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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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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上课铃响起,张谨宣捏着个刚出炉的面包大步跨进教室后门,趁着刚上课的喧闹劲儿溜进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左手放在课桌下,右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老师讲课讲得底下倒了一大片。张谨宣的眼光从一片趴伏的背上向右上方扫过去,看到一个男孩背挺得笔直,认真听课还勤快地做着笔记。像是感受到张谨宣的目光似的,男孩回过头来,与张谨宣的视线撞个正着。张谨宣耸肩朝他笑了笑,随后看向黑板不再看男孩。
下课了。学生们“哗啦哗啦”收拾着书包,大声说笑,三五成群地走出教室。张谨宣戴上耳机,单曲循环着坏种乐队的《The Mercy Seat》:“The mercy seat is waiting and I thinking my head is burnning……”她朝校外走去,花店的老板娘发信息给她,说她订的雏菊到了。
越来越寂静。天地间好像只回响着她耳朵里的音乐声。张谨宣停下脚步,抬头打量周围,还是熟悉的校园景象,但是一个人都不见了,连阳光也被突如其来的阴云遮住了。是结界。她摘下耳机。
“呵呵呵呵……”背后传来阴冷的笑声,在一个人都没有的校园里显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张谨宣转身:“是你啊。”
站在她眼前的,俨然是那个认真听讲的男孩。不过此刻,他已经全然没有了人类该有的样子。他瞳孔变成血红色,眼眶和嘴角都冒着腥冷污浊的黑气,咧开笑得嘴巴都快裂到了耳朵根。
“小丫头,从你在课堂上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人类了。”他笑得嘴巴更大了,显得异常可怖。
“怎么?打算杀了我?就凭你这个死了不过十几年的小鬼?才吃了几个人就有这样的胆子啊。”张谨宣忍不住笑了。
“你找死!”男孩怒了,彻底变成鬼的形态。它黑而长的直发遮住了大半惨白浮肿的脸,一对快要凸出来的眼珠死死瞪着张谨宣,身上挂着分不清是黑还是绿的破烂衣衫,周身散发着腥臭腐烂的植物气息,半悬浮在空中。
“原来是淹死鬼。”张谨宣思忖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符,咬破手指,在血液凝固前迅速在第一张符纸上画了一道符咒,抛向空中。
黄符像是受到感应般,将水鬼围了起来。
“至善若水,听吾号令,速封!”张谨宣集中意志力,调动黄符压向水鬼。
水鬼怒吼起来,撞向周身的黄符企图找到突破口。符纸上的咒文隐隐发出红色的光。
只对峙了片刻,黄符便贴在了水鬼身上,水鬼从半空中“砰”地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张谨宣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人间是美妙得很,可是你这吹牛的本事真不应该学来。我直接用镇压符就灭了你了。打脸不?白死了一回。”
动弹不得的水鬼怒瞪着她:“哪那么多废话!要杀就给个痛快!”
“哟,还挺有骨气。等着。”张谨宣说着就径直走出结界。水鬼瞪大本来就快要凸出来的眼珠子,这是什么意思?就把我撂在这?
张谨宣走进了花店。老板娘是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大约只有20岁的样子。
“谨宣,你来啦。”老板娘笑着朝她走来,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灿烂的雏菊,“上午才送来的,我一直用妖力维持着新鲜。”
“辛苦你啦。”
“咦?你身上有股味儿……是水草的气息。”老板娘皱起鼻子嗅了嗅。
“是的。今天抓了只水鬼。”张谨宣笑道,“还有事,先回去啦。”
“慢走,改天来玩啊。”
“好嘞。”
另一边,水鬼正在思考张谨宣是不是故意放自己一马,毕竟这符咒的禁锢力也是有时间限制的。然而不一会儿,张谨宣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小鬼,你今天可算走运,我不打算放了你,可你也不必魂飞魄散。”
“什么意思?”鬼瞪大了双眼。
“说吧。你选择灰飞烟灭还是……咳……做我的鬼。”
“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异能者可以养鬼?”
“不仅能养鬼,还能养妖,养人养动物植物。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张谨宣不屑地瞥了它一眼。
“这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就说同不同意吧。”张谨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
张谨宣于是又从兜里抽出一张黄符来,平铺在地上,然后把所有雏菊花从花杆上摘下来,拧出几滴汁滴在黄符上,黄符立即闪了一道淡绿色的光。随后,张谨宣又咬破手指,在符上画了一道繁复的咒文。她把黄符卷起来,放到水鬼嘴边:“吞了。”
水鬼尽管感到不可思议,但仍然照做了。
它感觉那道符突然就自己滑下去了,随后身体里一点清凉蔓延开来,在四肢百骸内游走。
再过了一会,清凉感逐渐减弱,身上的镇压符却消失了。失去束缚的水鬼半悬浮在空中,讶异地看着张谨宣。
“今天是我的农历生日,那符咒里有我的生辰八字,再辅以我的灵物——也就是雏菊——榨的汁,可以生成寄养咒。从此如果你不听我的号令,我便可以利用符咒支配你的行动。而你,永远也无法对我发起攻击,造成伤害。”张谨宣笑眯眯道。
水鬼看着张谨宣得意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她早就设好的陷阱里。但它除了接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变回人形吧,带我去看看你自己租的公寓。”
水鬼大吃一惊:“你调查过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抓我了?”
“你以为我想抓你这只毫无战斗力的鬼?偏偏最近一只鬼都没看到,除了你傻傻地朝我枪口上撞。”张谨宣颇有些郁闷。
走进水鬼的公寓,张谨宣感到有点意外,一只鬼的家居然这么整洁,家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地面可以说是纤尘不染,镶嵌式的鱼缸里一条鱼都没有,反倒养了一簇簇油绿油绿的水草。
张谨宣很随意地半瘫在沙发上:“说说吧。你可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水鬼也坐了下来,刚准备开口讲话,张谨宣又打断道:“等一下,你叫啥名字。”
“……秦淮。”
“OK.秦淮同学,开始你的表演。”
“……就像你所看出来的,我十八岁时不慎掉进淮河溺亡了。我在阴冷的河底呆了十几年,直到这副躯体的主人在他十五岁那年暑假玩水,也掉进了淮河,他腿抽筋了,同伴一哄而散,我在水底看的一清二楚。他喝了太多水,沉到河底。之前也有其他人溺水,但我都没有附身成功,但这个孩子,我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天黑了,父母来找我,看见我浑身湿透地坐在岸上,又是生气又是开心,把我领回家了。”
“但我的小伙伴们很害怕,说我是鬼,不过我确实也是。后来,他们居然找了所谓的法师,说要降服我,我很生气,设法使法师暴毙而亡,又吃了带头的那个小伙伴。其他小伙伴吓坏了,有的搬家了,有的进了精神病医院。而我,顺顺利利地考了大学,来到了这里。”
“唔……不错……这公寓不错,比六人间的寝室方便多了,明天我就搬进来。”张谨宣自言自语道。
秦淮一脸无语却又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