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青瓷芒果酒

3、第 3 章

　　李柒一是存了点小心思的。她想看她惊慌失措地扑进她怀里的样子。
　　但她忘了张谨宣从十一岁就开始抓鬼。连现实中的鬼都不怕，遑论电影里的鬼？
　　于是两个异能者一边咀嚼爆米花，一边面无表情地分析电影里出现的鬼的品种，顺带讨论讨论用什么类型的黄符能最快速有效地制服它。
　　半夜场的恐怖电影本来人就不多，再加上中途有不少人因为害怕提前离场，此刻几乎只有李柒一和张谨宣两个人。
　　李柒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十二点整。还有大概十分钟电影就结束了。
　　过了一会，屏幕上字幕滚动着演员的名字，电影结束了。
　　二人刚想起身离开，突然屏幕卡了一下。接着画面一转，电影里的鬼又出现在屏幕上。
　　“还有彩蛋？”张谨宣于是又坐了回去。
　　李柒一有点疑惑，她似乎闻到了一丝腐烂的气息，但仅仅是一瞬间，仔细闻又闻不到了。
　　电影里的鬼上演着大肆屠杀人类的戏码，人类惊慌失措却无处可逃。
　　一个穿蓝衬衫的中年男子惊恐地奔向镜头，大半身体沾满鲜血，他奋力捶打着屏幕，好像这样就可以从电影的屠杀中逃到外面来。
　　“啧啧，可真逼真。”张谨宣感叹道。
　　李柒一仔细盯着中年男子，觉得这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鬼发现了试图“逃出屏幕”的中年男子，狞笑着面向镜头，接着伸出血迹斑斑的黑色触手，猛地贯穿了男子的身体，内脏流了一地，镜头满是鲜血。
　　李柒一用手指摸了一下脸颊，借着微弱的亮光，她看清了指头上赫然是未干的血迹，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来了，那个中年男子分明就是看电影时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
　　“谨宣，走！”李柒一大喝一声。
　　下一秒，鬼的触手从屏幕里伸出来，径直伸向张谨宣。
　　李柒一抽出三张符直飞向触手：“化火！”符纸一碰到触手就迅速化成火焰，触手被烧灼得炭黑，鬼惨叫着将触手缩了回去。
　　鬼怒吼着即将从屏幕里爬出来，李柒一竟一下抽出二十多张黄符，并从兜里拿出一把美工刀，毫不犹豫地顺着掌心的纹路划下去，鲜血一下涌了出来，洇染了符纸上的咒文。
　　李柒一将符纸全部抛向鬼，在黄符贴向鬼的那一刹那怒喝道：“天地至性，炎黄绵延，凤凰真火，祭天涅槃！”
　　张谨宣惊了，着急地朝李柒一喊道：“你疯了？！攻击符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李柒一充耳不闻，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符上，此刻只想尽快灭掉这只攻击张谨宣的鬼。
　　符纸发出绚烂的金光，几乎把鬼都包在了光里面。冲天的火焰烧灼着鬼，鬼发出凄厉可怖的吼叫，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出现在光圈上方，发出阵阵清啸。
　　接着一切归于寂静了。鬼化成了灰烬飘散在风里。
　　张谨宣有些惊魂未定。并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鬼。事实上，以往每次遇到突发状况时都只有她一个人应对，也曾好几次处在生死边缘。她早就学会用麻木来抵抗恐惧了。
　　但这次，她甚至没怎么出手。这个叫李柒一的女孩用最强硬的攻击符消弭了一切可能性伤害。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小心保护的感觉。
　　李柒一看她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心疼地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是不是被吓到了？别害怕，我在这里，就没有人、鬼、妖可以伤害到你。”天知道当她看到触手伸向张谨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甚至都快静止了。
　　“……没有害怕。为什么用上古攻击符？是凤凰符对吧？对付这样的鬼，没必要。”其实张谨宣心里想说的是，猛然催动强势的攻击符对身体伤害很大，何况……自己也不值得被这样呵护着。
　　“看电影的时候，我们讨论过最有效合理的符咒用法。但是于我而言，能以最快的速度消除掉一切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就是最有效的办法。”李柒一轻轻吻了一下张谨宣的额头，“你值得我所有的爱。”
　　张谨宣愣了。这是……告白吗？
　　“走吧。回家吧。”李柒一牵起张谨宣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张谨宣感受到她掌心烫人的温度和微微沁出的汗。
　　……
　　影院的最角落里，一个黑衣女子慢慢走了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今夜月光皎洁，显得无比圣洁美好。女孩压了压黑色的帽檐，表情逐渐平复。她快步向夜色更深处走去。
　　……
　　“啪！”一记闪亮的巴掌重重落在一个女孩的脸上。女孩直接被扇倒在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可爱俏皮的圆脸蛋上满是委屈。
　　她抬头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女生，抽噎道：“对不起……尔羌。”
　　“真是没用！”叶尔羌俯身揪着女孩的衣领，一把将她拎起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白白损失一只鬼！”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不停道着歉，脸上满是泪水。
　　叶尔羌依旧一脸冷漠，将她拖进卧室，反手“咔嗒”一声锁了门。
　　“把衣服脱了。”
　　女孩顺从地照做，还是抽噎着，身体微微颤抖。
　　叶尔羌走向一面巨大的衣柜，拉开第三格抽屉，取出里面的软皮鞭。
　　女孩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顺从地低垂眼睑。
　　“啪！”毫不留情地，第一鞭落在了女孩白皙的大腿上。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不知抽了多少下，女孩的身体已遍布红痕。这种软皮鞭很难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但每一下都虐待蹂躏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简直令人痛不欲生。
　　叶尔羌泄愤般扔下皮鞭，一个大步跨向前去，狠狠地吻住了女孩的唇。冲击力之大直把女孩抵到了墙上。
　　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叶尔羌撕咬着女孩的唇和舌尖，像是猎杀着刚捕获到的猎物。很快，口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息。女孩无声地哭了，咸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让这个充满泄愤意味的吻多了几分苦涩和绝望。
　　像是被女孩悲伤绝望的情绪感染了，叶尔羌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她放开女孩。女孩眼里蓄满泪水，眼皮有些肿，嘴皮破了，嘴角沾着鲜血，头发凌乱不堪。一脸狼狈。
　　叶尔羌不错眼珠地盯着她，深邃的目光里仿佛藏着一片海，温柔得能溺死人。
　　她轻柔地说道：“宝贝，我有没有弄疼你啊。对不起……今晚我只是太生气了……那只鬼跟在我身边七八年了，就算是个畜生，也是有感情的，你说是不是，宝贝？可是最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好好利用它杀死张谨宣……我这么信任你，你这次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叶尔羌看着女孩，眼里满是慈悲。她把女孩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上去，蜷缩在女孩怀里：“晚安，宝贝。”
　　女孩脸上泪痕未干，她侧头看着叶尔羌的侧脸。叶尔羌好像已经睡熟了。
　　她立体精致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温和无害，自然卷的头发温柔地覆在额头上，长而微卷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她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女孩悲哀地想。
　　无论她是什么样，她都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女孩又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把被子拉高，然后跌入了黑色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