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55、第 55 章

　　这盛世真是繁华得很，街上商贩小卒忙忙碌碌，行人摩肩接踵地，时不时传来谁家女眷的笑声，也分不清是哪户大家小姐还是青楼楚馆的。马夫在这街上驾着马车过，非得有极好的技术，时不时要呼喝几声，防着马车撞到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孩子，或者是匆匆忙忙赶路的游商。王爷倒是不恼，慢慢悠悠地坐着马车，他似极喜欢这样春意盎然的样子，这个街上有了人声，有了烟火气，倒是能让他忘却孤高清冷的王府中的一切。
　　忽然，身边的小厮道：“王爷，那里聚集的人多，好像有热闹可以看。”
　　若是随侍的是另一个年长些的，就不会这么说话，王爷又岂能向那些平民一般见哪里有热闹就去往哪里看呢。可王爷今日心情不错，也没有计较他这般失礼，反而起了兴致：“可，把马车转向，去那里看看吧，不必太靠近。”那小厮倒是很高兴：“是，奴才吩咐的了。”于是马夫又将马车转向，慢慢悠悠地穿过拥挤的人群。”
　　众人在一处宽阔的地方对一个人指指点点，打眼一瞧，是一位披麻戴孝的女子，头上戴着一个草标，旁边立着一块卖身葬父的牌子，就在那站着。也不似旁人那么急切地想要人将自己买走，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也没有放生大哭，前头没有卷一卷草席裹着自己的父亲。她就那么站着，清清冷冷地像一株腊梅，面容坚毅，只有眼底的一丝红血丝能看出她的感情。
　　王爷只瞧了几眼就想叫马夫掉转回府，这卖身葬父的戏码在这底层人中实在不少见，何况这女子虽然长得好，但也不及程敏意。他向来喜欢的是曲文滢那样的性子，连程敏意也是靠着这点才得了他的喜欢，要么是向何秀娥那样的菟丝花。像这种人，只能让他想到先王妃，初见时情深，最后却是惨淡收场。他看着只觉得乏味，忽然有人出声了。一人尖身叫道：“你卖身葬父，却不见你父亲，虽披麻戴孝，也不见你有多悲伤，不会是故意做这处戏，想要给哪个王孙贵胄看上吧。这样，本公子看你长得美，也不介意你这点心机，我给你二两银子，回去跟给我做小妾吧。”他说着从他那层层叠叠，繁复的衣衫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从那取了二两银子，就要拉她的手，将这二两银子塞入她的手中。
　　那名女子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公子，这不够。”“你说什么？”那公子像是没怎么听清似的提高了声音道。“我说，公子，这还不够。”她声音坚定道。那公子气恼了：“你这妖女，你还想要多高的价钱，凭你也配！今日，你这钱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今天，就得跟我走！”说着就要让他身边的狗腿子上来拉人。
　　那女子喝止住了他：“光天化日的，这里还是要讲王法的，我不愿意，难道还能强买强卖不成。我卖身，可不是卖的这个身而是我去府里做丫鬟，这钱是买断我的钱，葬完父后，我一辈子在府中做丫鬟。”那公子嗤笑道：“凭你这张脸，想在府中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丫鬟，恐怕做着做着，就做到主人家床上去了吧。”“我不愿意的，谁也强迫不了我。”那公子没了耐心，强行要将人绑走。王爷这会儿来了兴致，叫人过去和那公子和那女子说了几句，那群人就退走了，女子也不知去向。
　　王爷看到那小厮来了后半开玩笑道：“那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这就叫人跑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能骗我的人。”那小厮嘿嘿笑道：“哪能呢，王爷，就这么一个弱女子敢骗的了您。她同我说等她两天，等她安葬了父亲，自然来王府寻您。”
　　王爷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过了两三天功夫，那女子果然自来了王府。听说是来府里当丫鬟的，下人没怎么问就将她放进来了。那时何秀娥正好在，听下人说起时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王爷正在房里看书，听到下人禀报要人要见您，就叫人进来了。那女子身着一身素衣，微施粉黛，纤尘不染，王爷一看她这打扮倒是隐约想起一个人来，可那时并未走近仔细看过她，是以问了她一声。那女子微微行了礼，不卑不亢道：“奴婢白清萍，上次多亏王爷替奴婢解了围，又给奴婢那些钱让奴婢能给父亲体面地办了葬礼。”邱秉泽笑了一声：“不算什么，你的父亲，怎么上次没有见到。”“奴婢不想让父亲那么草草地裹在草席中让人围观，为了给父亲治病，家中本有的薄产也都变卖光了，奴婢把父亲安置在了一个破庙里，昨日才将一些事处理好。”
　　王爷点了点头：“可有说把你安排到哪个地方做差事。”白清萍微微松了口气：“何侧妃体恤奴婢，将奴婢安排到了库房，就是理理有什么东西缺了，坏了。”王爷问了几句就将她打发下去了，过了不久又忘了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