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男人》敖威灵仙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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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情况的吵架一般以冷战告终，几天后一方问腕表配不配衬衫，另一人就顺水推舟下台阶。不过这回老规矩行不通了。
　　连实习生小詹都问裴哥和沈总怎么了。
　　两人上了岁数，已经不是当年敢想敢做的气血青年，吵完架更不会拉下脸哄人。别扭得像电梯里唯二俩位领导，站稳只等别人去按数学。
　　那件事影响挺大，小明星的公关团队没第一时间处理，网上言论迅速发酵，连带手游日活跃用户缩减一大截。大伙儿本想像往常一样趁年前清闲养生摸鱼，这下换刚更新的茶具独守空闺。
　　裴文洲本来注重养生，生怕亮出后脑勺，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规律生活，晚上一点还在网络上看舆论动向。他修修改改半夜做出个紧急应对措施来，早上出门前约了沈明哲做修改。
　　沈明哲早到了半个小时，结果没谈妥，两人又吵起来。
　　无非是发布声明和不处理两种选项，裴文洲和沈明哲各执一词，仗着会议室隔音好丝毫不顾态度。
　　吵到一半沈明哲声音变了，咬着牙讽刺人，脸色臭得像乌鸦，裴文洲开始还乘胜追击，后来发觉不对劲。
　　他跑出去给沈明哲换了杯温水，问他：“沈总，您药呢？”
　　沈明哲不说话，按在桌面的手指上一排关节都泛了白。
　　裴文洲问：“您这样多久了？”
　　“这两天。”
　　“我带您去医院。”裴文洲态度强硬，拿上文件：“我们边走边谈。”
　　沈明哲不同意：“开完会后我自己去。”
　　“别啊，您没吃早饭，正适合做个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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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十二指肠溃疡复发。
　　电子胃镜到位置后他难受地皱紧眉头，喉咙被麻醉，止不住干呕。裴文洲在胃镜室外等他，手上忙个不停处理邮件和微信。
　　几分钟后拿了报告，沈明哲喉咙疼，裴文洲带他重新挂号，帮他回答：“对，有过往病史，最近作息和饮食不规律。”
　　确诊后排队取药，沈明哲声音嘶哑却还记得吵，拿手机啪啪打字给他看，要他修改应对方式。
　　直到把沈明哲塞进车里也没个结论，沈明哲给他打字：“麻烦送我去公司。”
　　开到一半他发现不对劲，吐的字跟破了似地说麻烦送他回公司。
　　裴文洲多半觉得这个人疯了，木着脸不回应，沈明哲咽着唾沫半转腰盯着他，等喉咙好些了，才沙哑道：“你要是忙，就放我下车。”
　　裴文洲不耐烦地啧一声：“我送你回家。”
　　“停车。”他作势要解安全带，手上已经开始拨号。裴文洲只好在路边泊车，问：“你又想怎么样？！”
　　沈明哲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拧着眉头再重复了一遍自己很忙。裴文洲说你什么时候不忙？可是周边哪个人能这么不爱惜身体作出慢性十二指肠溃疡？我认识你三十年了你臭毛病能不能改改！
　　“我不可能一直在的。”他敛了火气，颓唐地说：“今天要不是我看到，你就打算这样硬挺下去？你不会按时吃药也不会复查，能不能起码做到规律三餐呢？”
　　这句话倒是让沈明哲读出另一层意味，他沉默半响，说：“你为什么不能一直在？”
　　“……你为什么不能照顾好自己呢？！”
　　“你还喜欢我。”他笃定道：“文洲，你肯定爱我。”
　　“你不要打岔！我是说你……”
　　“你爱我。”
　　他油盐不进，目光炯炯与人对视，裴文洲惹急了，说我还喜欢你。但是我们不可能的。
　　他撇过视线看路边驰过车辆，沉默良久不说话，最后悲伤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沈明哲，你要和我走的绝不是康庄大道。”
　　沈明哲叹口气，按着肩膀把人掰回来：“别哭，难看死了。”
　　这话一听裴文洲更止不住，越憋鼻子越酸，他强忍着，克制地吸了一下鼻子：“确实太难堪了，我……本来我们……”
　　“唉……”沈明哲又叹气，掰开他捂着眼睛的手要他看自己：“你总误解我，我明明说的是难看。”
　　“你不开心的表情我看了很难过。”
　　“其实我也一直没有爱人，我和母亲挑明了，她气得半年不理我。”
　　“我那时候太胆小了，畏首畏尾，根本留不住你。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我想，等我能护着你，我就去百易把你挖回来。尽管我们走岔路又有什么关系，世上不缺我们一对，但是我只有你。”
　　他一气说了太多话，嗓子冒烟一样疼，见裴文洲神色纠结，索性直接堵上他嘴。车窗玻璃没有贴太阳膜，路边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的见两个男人在亲吻。
　　临近中午，周边学校开了大门，一波波家长带着孩子走过这条人行道，孩子指向这边：“妈妈你看，两个叔叔在……”
　　母亲握住孩子白笋一样的食指往下按，温和地说：“两个叔叔爱着彼此，所以会亲在一起，就像爸爸吻妈妈，没什么不可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