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林若兰

2、2018.2.14 少年醒过来

　　少年醒过来的时候出了很久的神，他记得他是来一览传说中的蓬莱仙岛，然后，这个和仙岛半点边不沾的景区一个地震就把他震晕过去了？
　　少年忍不住扶额呻吟，老天这是看他多不顺眼才让他赶上这种事？偏生周围连个人都没，是了，难怪一路过来只看见售票区有三两的人群，景区里却无半个人影，如果会有海上地震，那怎么还会有人？
　　少年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便不再纠结，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重新看了看地图，离出口不远的话自己还是先撤为紧吧，毕竟蓬莱仙岛随时能来参观，而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何况这仙岛还真是出乎意料，少年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回忆起售票区时记忆中的一大片空白，可是当把地图仔仔细细看了若干遍之后，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的景物和原先大不相同，先前的建筑尚连着周围的马路人家，而此刻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唯有茫茫的海洋，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前进的并非其他，便是自己脚下的土地。
　　蓬莱在自己昏睡过去的时间内开走了？少年这才发现事情在突然之间变得“大条”了，他迅速向岸边跑去，果然在他的左边，另一边“蓬莱船”正波澜不惊的向前方开去，他跑向“船头”，高达的戚继光雕像正站在那里，少年简直能看见他在微微含笑，他连忙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再三确认了手机发不出任何信号之后少年总算是冷静了许多，如果终点便是不远处的长岛，那就当是坐了免费的船吧，少年将之前所定的船票与手机放在一处，苦笑着想。
　　远处的金光已经散成无数条长线，映照在余晖笼罩下的群山与成排的战船上有了超乎想象的温柔意味，海面风平浪静，似乎在等待着送走一日的圣光，洁白的灯塔高高耸起，与飞扬的海鸟群一起投下温柔的剪影，远处水与天与晚霞连成一线，说不出的绮旎瑰丽，他想象中蓬莱仙岛的雏形，随着傍晚的来临，在他的面前一步步展开。
　　少年顺着地图中指引的箭头方向前行，这一路山隐桥现，碑转寺出，纵然是自诩不信神佛的少年依旧虔诚的穿过岩石土阶，踏进诸般神庙，拜尽了寺间香火。他为自己祈求生路，绝非如现在般被困在一方海岛。他为芸娘求神灵一个可能，他的辗转奔波本该有意义，而不是如重重迷雾包围般看不见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当他踏上尽头处的蓬莱仙阁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此夜无星亦无月，正好是可以用在此处，许是黑夜容易将人心的黑暗释放，在远方摇摇欲坠的灯光下，少年依稀看见漆黑的海面无端生出千万条触手，张牙舞爪着向他扑了过来，似有千万头猛兽于此暗夜被释放，要将他们的猎物吞没其中。
　　少年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借着手机的灯光可以看见右手边的沙滩上有足以挡风的石碑，大致确定了方位，手机便传来电量不足的提示，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少年苦中作乐的想着，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了石碑后坐下。
　　夹道而过的海风带来海边独有的腥气，洗去了少年半身疲惫，灯光摇摇拖在海面上的一点影子很快随海波消失，夜晚时分的雾蒸腾而起，他突然记忆仿佛也是这样的深夜，他与芸娘手牵着手连夜狂奔了大半个城市，不知遭到了多少异样的眼光甚至于谩骂，只为了赶在离开前看一眼月色下的海洋。他们来到海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海风，洗涤了整个肺腑，那是属于蓝色的海洋，月光皎皎像是给海面镀上了一层银辉，他租来的渔船被浪潮与海风送远，甚至看不清沿岸渔家的灯火，他摸出借来的酒壶与芸娘对饮，共赏一轮明月，遥想着千万年前是否也是这样的月色，如冰如水，如霜如剑，他与芸娘醉的东倒西歪，仍然不忘将澄香的美酒倒入海中，邀明月共饮，那时的圈圈涟漪渐渐扩大，映着自己与芸娘被无限拉长飘远的倒影。
　　他想起来了，芸娘那时候一张一合的唇形喊得是他，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