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零狗碎的小故事》眠崖

1、李髻——黑颜料

　　李髻——《黑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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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类似命题作文，有几百字的引子。
　　引子是企划组给的，不方便放出来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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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我是地下直播间的主播木子计。诚邀各位能见鬼的前来欣赏本频道最新的呕心沥血之作——5D电影《黑颜料》。”
　　“免费观看，自备酒水饮料，保证身临其境。并且除现场观看的方式外还可以进行线上观看。周四晚上六点我们不见不散——这是什么？”陈君瑜在刷到这么一条看起来很二的广告视频之后果断的分享给同伴。
　　“霍，这个木子计，不是前段时间那个住宅区的厉鬼吗？据说打跑了好几队呢。”
　　陈君瑜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听起来怪吓人的。”
　　“所以你去吗？”
　　“去，当然去，你看这没标地址的包是钓我们这群驱鬼人去呢。不去凑凑热闹怎么行。”
　　“那行，祝你好运。”
　　周四下午陈君瑜卡着点来到传闻中木子计的主场，在脚离开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眼前骤然一变，变成了类似电影院和剧院结合的昏暗场景——只不过座位摆放更加随意，而且没有明确的舞台区域。
　　前面有个牌子写着几行字：
　　前方观看席，欢迎随意就座
　　观看时也欢迎自由走动
　　千万不要打起来哦^^
　　转过一个弯，她看见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也有鬼，都各自散落在沙发上。
　　卧槽，光认得出来的就不少啊。景区那个“灯泡”长明；麦乐送那个眼镜男金九；还有隔壁【破】那个用什么龙头斧的小女孩，好像叫张家凤……
　　这要是等会儿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好，你要来点小吃吗？”一转眼又是一个脸上有小雀斑的女生背着便携小吃箱。
　　“啊，不了谢谢。”怎么还有卖小吃的啊？！搞得怎么真的和剧院似的。
　　陈君瑜看着女孩走回门口的沙发坐下，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刚把包放好，整个场景就是一黑。
　　“欢迎来到地下直播间，我是主播木子计。接下来我将为您播放由本鬼制作、虞祠领衔主演的电影——《黑颜料》。”
　　“电影改编自真实事件，欢迎大家亲自前往探索。”
　　《黑颜料》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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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廖，1989年生人，家境贫寒，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文化学并不好，本应在初中上完后就为了分担家里的经济压力出去打工，过完他普通的一生。
　　但初中时期因其某张画意外得到当地美协主席的赏识，被资助上了高中。后来他本人也很争气，不断在各种比赛中获奖，一时间在k市名声大噪。
　　不过……不管过去怎样，现在他只是一个落魄的中年人，一个失意的疯子，辉煌画材店的老板——甚至很难称得上是个“画家”。而预告里求助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
　　“求求你们了，他最近不知为何满嘴念叨着什么鬼上身，还琢磨着养小鬼，说什么要让他妹妹“囡囡”回来什么的话……但……但是……”
　　“他根本就没有妹妹！”
　　这时，一个白发女人的幻影从陈君瑜身体中穿过，走到王廖母亲面前。陈君瑜认得，那是也是她的同事——雷部的虞祠。
　　“您详细说说呢？”
　　“他，他……我儿子他，哎，就是你们也知道的嘛，他以前很有天赋的，后来莫名其妙的时候就不知道为什么画不出画来了……他后来就回k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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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廖上了大学后不断的在主席的推荐下参与各式各样的比赛与展览，虽不见得比那些从小培养的少爷小姐水平高，但因其独特的用色方式与充满生命力的表达得到不少大佬的赏识。
　　穷小子穿着定制的西服，站在感谢宴的主持台上，作为今日画廊拍卖成交价最高的作品的作者，眼里闪烁着野心：“感谢我的老师，感谢我的母亲，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今日的我，我定会好好回报他们的。”听得出来他没什么文学素养，但此刻的他是如此真切的认为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光明。
　　他与老师拥抱，然后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的老师红光满面的发表着自己作为导师的感想。
