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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忆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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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哥哥皱着眉在我面前晃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一下子跳到我的面前,吓得我差点呛到。他严肃地说:“阿秋,我确实希望你早点嫁出去,但是你也不能太随便,本来我说要你嫁越王爷,你看越王多好一小伙子,我又知根底,你嫁过去我也放心。可你突然要嫁一个御医,我不放心!”
“你不是没查出来毛病吗?”我非常无语。
“那我也不许你这么快就嫁出去,我宣布,要观察他一年。”
我撇撇嘴,妥协了。反正我也没有想要那么快就嫁出去。
江月舒颇为遗憾地念叨了半天。言语之中表达出了对哥哥的强烈不满。
叶九倒是表示理解,我们决定明年就离开金陵,四海云游,既能赏风景,又能达成叶九心中所愿。他给我送了个木簪,很精致,最重要的是很轻巧。我很喜欢,每天都戴在头上。
三月,哥哥护送夜秦的使团回夜秦。南楚和夜秦似乎已经已经达成盟约,北境在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有战争了。哥哥护送使团回去之后,应该就能一直留在金陵了。
四月,萧佑清回来了。听说是打了个大胜仗。
陛下龙颜大悦,率领着宗亲国戚朝廷重臣亲自在城楼上迎接他。萧佑遥和萧佑晋站在陛下左右,萧佑逸萧佑瑄和其他宗亲站在他们身后。我也是其中之一,远远地就看见了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的萧佑清。萧佑清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了,估计他不久之后就可以迎娶江月舒了。我看到江太傅也向萧佑清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萧佑清要把他孙女拐跑了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笑出来。
我也看见了闻熙,现在他已经是内阁次辅了,听说深他得陛下信任。他看向我,我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许久不见,他的眼睛里已经全是阴翳,丝毫不见从前的明亮。
打了胜仗回来的萧佑清是陛下的心头宝,别说是娶江月舒了,就算是萧佑清说想娶江太傅陛下都可能会仔细考虑考虑可行性。
萧佑清的冠礼非常隆重,他在冠礼后被封了越亲王,也被赐了亲,能够在宫外开府建衙。他的越王府在他出征之前陛下就着手开始建了,现在已经快完工了。萧佑清特地把他的越王府选在了谢府的附近,这样我去找他和江月舒就方便多了。
我还好好嘲笑了萧佑逸一番,他的弟弟萧佑清都娶亲开府了,他却还一个人窝在宫里。萧佑逸恼羞成怒把我赶了出去。
陛下、萧佑清、江月舒都很开心。唯一不高兴的只有江太傅了。萧佑瑄抱怨江太傅最近给他上课的时候越来越严格了,他抄书抄的手都要断了。萧佑瑄非常地不满意,明明是萧佑清惹了江太傅,江太傅却要发泄在他身上。萧佑瑄连带着看我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的婚约订在了六月十三。
江月舒开心坏了,亲自给自己绣嫁衣。我自告奋勇去帮忙。在我搞混了江月舒分好的线之后江月舒就只让我在旁边看着,在我把茶水洒到了她刚绣好的帕子上之后江月舒直接一脚把我踢了出去。于是我就去找萧佑清,他已经在在布置新房了。在我上蹿下跳打碎了一盆花、两个瓶子,贴歪了两个喜字之后就被请了出来。
最近太医院事比较多,正在整理药材,叶九每天都忙得像陀螺,没时间陪我。
我就只能在宫里遛弯。
萧佑逸最近也挺开心。我问他,他说自从萧佑清出征之后萧佑晋在朝堂上就收敛了不少,现在朝臣对萧佑遥的呼声很高,几天前还有朝臣谏言说萧佑遥纬武经文堪为表率,有储君之德,江太傅也大力支持。他眉飞色舞,说:“估计大皇兄能当太子了。”
我说:“你也希望你大皇兄当太子吗?”
