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16、第 16 章

　　距何秀娥被罚跪已经有四个时辰有余了，半途并未有谁来看过她，晗月想给她送饭也被大夫人的人打发了。何大人自从那时救下她后就没有再露过面，只要没有出人命，她还能依旧在世子妃生下长子后被纳进府，像这样小小的惩罚能让大夫人消气，他是不会管的。
　　何秀娥从正午跪到了天色渐暗，雨已经开始细细的下起来了。看守她的人急忙去向大夫人回禀：“大夫人，外面雨是越下越大了。二小姐从正午一直晒着那大太阳，现在又淋了雨，再跪下去，怕是撑不过去啊。”
　　大夫人已经比之前消了些气，可她听了这话不为所动，连眉头也没有绉一下。“撑不过去也是她的命，本来如果不是丰王妃亲自派人来关照过她，她这条贱命那时就没了。如今才跪了时辰算得了什么，你去跟下面人说，没有跪足一天一夜谁都不许去救她，就算晕倒了也给她晾在那里，明早让她走人。没撑过去就算她命薄，怪不得旁人。撑过去了我便饶她这一次，看她日后还敢不敢生出这等歹毒的心思。”
　　下人都通知下去了，院中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只剩下几个看守的丫鬟婆子在廊下打着盹，又在窃窃私语着，怪这二小姐惹事，害得她们不能正经休息。
　　雨越下越大，天空漆黑如墨。在这种气氛下，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何秀娥一人，没有人会来救她。旁边的黑暗似乎给了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的生机，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魑魅魍魉要将她吞没，何秀娥已经发起了高烧，她眼皮越来越沉，要就这么睡过去了。
　　她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回想着从小到大的事，她受辱的事，还有世子答应过她的。爱与恨使她不轻易倒下，她知道在这里倒下就再没有希望了。她永远不能从这个泥潭中走出去，她在别人的茶余饭后中被提起，是那个在大小姐嫁衣中作手脚，然后遭了老天的报应。她永远不能洗刷自己的冤屈，她再不能开口，她们这些欺辱她的人将永远不能遭到报应，何秀婷将嫁给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一辈子的做她的主母。
　　何秀娥从小便不信什么鬼怪和老天，她从这个府中长大，没有什么人给她依靠。使她从小就知道什么事要自己去争取。这无边的黑暗和凄厉的风，似索命鬼的嚎叫，她并不怕，依旧直直的跪在门前，要等到那天光乍现，风雨停止。
　　何秀娥又那么跪了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她终于倒了下去，她没有等到天亮，但是等到了何大人派来的人。
　　是云娘一直见她没回来，深夜去见了何大人。何大人以为大夫人听了他的那番话，不会闹出人命，大夫人娘家毕竟还有势，就让她消消气就好了。一看形势不好，他立马就派人去接何秀娥回府。何秀娥被抬回来时已经没有意识了，众人又是请太医，又是暖手暖脚，煮药给她喝，这才将人堪堪救了回来。
　　第二日，大夫人晨起，下面人向她回禀。“小贱蹄子命还挺硬，行了，这回我就算了。等她病好了，叫她跟在秀婷身边，我听说她学的琴棋书画，女功女德什么的都挺好的，她也能教教秀婷。再说，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我还真不放心。”
　　何秀娥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