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46、第 46 章

　　岁末，曲文滢平安诞下一位小公子，王爷和太妃都高兴得很，太妃还亲自去庙里祈了个长生锁过来。曲文滢的娘，太妃的妹妹也托人带了不少东西来，正适过新年，曲文滢给的赏赐又丰厚，是以人人都喜气洋洋地过了个新年。
　　生孩子之前，邱秉泽牵着曲文滢的手漫步在王府院中，曲文滢低着头，顺着青砖石的纹路走，邱秉泽问她在做什么，曲文滢一笑：“以前表哥也带着我走了这条路，也是牵着我的手怕我被这条路上细碎的纹路绊倒，那时我只觉得这条路走不够，表哥却很快放开了我的手；如今觉得这条路竟然只两三步就走到了，表哥却不会再放开我的手。”她天真地瞧着邱秉泽，“如今想来只觉得缘分这东西实在来得巧，琢磨不透。现在我有了表哥的孩子，表哥也不会再放开我的手了是吗？”邱秉泽被她这般“童言童语”打动，他又紧紧握住曲文滢的手：“今后余生，表哥，决不会放开你的手。”
　　时间回到王府在准备四公子的满月宴的时候，何秀娥也是用心了，布置的不超过王妃的规格，却又给了侧妃的体面，这般滴水不漏，细致周到，连太妃见了也挑不出个错来。她道：“我这可算对得住妹妹了，等把这场满月宴体面地办过去，我也好把孩子接过来过一过含饴弄孙的日子。见雨也大了，不需要时时刻刻要人陪着了。何侧妃，你与她不常见面，即使是亲生母女，也该生分了。过些日子把她接回去吧。”何秀娥冷不防被她提到，忙回道：“臣妾膝下无个一儿半女的，屋里也确实冷清了些。”
　　抓周的物品都摆在了台面上，曲文滢今日穿了侧妃的盛服，比平常看起来更加威严稳重，可她如今也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拿起一本典籍冲她孩子道：“稚奴，快过来，瞧瞧娘的手里是什么呀。”何秀妤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这是孩子自己抓周，您没事凑什么热闹。”何秀娥忙杵了她一下，好在曲文滢一番心思都在她儿子身上，没有理会。
　　可那孩子似乎呆呆傻傻的，也在那坐着不动。曲文滢喊了他几声也不应，王爷也急了。“稚奴，看看你娘啊，你娘在喊你呢。”稚奴不但没有听见，反而流出了口水，又睡了过去。这回这一个好端端的满月宴可算搞砸了，太妃忙叫太医过来，叫众人都屏蔽，只剩她和王爷，曲文滢三人。
　　大夫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公子是娘胎不足带来的天生残缺，智力受损，奴才也无能为力啊。”太妃听了心惊肉跳，忙捂住自己的胸口喘了口气。曲文滢哭倒在王爷怀里：“稚奴刚出生就不会哭，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学会爬，我本以为是他学得慢，那也没什么，我们这个家世，他笨些也不要紧。可是，表哥，我平生没有做什么坏事啊，就是王妃的孩子，那也不是我有意为之。老天爷要报应也该报应到我头上啊，稚奴他有什么错！”曲文滢最后像是声嘶力竭的质问上苍。邱秉泽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最后竟红了眼眶，对曲文滢郑重道：“滢儿，我会护好他，会护好我们的孩子，这后院子嗣的是是非非，均不会让他沾染。滢儿，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他无力地把头伏在曲文滢肩上，曲文滢哭得抽噎：“表哥，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有多盼望他，我没有要让他继承的意思，只希望能有一个我们的血脉连结，为什么还是被人害了去。”“会查明的，我不会让害了稚奴的人逍遥法外！”
　　何秀娥去看了曲文滢回来，如今曲文滢哪个后妃都不见，只有何秀娥应上次替她说了句话才将她纳入可信之人范围内，何秀娥对她讲：“姐姐放心，我也在留意着呢，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末了，她又叫人留了些棉衣、袍子和一些滋补品。
　　何秀娥带着晗月去库房，“院子里银碳不多了，多去带些来，还有你们用的木炭，也带些来，别冻着了。”“欸，那个不是芷月吗？何秀妤的贴身丫鬟，怎么来搬这么重的碳。”何秀娥闻声瞧过去，只见芷月人瘦瘦小小的，却在费力搬一筐比她人都要高的碳。何秀娥叫晗月去帮她一把，芷月见了她连忙放下碳要向她行礼。何秀娥将她扶起，摸了摸她额头上的疤，似乎懂了什么，愧疚道：“她向来这样，没什么容人之量，我既早知如此，也不该与你多聊那么几句。是我无心的话，竟害的你这样，以后还能嫁人吗。”芷月听了抿了抿嘴唇，欲哭不哭的样子，何秀娥接着道：“不怕，你我是旧相识你，以后我替你想办法，把嫁妆弄得丰厚些，还不怕嫁不到个好人家吗。你当初伺候秀妤时还小，我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的。”芷月的眼泪这时才滚落了下来：“多谢二小姐。”“你还把我当二小姐就好，”她状似无意道：“你不是秀妤的贴身丫鬟吗，怎么来做这等苦活。”“主儿身边有了更得她意的人，奴婢向来不受她待见，现在也不许在她身边呆着了，就被派来做些杂事。”“真是个苦命人儿，我会帮你的，你且再忍些时日，我帮你寻好了人家，就把你要出来，如今我在王爷跟前也有些脸面，她不会不肯的。芷月，可我如今有一件愁事，你可能帮我？”“是什么要奴婢做的。”“我也在为曲侧妃的事情忧心呢，不止为了曲侧妃，也为了我自己，这么个人在暗处虎视眈眈，我的心里也没着没落的。芷月，你可有线索，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能想出些什么都不要紧，就当是帮了我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