萧佑逸想了想,说:“在大皇兄和二皇兄之间选一个,我认为大皇兄更合适。”
六月十三。宜嫁娶。
十里红妆,满城皆庆。我在江府看着江月舒对镜梳妆。江月舒本来就好看,原本不施粉黛的脸被擦伤了胭脂水粉贴上了花钿更加柔美了。我看了都想娶回家,真是便宜萧佑清了。
江月舒说她很开心,到了越王府,她爷爷就管不了她了,再也没人逼她练琴读书写字画画了。但是我分明看见她在戴上凤冠霞帔的时候红了眼眶。
红绸的花挂满了金陵的树,迎亲的队伍从街头到了巷尾,萧佑清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朱红的喜服,身子挺得笔直,看着很清爽。
萧佑清是少年将军,江月舒是金陵才女,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像极了古书中所描述的神仙眷侣。
他们从宫里回来之后,几乎半个金陵的人都涌在了越王府。萧佑清的兄弟们也都来了。萧佑遥和萧佑晋在和宾客谈笑,当然,他俩离得挺远。不太能喝酒的萧佑瑄被我们赶去招呼宾客。而我和萧佑逸一直一左一右拉着萧佑清灌酒,扬言要灌醉他。
“萧佑清,你得对江月舒好,要不然我就让她休了你,”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是还敢纳妾或者和萧佑逸似的逛妓馆,我就让我哥打断你的腿!”
“嘿!什么叫和我似的!”萧佑逸瞪了我一眼。
“略。”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我们正准备再接再厉争取灌醉萧佑清的时候,一声愤怒的咆哮穿过嘈杂,丝毫不差地传进了我的耳朵:“谢忆秋!你还灌他酒!”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转头看去,越过茫茫人海,戴着凤冠站在厅前的江月舒准确无误的映入我的眼帘。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哪有这种道理啊,新娘不好好在房里呆着,还跑到正厅里大喊大叫。得亏江太傅不在,要是在准得气的吹胡子瞪眼。也得亏新郎官是萧佑清,武将心大。要是我给叶九来这么一出,估计我在新婚夜就得守寡。
大厅瞬间安静了。宾客个个目瞪口呆,江月舒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人设今后估计是立不住了。
江月舒倒是满不在乎,拉了萧佑清就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看向萧佑逸,萧佑逸看向不远处酒水洒了一身的萧佑瑄,萧佑瑄看向原本和宾客相谈甚欢的萧佑晋,萧佑晋别过了头。最后我们一起看向了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萧佑遥。
我们用眼神示意:你是萧佑清大哥,赶紧撑个场子。
萧佑遥在我们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瞧着小夫妻感情真是好啊,大家继续喝,没关系......”
没关系是不可能的。没过多久脸皮再厚的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我还有相处的又尴又尬的几个皇子,主要是萧佑晋这没节操的狗东西在,要是他不在,我还能和其他人喝上一两轮。我嫌尴尬,就先跑了。
我本来想着第二天晌午之后再去找萧佑清和江月舒的,毕竟他俩肯定得早起去给陛下请安。
所以,我就睡到了晌午......
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叫人带上礼物去萧佑清的宅子。
“小姐,越王爷一大清早就来找过您。说昨日宁王爷和五皇子回宫的车架受了惊......”
我一下就清醒了,“人怎么样了?”
“宁王爷护着五皇子,五皇子没什么大碍......只是......”
“你倒是说呀!”我急了,这侍女说话真墨迹。
“宁王殿下伤了腿......一直昏迷不醒......”
陛下不准人去看望他,说是让萧佑逸好好养伤。萧佑瑄很自责,也很后怕,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我只能和萧佑清轮着每天陪他一会,否则本来这么机灵一孩子肯定得抑郁了。
我去问了叶九,他说萧佑逸从马车上直接跌了出去,还被萧佑瑄压在腿上,性命无忧只是腿估计会落下残疾。
我和叶九坐在城郊的树林里唏嘘感叹了好一阵。萧佑逸在萧佑清的婚礼上还和我玩闹得很开心,我还一直很嫌弃他不正经,可是他突然一夜之间就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皇族之子,出身尊贵,却落下了腿疾。真担心他想不开。
叶九说:“生死有命,我们医者,只能治病,不能医心,只能希望宁王殿下看得开些。”
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说:“你放心,我会尽力医治宁王殿下的。”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来,差点感动得哭淹了金陵城。叶九竟然主动牵了我的手。虽然我俩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但是我知道他很在意这些礼节,人也挺害羞,表白都是我开的头。我平常在他面前都很规矩的,不像萧佑清和江月舒,还处对象的时候就搂搂抱抱的。我觉得我和萧佑逸都比和叶九看起来亲密。我知道,叶九牵我的手是怕我难过,是想安慰我,我很开心。
我多希望,时光就停在这一刻。
萧佑逸过了七日才醒来。我一听说他醒了,就去看他。
我只和他闲聊,没敢问他现在的感觉。
萧佑逸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腿残疾了还笑成这样,我怎么觉得更重的伤该在脑子。
得让叶九给他好好再查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坏了啊?”萧佑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不假思索下意识地点头,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摇头。
“我其实挺庆幸的。”萧佑逸苦涩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