　　从画廊回来后他拨电话给母亲，分享了今日的喜悦，并对着母亲说道：“妈，我现在发达了，你就安心退休等着儿子给你养老吧，别惦记你那破工作了。”
　　就在他的对面，场景里出现新家的一角。这个新的区域覆盖了一部分座位，使得有的人不能完整的看到某个场景，于是他们拉着沙发挪了个地方，以便继续观看。
　　他的母亲倚靠在新房子的玄关处，笑着回答：“妈这不是闲不下来嘛，这个工作也就当做着玩玩的。而且还能和妈的朋友同事吹吹牛，炫耀炫耀有你这么个儿子呢！”
　　“好吧，拦不住你，那你记得多享受享受。”
　　“……”
　　房间里响起电话铃声。
　　母亲依旧靠在玄关前，表情却变得很紧张：“你说什么意思，王廖晕倒了？那我得去看看。”
　　玄关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新了，台子上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但母亲的脸上却是充斥着欣喜。
　　“什么，儿子你要回k市来？回来开个画材店？那感情好啊……妈帮你办材料，保证你一回来就能直接开业……好好，那名字我来定，就叫——辉煌画材吧！”
　　“唉，妈你别……算了，都随你。”
　　有什么比儿子功成名就要回乡创业更令人欣喜了。那个时候幸福笼罩了她，让她根本想不起要怀疑，为什么儿子要突然回乡开个小小的画材店。
　　后来她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已经好几年没有新的作品产出了，又因为急着揽财做了很多忽悠人的事情，钱财和名声都已经败的差不多了。
　　不仅被学校开除，那时已成为中央美协副主席的老师还主动与他断绝了关系。而他早年卖画赚的那点钱早就在胡乱的投资中败光了，开画材店的钱已经是他手上几乎所有的钱了。
　　母亲看到，儿子回来时瘦的几乎脱相，衣着落魄。看着萎靡不振的儿子，她终于想起来要去查一查儿子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
　　看着网页上的一条条新闻，得到真相后的母亲不知该作何反应，也许她应该庆幸儿子至少没有欠下巨额贷款，好歹还有这栋房子作为居所。
　　可很快她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儿子不仅不认真经营那家画材店，还似乎在背地里搞什么神鬼之事。
　　某天抑制不住好奇的母亲偷偷进入了他的房间，放在供台上的竟是一管没有任何特别的、生产了几十年的颜料。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事出有因吧，想到他莫名其妙的画不出任何作品，她想，喜欢干什么都随便吧——有个寄托总是好的。
　　这么多年过去，k市的布局改变了很多，原本在人流密集的中心地带的画材店现在几乎没人知道。
　　“我无数次的劝他关了店，去找个新工作，也比开这破烂店有用的多，他死活不关，就愿意一天到晚供着他的那管烂颜料。”
　　“他还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好像觉得自己画不出画都是那管颜料的错，”母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他总和我说‘只要她能醒来我就还有未来’这样的话。”
　　“那时候我不知道所谓的“她”是谁，可是我选择尊重他。”
　　“可是后来，他越来越疯狂了。”
　　“他甚至逼着我吃下了那管黑颜料，然后他对着我的肚子说那是他的妹妹。”
　　说到这里，母亲的痛苦的神情又突然平静了，似乎是某种绝望和麻木的混合体。
　　“他以前总说着爱我，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可现在却连我的脸都看不清了。总之我不敢回去，请帮帮我吧！”
　　虞祠看着面前不断诉说的微胖妇女，忽略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她挤出微笑：“听得出来您确实很爱他。”
　　这个对儿子过去的经历与奖项如数家珍的妇人笑了下：“不，其实是我想放弃他了。”
　　——
　　听了一肚子王廖光辉事迹的虞祠还是决定先见见这个被几乎所有人都判定为“疯了”的男人。
　　穿过那条蒸腾着面香味雾气的小巷，他们来到了那家看起来已经破败如同废墟一般的画材店。
　　与此同时，所有观影的人都闻到一股灰尘与腐败的味道，有人惊讶的抬眉，似乎没想到这个“电影”还真能让人闻到气味。
　　透过满是雨点灰迹的玻璃门可以勉强辨认出里面似乎有一个消瘦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前。
　　虞祠拦住准备进去的母亲，站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她看着男人正嘴里念念有词地画着什么，看起来确实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画累了，他抬头，就这样与巷子里的两人对上了视线。几乎是反射性的，他大喊着“看什么看”，顺手扯起白布就往门上盖。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激烈的嘎吱声，女人上前，一把拉开那扇玻璃门。
　　“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认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王廖听见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迟疑了。
　　“妈，你，你别生气……伤了囡……不对……对，对！别，别伤了身体。”
　　虞祠看着这眼前这场闹剧，没有吱声。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男人看起来真是有够符合“精神病”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