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七迭犀犀

9、贴身仆人 这一路实在

　　这一路实在是漫长，如果路上不出什么意外，我可能会闷死，与其这样，我在心里倒是希望发生些什么意外才好。
　　我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不知道该问谁，谁又能准确地解答我的疑惑。如果我去昆仑，就会有师傅来教我，他们会教我法术，那我会因此而成仙吗？我不知道。如果我抛弃世俗，我的家人们又该怎么样。我现在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因为这些还不成问题。
　　拿到木瓜后，我们都回到了马车中。
　　我要和长胡子坐一辆车，他不同意。他说那四个冷面武士是专门保护我的，所以才对我寸步不离。
　　我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们四个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人手里多了一个黄澄澄的木瓜，黄里透红，看起来非常诱人。木瓜呆呆的，他们比木瓜还呆。
　　如果他们一路都这样，我真的会疯。我要提前和他们说清楚。
　　“你们是来保护我安全的，不光是身体安全，还有精神的安全，你们一直这样，我到昆仑之前就会被闷死，如果你们不能陪我说话，就要想个办法让我开心。”
　　我对他们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无趣的人，还不如睡觉呢！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叫醒了，外面的天快黑了，街上的灯已经被挂起。我从车上下来，看到招牌上三个大字：“三一坊”。
　　看来今晚要住在这里了。三一坊，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不像是能睡觉的地方。
　　“小公子，你看错方向了，是这边。”
　　我转身，后面是一家客栈，欢乐客栈，这里才是要住的地方，没错就这里了。
　　晚上我终于能够大吃一顿了。
　　第一次吃饭要自己吃，我有些不太习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在家里，都是来福，一直问着我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我喜欢吃的东西他都给我送到手边。这些也不算什么大事，我还是可以忍受的，唯一不能忍受的是没人陪我说话聊天，哪怕有只狗或者猫也行，都没有。
　　长胡子看出了我有些闷闷不乐，晚上他来了我的房间。
　　他说他现在有两个方法或许可以解决我的烦恼。我让他说出是哪两个。
　　第一个，明天在门口贴告示，招一名贴身陪行；第二个，买一只动物，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突然就来了兴致，小孩子的想法被大人在乎能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如果你曾尝过想法被忽略，或是被指责无理取闹的滋味。在家只有来福这样对我，我也只有在来福面前才能完全地任性，我虽然心里明白那是他的职责所在，但还是很感动他对我的付出。家里的长辈中，只有爷爷对我很包容，但我从来都不敢在他面前任性，我知道他对我的喜欢是须要我付出代价的。
　　从长胡子问出我那两个问题开始，我就决定以后只讨厌面相师，不再因为他是面相师的朋友而连带他了。
　　我反问是不是必须要从两个当中选一个，我可不可以都要。
　　“不可以。”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选？”
　　“得寸进尺。”
　　“凡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我都不用做选择。”
　　长胡子哑口无言，我的逻辑打败了他。
　　“明天你会得到一只猫。”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脱口而出：“那我要一个黑色的。”
　　“就依你。仆人一时半会不太好找，可遇不可求，路上遇到合适的再说。我们明天一早便上路，留下一个人去买猫，不可误了行程。”
　　第二天早上，我们下楼吃饭，米粥和包子。我们人比较多，一张桌子坐不下，我和长胡子一桌，四个冷面一桌。
　　在吃饭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桌有两个人聊起昆仑仙山，我们下楼之前他们就在那了。他们衣着很精美，一看就是上乘面料，和我平时在家穿的差不多，但现在我穿的比较普通，各种饰品也不戴了，长胡子说这样不容易被盯上，安全。
　　“你可听过昆仑仙山？”
　　昆仑仙山一脱口，刚才还闹嚷嚷的店内一瞬间安静下来，人们的动作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都在静静地等着听他讲话。
