷比槐？”

　　殷慕蔻震惊地看着她道：“朱公子怎知家父名讳？莫不是认识家父”

　　朱嫣哈哈大笑，说道：“我与令尊想来也是旧交了，我带你去殷府便可。”殷慕蔻看她也不似在骗人，便点点头，对她嫣然一笑。

　　朱嫣把身披的外袍披在殷慕蔻身上。两人在街上走着，气质非凡，一路有说有笑，虽有些许狼狈，但郎才女貌的组合却也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走在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街道上，西下的夕阳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

　　“那便先去成衣铺好好换一身衣服，修整一下吧。顺便等着清言办完事来寻我们。”
　　“好。”

　　来福客栈。
　　朱嫣、殷慕蔻和清言走进客栈，小二迎了上来。“这小公子生的可真是好相貌啊。”小二抬头细看殷慕蔻，却瞬间被震撼。

　　这倒也不怪点小二见识浅薄，修整完的殷慕蔻不似刚刚的狼狈，他本来生的清秀儒雅，一袭淡紫色长袍，料子是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更称得他长身玉立，容貌恰到好处。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哥哥莫夸我了，哥哥自然也是好相貌的。”殷慕蔻看了他一眼，乖巧的答道。却没想到这短短的一句话竟让小二一个粗糙男儿羞红了脸。

　　朱嫣戏谑地看着殷慕蔻，低低地笑了。靠近殷慕蔻，朱唇轻启：“子殊，你啊你啊。”殷慕蔻暼了她一眼没做声。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相互打量却又不说破，自是别有一番情意流转其中。

　　丞相府。
　　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虽已接近夜晚，但丞相府邸却仍灯火通明，相府里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砌绣槛，虽比不上公主府雍容华贵，也别有一番雅致之美。

　　朱嫣虽身为长公主，但为人平和，毫无公主架子，民间百姓未见其容也闻其名。

　　去年年末，“长平公主带几百轻骑对抗南越，救护国将军于敌人重围之中”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朱嫣本人听了倒是一笑置之，转身对清言颇有意味地道：“本宫若真有此神通，我们堂堂北周国还不早就统一四海，边疆哪里还有南越屡次三番的挑衅？”清言想想那件事仍心有余悸，道：“若非公主和护国将军最后想出妙计，那次我们难逃一劫啊。”朱嫣点点头深以为然。

　　却说这边，相府的门童见到朱嫣一行人先是一惊，后连忙说道：“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快请进，我去禀报丞相。”看了看殷慕蔻后一愣，门童挠挠头，只觉这朱嫣身后的公子和大公子好生相像，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得飞快地跑进去禀报。

　　感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朱嫣回头看了看，便看到殷慕蔻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拽着衣角，揣揣不安。她哑然失笑道：“子殊，刚刚在大街上要别过我的豪爽之气呢，现在怎地这般忸怩？”她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殷慕蔻小巧的鼻尖，轻轻一刮。

　　端的是，碧树泛鲜飙，玉琴含妙曲。佳人掩鸾镜，婉婉凝相瞩。

　　殷慕蔻虽多年未曾下山，也总归知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一想到朱嫣刚刚对他温柔如斯便羞得涨红了脸。

　　殷慕蔻虽已弱冠之年，因多年未下山不悉人间世事，心性仍如少年郎一般有谢些许倔犟，闻言便道：“休得胡说，我哪有忸怩不安？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罢了。”朱嫣低声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想：“这有趣的小东西。”

　　不出片刻，殷丞相殷夫人面带笑意出来迎接公主入府。简单寒暄过后，朱嫣语带笑意地道：“丞相可知本宫给你带来了谁？”说罢边将殷慕蔻轻轻往前一推，让清言说明了今日之事。

　　殷丞相和殷夫人便看到了殷慕蔻，惊喜欲狂，殷夫人声音不住颤抖道：“子殊，你可是子殊？”大步向前一把拥住殷慕蔻，略带混浊的眼里满是慈祥的笑意：“儿啊，娘甚是想你。怎么回府前也不告知爹爹和娘亲一声，今日要不是遇见了公主可如何是好啊？”

　　殷慕蔻也将头深深埋入殷夫人身前，声音颤抖：“娘，儿也想您和爹爹。子殊这不是想给您和爹爹一个惊喜嘛”

　　殷丞相虽也有着团圆之喜，却还是对着朱嫣哽咽地道：“今日多亏公主救了小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夫，老夫……”说着说着便情绪越发激动，几欲跪下。

　　朱嫣连忙扶起老丞相道：“丞相多年为北周鞠躬尽瘁，本宫也是放在心上的。既已家人团聚，本宫也正好有些乏了，本宫先行告辞了，让你们好好团聚。”

　　丞相府的人跪了一地，皆高声曰：“恭送长平长公主。”朱嫣看了看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相府，哈哈大笑着和清言离开了。谁料刚一出府，在清言惊诧的目光下又折了回来，对殷丞相笑眯眯得说道：“你这小公子甚是有趣，本宫很是喜欢呐。”说罢，便慢悠悠地踱步而去。一脸莫名其妙的清言赶紧跟了上去。

　　朱嫣话里的主角小公子则一脸茫然地望向她的背影，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羞似怒地说了一句“呸，登徒子。”
　　殷丞相和殷夫人则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

　　有道是，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