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64、第 64 章

　　过了立秋，又连着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天雨，天气骤冷。才盼着出了太阳，秋老虎又来了。天气忽冷忽热的，太妃又犯了胀气，吃什么都没有滋味，荤腥更是吃不得，只勉强吃了几日素斋，就吃腻了，眼见着就这么瘦了下去。
　　陈典茹这几日是雷打不动地来为太妃送饭，连太妃身边的嬷嬷都打趣道这等本应是丫鬟做的事怎么劳烦侧妃亲自来做呢。陈典茹听了也不着恼，也是一日三餐地给太妃送了饭后便走，旁人有心要挑出她的错也不成。
　　陈典茹送饭来时听得太妃又犯了暑气，正呕吐不止，陈典茹匆匆地赶过去看，太妃却已躺在床上了。陈典茹看着太妃像是睡着了，正想悄悄退出去。太妃却不知怎的听到了响动，睁开了眼来。陈典茹赶忙扶着太妃坐起，又柔声唤道：“雪晴，拿个垫子来。”待得太妃坐稳了，又打着自己手中的扇子慢慢地摇。太妃被她这番体贴弄得舒心，别的丫鬟私下说陈侧妃做作，这般作态倒不给王爷看，不像王妃，碍于王妃的威势，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说。太妃却是喜欢她这般恭敬姿态的，冲着她微微笑了笑：“我这屋里是不是终日弥漫着一股陈腐之气，王爷王妃都不怎么来看我的，倒是你还不嫌弃，想着我这个糟老婆子。”
　　陈典茹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不显：“许是这几日天潮，叫那些丫鬟们把窗门都开开，通通风。太妃也难免会觉得气闷，过几日就好了。”太妃看了一眼嬷嬷，嬷嬷冲丫鬟使了个眼色，叫她们去开窗门了。嬷嬷笑道：“奴婢斗胆，既然侧妃娘娘如此聪慧机灵，太妃娘娘近日食不下咽，没什么胃口，侧妃能否想想办法。”不等陈典茹回话，太妃就回绝道：“吃什么都一样，再好的手艺烹制出来的美味佳肴，在我的嘴里都是味如嚼蜡。依我看，典茹，别费这个心了。”太妃都这么说了，陈典茹只好说道：“臣妾会想办法的，太妃请宽心。”
　　陈典茹连着给太妃调了几天的饮食都不见成效，太妃没有怪罪，陈典茹却好几日都不能安寝。“这就像何秀娥当日办宴会，若不将此大包大揽的，这件事与她没有任何干系。可一旦做了，做的差了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一样的，太妃一样会怪罪下来。真是个不好办的差事，我本来没想应下的，却也不好驳了太妃的面子。”
　　雪晴来禀报，说在王妃院子里安插下的那个丫鬟来报，或有应对此事的良计。陈典茹眼神一亮，叫她进来了。那丫鬟将从王妃那听到的消息说了一嘴与陈典茹：“最近王妃院子里看得紧了多，那些下人悄悄的在外头采买些什么，也被奴婢打点了一个看门的小厮给打听到了。王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找到了要晚些才能上市的时蔬，惦记着要献给太妃。想着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但太妃这几日吃得少，若是能得太妃多吃几口，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陈典茹有疑问：“这时蔬本不应该在这个季节上市的吧。”那丫头答道：“要不说王妃是比别人有手段，已经找到那个卖苋菜的农夫了。明日个就能拉来，说是那苋菜个头也大，也水灵，那农夫是个有本事的。”“若是被她抢了先，我这些天所做的一番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装了苋菜的车被一个农夫赶着去往王府，突然冲出来一个地痞无赖将车掀翻了，他掀翻了之后还不肯停，又踩了一地的菜，身后一个像是被偷了钱包的人追赶过来，将那已经散落一地的菜踩进了泥泞了。那农夫心疼地脸上的沟壑又多添了几道，坐在地上直叹气。在暗处冷眼旁观的一个女子这才过去，与他说了几句话后，那农夫就带着那女子走了。
　　何秀娥听了这闹剧后嫣然一笑，转而又狠厉道：“放这么久的线，也该给我钓一条大鱼了！”这苋菜隔天就被陈典茹端上了太妃的餐桌，因这新鲜又比平日吃的白菜有滋味，太妃就着菜吃了一碗饭。然而到了晚上又开始胀气了，嬷嬷以为她吃多了，向往日那样端了个痰盂来接着，谁知太妃忽然喘不过气，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正是中毒的迹象。嬷嬷吓坏了，急忙要去请大夫，太妃忽然吐了一口黑血之后就断了气。太妃屋里传出一阵阵哭声，将王爷王妃都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