　　“听谁没听过，可就是只听过从来没有人见过。”
　　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偶有碗碟碰撞的声响发出。我知道大家都和我一样，注意力都在那二人身上，却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昆仑仙山要现世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花了一个珍宝从通灵阁买来一条消息。”
　　“轩辕即墨？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的价码。不瞒你说，他在我心中就是个无耻之徒。”
　　“交易嘛。有人愿意买，有人愿意卖，各取所需。你难道对此事毫不关心？”
　　“你既然是破费买来的，又怎会这样到处宣扬？多半不是真的。”
　　“我的确从轩辕即墨哪里买了一条消息，不过不是上面哪个。”
　　“那是什么？”
　　“要在哪里现世？”
　　店里众人都凝神闭气，等待他说出一个地点，生怕一点小小的声响就撞散了那人口里发出的声音。然后我眼睁睁地看到，那人将嘴贴近了另外一个人的耳朵，他的嘴唇一张一翕，便完成了消息的传递，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声响，谁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长胡子示意我赶紧吃饭，我喝干净了碗里的粥。当我放下碗的时候，有一个人倒下了。我清楚地听到碗碟破碎的声音，像珠子落在玉盘上一样悦耳，看见了他脖子下插了一把刀，然后鲜血从衣服里往外流，像珠子在玉盘上滚。
　　人死了。另外一个人迷晕后被带走了。
　　长胡子说我们去楼上拿行李，然后上路。
　　我问长胡子死的人是谁？被带走的又是谁？
　　长胡子说死的人应该是被带走那人的朋友，而被带走的那个人应该是从轩辕即墨手里买走消息那个人的朋友。
　　等于没说。不过我后来知道那个被带走的人是无名公子的朋友，无名公子才是拍下那个消息的人。
　　我继续追问：“人为什么突然就死了？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不出手救人？”
　　长胡子的表情竟然严肃了起来：“秘密不是所有人都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反而有害无益。我没有理由救他。”
　　我不明白什么是该知道的秘密，我也要去昆仑仙山，如果我说出来被人听到，是否也会立刻暴毙而亡，我不敢再细想，也不敢轻易地再提此事。
　　我们从欢乐客栈出来的时候，昆仑仙山要现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并且连同出现了好几个谣传的地点，有的说是在海上的某座岛，有的说是在荒芜人烟沙漠中心，有的说就是通过某座仙山就是通往昆仑的门。我对长胡子说消息传得可真快，长胡子没有理我。我想百姓都爱人云亦云，已经泄露的消息，越是想压制就传播的越快。好在确切地点没有人知道，不然都想着去，不仅破坏仙山，对生活生产也没有半点好处，长胡子说的很对，有些秘密，还是不被人知道比较好。
　　如同长胡子说的那样，我得到了一只黑猫，它并非全黑，四只爪子是白色的。我不再担心车上沉闷，有猫陪我。这只猫看起来很灵巧，活泼好动，还好它不喜欢睡懒觉。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四个冷面武士没有刚开那么沉默寡言了。他们也会和我一起逗猫。
　　车里有木瓜的香味，很浓郁。我提议我们把木瓜分了吃，不然坏了很可惜，天气这样热，放不了多久。我看他们随身带的有刀和剑，就要借来削皮，最后是传音帮我削的。
　　传音的手修长，骨节匀称分明，又很白，不像男子的手。
　　我对他说：“你的手真好看，像女子的手。”
　　另外三人笑了起来，我问他们笑什么，他们说传音就是女的。
　　我真没有看出来，她完全是和男子一样的打扮，我自知失言，便要道歉。忽然又想起住欢乐客栈那晚，唯独她自己要了一间房。
　　“怪不得在欢乐客栈你自己要了一间房，我当时还奇怪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住，原来是这个缘故。”
　　传音没有回答我，她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伴随着她的娇羞。
　　早知道传音是女的，就让她来照顾我好了，这样就不用另招贴身仆人了，省去很多麻烦。
　　我接过传音削好的木瓜，对她说：“你削得很好，如果你能像来福一样就好了。”
　　她稍微有些怔，眼里充满了茫然，和她平日里肃杀冷漠的眼神有些不同，看得出她想问我些什么，又没有问。
　　木瓜真甜，香滑绵软。都城早已不知何处，暮城也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