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27、第 27 章

　　锦婳院，大夫人派家丁们把给何秀娥的嫁妆一件件的搬上车，给她送去。何秀妤是偷偷见过那些嫁妆的，有上好的布料，金光闪闪的头冠，还有不少大夫人又着人添进去的不少好东西。她酸溜溜的在大夫人身边吹耳旁风：“大夫人心慈，肯给一个庶女添置这么多好嫁妆，让她进了府后能体面些。也不知道她领不领这个情，将来入了府后还会不会帮衬着我们府中。”“我只是为了我们府罢了，将来她进府还这么寒酸，丢的也是我们府的脸。至于能不能为我们府做些事，我也没想过这个白眼狼，我啊，也只是做好我这个主母的本分了。”她又着眼看了看何秀妤，伸手扶了扶她的头饰，皮笑肉不笑道：“秀妤，我的好孩子，你知道的，自从秀婷出嫁了之后，我一直叫你陪在我身边，我是真心把你当我亲女儿的。我一直在想，若是你嫁入世子府，你定是不会忘了我对你的恩情的。”
　　“可是老天不长眼，让那般人被世子看中，去世子府过好日子了。”大夫人心中不由嗤笑她的愚蠢，知道不能同她拐弯抹角，她面上不显，复又开口：“按例来说，我们朝是有陪嫁习俗的，自己嫁过去了，会随一个陪嫁，用来固宠什么的也好，夫家不会不高兴，反而还会觉得这个妻子识大体，不善妒，是个贤妻的风范。更何况，你姐姐嫁过去是个妾，更没有这些讲究了。我主要是问一问你自己的意思，我想啊，秀妤你进了府，一定会念着我们何府的好吧。”
　　何秀妤听闻欣喜若狂，对着大夫人跪拜下来，“妤儿不在意什么陪嫁的身份，只要能进世子府，必当记着大夫人的好，必当为何府鞠躬尽瘁。”大夫人喝了一口茶，“嗯，这事你没意见了，我还得和老爷商量一下，你先下去吧。”
　　何秀妤出了院子，一时兴奋，就在路上边跑边叫了起来，被云娘看到了，喝止住了她。“瞧瞧你是什么样子，形容举止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日后谁会娶你，教了你这么多年，竟都忘了吗？”“哎呀，姨娘，不劳你操心啦，我要嫁世子了，那个丰王世子。”云娘不信，“这话可是随意能说的，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是大夫人亲口跟我说让我作为姐姐的陪嫁嫁过去的，只要我对世子温柔小意，世子又不吃亏，自然让我入府。至于何秀娥，大夫人都发话了，她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真是这样，那真是件喜事。我再给你匀出些嫁妆备着。”“我可不要那何秀娥挑剩下的。”“你这孩子，现在还和你姐姐这么较劲，以后你们就要一直在世子府后院生活了，若不能抱成一团，姨娘怕你到时被人害了都不知道呢。”她见何秀妤不开心，话锋一转：“放心吧，你那一份嫁妆是我提早给你预备着的，给你出嫁时用的，没人动过。”
　　夜里，云娘又偷偷拣了一份自己当年受宠时何大人给的名贵头面去见了何秀娥，那套头面她自己已经很久舍不得戴了，上面都浮了一层细细的薄灰。她着人将灰擦去，那头面果真名贵，这么一番拾掇，竟向新的一样。周芳云见这头面，不由得回忆起了过去，那时她风头正盛，每过几个月就会有各家商铺送来最时兴的衣料，首饰，她嫌之前的旧了，就随手赏给了下人。这么一套头面原本是她根本看不上眼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些比这更好的都给典当去了，或是给何大人赏给更受宠的新人。
　　何秀娥院子里还亮着灯火，她还没睡，正在绣自己的嫁衣。丫鬟通传云姨娘来了，何秀娥起身去迎。今日云娘罕见的和蔼：“秀娥，再过一月半月的就要出嫁了吧。你还在绣自己的嫁衣啊，要不姨娘也帮你一把，姨娘恐怕是有些手生的，你也见谅些啊。”她坐下来，正拿起那绣衣来，何秀娥开口了：“云姨娘有话就说吧，我刚听闻秀妤妹妹要随我出嫁，恐怕云姨娘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吧。”云姨娘被她戳破了心思不免尴尬，又有些厌恶她如此能揣摩人心。“你妹妹以前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要你多担待了，你们好歹是一母同胞的，血浓于水，那后院都是是非之地，你们有这一层关系在，若是能够紧密联合，别人也不敢轻易欺负了你们去。”
　　“姨娘说笑了，秀妤能帮我什么，那次巫蛊之事，不要说，姨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可以日后在世子府多提点她一些。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一件事，从我小时候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希望在我出嫁之际，能为我解答一二，彼此不要留遗憾才好。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同秀妤都是你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人生就这么不一样。你对秀妤做了一切母亲应该做的事，事事宠着她，容着她，甚至还要我忍着她，把她宠成这一副样子。而我呢，姨娘每次见我都是一副恨不得我死的样子，这么多年，都靠我一人机关算尽，才堪堪能在这府中生存，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姐姐，秀妤是妹妹，你已经在出生占了便宜了，就是让着她一点你都要嫉妒。是你太不知足，我是把心思多放了一些给秀妤，可你指责我对你不管不顾，你埋怨我，甚至要因此害你妹妹，你是大逆不道！”
　　“姨娘不说也没有关系，这么多年，我多少有猜到一点，听说以前姨娘仗着怀了男胎，敢上门来逼着大夫人纳你进门......”
　　她话还未说完，周芳云被激怒了，她狠狠打了何秀娥一巴掌，嘶喊着：“当时大夫都说怀的是个男胎，老爷一心想着我能再给他生个儿子，没成想竟然生出来的是你。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整个府里的笑话，是你，是你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何秀娥好似了然，她将自己刚刚被打断的话接了下去：“不出我所料，那些碎嘴子说的都被我猜的八九不离十，姨娘是迁怒，一迁怒便害了我这么多年。不过你也害了秀妤，你猜，我会不会迁怒到秀妤头上呢。大夫人觉得下了一步好棋，可以靠她来牵制住我。哈，只怕是真无人可用了，要靠何秀妤，不想想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姨娘也别以为她入府就高枕无忧了，还有我呢，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是已成定局，姨娘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只能在这府中日日为她担心吧。”
　　“你这贱人，为什么生下的不是我的鹤儿，鹤儿，鹤儿......”云姨娘尖叫起来，何秀娥怕吵醒了别人，叫云姨娘身边的丫鬟将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