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40、第 40 章

　　守门的丫鬟正在嚼舌根子：“真不知道那位何家大夫人天天地来闹什么，害的我们这大晚上的也要防着她，得在这里守门。”“是啊，有的人命好，就是在屋内做细活的一等二等丫头们都已经睡下了，也就我们这些粗使丫鬟，主子一发话，就得这么天寒地冻地熬到天亮。”“有什么事不能叫那个新来的做嘛。”“三娘子，哪来的新来的嘛。”“瞧瞧那个缩在角落偷懒的，面生吧。听说她本是伺候主儿梳头的，可不比咱们，矜贵着呢，今天毛手毛脚的，不知触怒了哪位主儿，被罚过来的。你瞧瞧，都是戴罪之身，偷懒给谁看呢。”那里一个年纪尚小的丫头就忍不住了，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狠狠踹在那丫鬟背上，她正迷糊着，被这么一踹，一会儿竟爬不起来。
　　一众丫鬟都走过来瞧热闹，其中那个叫三娘子的幸灾乐祸道：“阿漱，你年纪尚小，这脾气道不小，把她踹坏了，她背后的那个主儿来找你麻烦可怎么得了。”“刚听姐姐说她是触犯了主儿被罚来做这苦差事，竟还敢在我面前拿乔，不给她点教训又怎么叫她放下身段来。”三娘子又笑道：“妹妹，这你可不懂了。上面主儿的心思朝令夕改，说不定明日起来梳头时又想念她那手艺了，将她召回去，这可说得准？你如今把人得罪透了，保不准她得势了之后又来找你晦气。”阿漱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心慌，也拿不定主意了：“姐姐，这可怎么办。”“依我看，主儿把她打发到我们夜里需要守门的丫鬟这里，而不是干脆给发配到更艰苦的地方，也是存着一番以儆效尤的目的的，既然主儿也没想拿她怎么养，我们就更不能将人逼死了。这样，依我觉着，今日守夜就让她守了，我们啊都回去补个觉，养养精神。”众丫头都赞同：“还是三娘子考虑得周到。”终于，其他人都走了，只剩阿桃一人。
　　今儿早晨，何秀娥正在陈典茹院子里和她喝茶聊天，正叫丫鬟添茶呢，可不知那丫头心里头有什么事，心不在焉地，泼了陈典茹一身茶水。陈典茹一巴掌就挥了过去：“你眼睛呢，这么毛手毛脚地还能做伺候人的差事，我那些丫鬟竟一个顶用的没有？要这么个废物！”阿桃急忙跪地求饶，是何秀娥发话了：“姐姐先消消气，这被茶水烫了一身，湿漉漉地不好受，不如先去换件干爽的衣裳来。雪晴，先伺候你们主儿去更衣。”陈典茹下去换衣裳了。
　　何秀娥轻声细语地对那丫鬟说：“你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你不是日常伺候你们主儿梳头的吗，该是最细心不过了。你可有什么难事能告诉我啊。”阿桃不等她说完就向前膝行几步，拉着何秀娥的下衣摆，恳求道：“奴婢弟弟生了重病，家里为了弟弟的病已经耗地一分都不剩了，可大夫说要维持弟弟的命还要不少银两下去，求娘娘借我些银两吧，奴婢定当做牛做马报答。”“诶，我这手头也没这么一大笔钱，听你的意思你弟弟的病是个无底洞吧。我手头就只有每月府里发的月俸，不光我要吃喝，还要照顾我的手下以及打点人际关系，我娘家也没个帮衬的，我也难呐。这样，你既是有苦衷，我向你们主儿求求情，叫她不要赶你出府，也算不断了你们一家吃饭的活计。”陈典茹来了，何秀娥将事情经过与她这么一说，陈典茹道：“我看你平时梳头什么地做得也细心，就不敢你出府了，但是，也得给个教训。今儿开始不必在我面前伺候了，去粗使丫鬟那里吧。”
　　夜里，有人悄悄地禀告何大夫人：“大夫人，今儿守夜的只有一人，平日里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要不要奴婢去打点打点。”大夫人微微一点头，那丫鬟捧着一盒金银就出去了。阿桃正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有响动，一下子又警醒起来。那人问：“丫头，这里就你一人？”是我一人没错，但我若是一喊人，整府的人都会过来。”“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瞧瞧这是什么？”阿桃猝不及防被那金银的闪光迷了眼，又一想这不是自己所需的东西吗。那人见她意动，又循循善诱道：“我们家夫人是你们主子的娘家人，这么多年没见了，想得很，只是想要偷偷见一面罢了，又不会害人。你答应放我们进去了，这一盒子都是你的，我们见了面就走，也不会供出你。”阿桃紧紧抱着盒子，侧了侧身，那丫鬟扶着一个老夫人进了后院。
　　夜里，王府后眷们都安歇了。程素馨睡的不安稳，忽然一惊，醒了过来。她召来霜棱点了灯，见门外有影子，又着人去看。一开门是何大夫人鬼似的苍白着脸狠狠盯着她，程素馨被她一惊当时就不好了。霜棱见情况不好，急忙要去找人，被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拦住了，两人正在撕扯。何大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上前几步盯着程素馨道：“程素馨，你不愿见我女儿最后一面，我只好带她来见你了。”
　　程素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扶着肚子动弹不得，霜棱见她腿间已有血，连忙大声叫喊着：“快来人啊，王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