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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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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邱舜知如今也十岁有余了,早两年前就上了族学,结交了一众的狐朋狗友。王爷有心把自己的三儿子也送进族学,纵使知道他念也念不出个成果来,也还想他至少能与同龄人一般。于是他吩咐了自己的大儿子来照顾他的弟弟,于是邱舜知的日子便不如以往逍遥。有些人甚至还看笑话似的来看他这个弟弟,连带着也看了他的笑话去,但他也是个有身份的,平日里他说的话重了,旁人就会散去,却也架不住被人来来回回地看。邱舜知心里别提对这个庶弟多厌烦,他们既不是同胞兄弟,父亲又叫他照看好三弟,但凡有什么磕了碰了,或是三弟又哭了,父亲定要拿他问最。以往与他交好的朋友都因这个痴傻弟弟耻于与他为伍,邱舜知表面上给父亲看得是一幅兄友弟恭的模样,暗地里也恼怒他,给了他不少苦头吃,可怜三公子不知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还依然缠着这个哥哥。
这边他刚和朋友踢了一会儿蹴鞠,满头大汗得气冲冲地走进来了。霜棱见了,连忙拿着浸湿的帕子细细擦了他的汗,慈爱道:“今儿大公子是累着了吗,平日没到日头渐落这家里也见不到你人呢。”邱舜知不说话,被她抹了两下脸后,赌气地推开了她的手。“我们本来都玩得好好的,我先赢了两个球,正想乘胜追击,那傻弟弟来找我了,说是他吃到了个好吃的,非要给我也常常,我那帮朋友见他来了,怕沾了晦气,都走了。”“大公子,可千万不能这么说。王爷对三公子很是偏爱,这回王爷要知道三公子能与您分享了,心中不定得多高兴呢,您再怎么着也不能扫了他的兴,更要让王爷觉得您是日常对三公子好,三公子这才想着您呢。”邱舜知狠狠地握了握拳:“父亲常和我说要与朋友多来往,与他们都打好交道,如今,他们也与我渐渐疏远了。”霜棱看得通透:“只要您是世子,他们巴结您还来不及呢,怎会故意疏远您的。现在重要的是王爷的心意,三公子横竖对您没什么威胁,现在且忍一忍他,对他好些,王爷也能对您上了心,我们要提防的,是何侧妃肚子里的孩子......”
正说着,外头丫鬟来禀报,说王爷召见,霜棱笑着给邱舜知理了理衣裳:“我说什么来着,快去见王爷吧,说些好话。”
邱舜知正满面春风的走到王爷面前,一见王爷阴沉着脸,就感到了不对。王爷当时并未立即发作:“逆子,我问你,你弟弟在哪里。”“三弟还没有回来吗?”一说出话,他就感觉自己说错了。
今日邱舜安吃了个丫鬟给他的糕点,被那丫鬟不知怎么说动了要给他哥哥也吃一个,就巴巴地跑过来。邱舜知正玩得起兴,被他这么一打搅,全部人都一哄而散。周围想要讨好他的人不知深浅,替他出了个主意,将邱舜安放到了一棵低矮的树杈上,那小傻子不知怎么下来,急的放生大哭。邱舜知心情舒畅了些,又惦念着父亲托他照顾弟弟,只想着将人放在树杈上一柱香时间,那小傻子口不能言,也不知是谁欺负了他,就那么一会儿,也不会出什么危险,就撒手不管了,只叫人过了一柱香后将他救下来。
“逆子!”王爷的一声怒吼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现在姑且不追究你的责任,快去把你的弟弟给我找回来!”邱舜知如梦方醒,急忙叫人去那地方找,却怎么也找不见。又过了片刻,王爷接到噩耗,在池里打捞到了三公子的尸体。
邱舜知一听到就腿软了,直挺挺地跪在王爷面前。王爷气得心口疼,又拿了随手拿了身边一根黄花梨木杖冲着邱舜知劈头盖脸打了好几下,邱舜知从小没受过那么大的苦,疼也得忍着。又忽然有人来报,那大公子身边的小厮受不住刑,已经招供了,说是大公子指使的,将三公子推入湖中,伪装成意外,这样就王爷就不会非得叫他去照顾一个傻子了。王爷似乎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他如此歹毒的心思。邱舜知这回脑子倒是急转了起来:“那小厮呢?”下人回话:“受不住刑,死了。”邱舜知跪在王爷面前声泪俱下道:“父亲,今日儿臣是怒上了心头,才叫人将三弟挂在树杈上片刻以示惩戒,绝没有要取三弟性命的意思啊,父亲托儿臣照顾三弟,三弟有个什么意外,父亲岂不是要怪罪儿臣。现在那小厮又死了,幕后之人用心歹毒啊!”
王爷不听他解释:“你三弟也是你能惩戒的?不堪大用!”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不堪大用。”霜棱冲破周围人的阻拦直直闯了进来,跪在王爷面前道:“不是的,大公子有今天都是奴婢的挑唆,是奴婢不甘王妃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才教唆大公子扰事,大公子本性不是这样的。”“孤没有想起你,你到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主子犯错了,自然也有你的一份,不用你急着请罪,等我处理了这个孽障后,你也逃不了。”
随后太妃的轿子也赶到了,是霜棱感觉不对,半路上又去请了太妃。“你真要把你的孩子处死吗,此事处处透着蹊跷,那小厮就这么平白把一盆脏水扣到知儿身上,偏这人还就这么死了。现在有人要给你个台阶下,还不赶紧顺着下坡。”“母亲......”“不必多言,我老婆子难得出来管一趟事,这后院的污秽事,就不必你过眼了。大公子顽劣不堪,既有身边人的挑唆,也有你忽视他的原因。从今后,让他跟着我,我还能管教他几年,那丫头,事情既是由她而起,赐鸩酒吧。”霜棱冲她深深磕了个头:“多谢太妃。”“还有,”太妃又道:“既然我要带知儿,雨姐儿我也没有力气带了。她现在也大了些,打小没见过自己母亲,是时候让她们母女团圆了,把她送到何侧妃那儿吧。”
这边何秀娥听到了也不是很高兴似的,只淡淡道:“知道了。”晗月似有所感:“太妃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借此来让我们不要生出多的心思。”“太妃在这后院浸淫了这么多年,心里自然会想得多些。可这把刀,是大公子亲手递到我们手中的,他心头的邪念是霜棱亲手给他浇灌,让他深根发芽的。我不主动出击,难道要落得她们现在这个下场吗。这场战斗,非得分个输赢不可,霜棱自己也知道。她技不如人,也就认输了,没得二话可讲。她要保大公子的世子位,就非得牺牲她自己不可。”晗月心中有所不忍:“可我们未免做得太绝了些,三公子本可不必死。”“他不死,大公子的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根本伤不到大公子一根汗毛,我们恐怕日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这次好歹把霜棱搭上了,折了大公子的一个臂膀,我这胎也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日后我的儿子也能顺利。晗月,我怎么教你的!手上沾了这么多的血,你还觉得自己能够回头!只有更狠心些,才能为自己博得个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