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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们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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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跟着我走吧。”甜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是那个走廊尽头教室里的女孩?
苏耀:“你是那个弹钢琴的女生吗?”
“是我。跟着声音走,我带你……”女声稍稍停顿,再开口竟带了一丝哭腔,“……我带你去找南亭的……琴。”
苏耀斟酌着语言:“你跟他……?”
苏耀虽然母胎单身,但看过的肥皂泡泡剧并不少。
哪怕再不开窍,他也能品出南亭和女生的关系不一般。
女生谈论起南亭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思,太过于明显了。
耳畔传来一声轻叹,“说来话长,边走边说吧。”
二十年前,也是一个雨天……
白鱼在二楼尽头的钢琴教室练曲。
管家爷爷还有半个小时才来,自己还能练一首曲子。
这整栋教学楼都是白鱼的父亲资助的,资助时只有一个要求。
父亲说,他当时像沙场上最负盛名的大将军,他对学校领导振臂一呼:
给我们家小鱼儿单独辟出一个钢琴教室。
想起父亲回家后跟自己说这话时的小表情,一脸夸我快夸我的迫切,白鱼忍不住笑出声。
明亮的黑眸闪闪发光,格外吸引人。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咦?是谁?谁在外面?”
那时候的南亭刚转到这所学校,并不知道这间琴房是白鱼的私人练琴室。
他是被琴声吸引过来的,好奇地往里看时,恰巧看到室内女孩明媚的笑颜。
窗外,雨丝连成线,嘀嗒的声音和着悠扬的琴声。
在上一个高中,被誉为“冷面王子”的南亭王子一眼动情。
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回眸一眼就心动”。
“我……刚转过来的学生,我,我叫南,亭”
南亭咬舌,他怎么结巴了?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白鱼:“南亭?我叫白鱼。你可以叫我小鱼儿。你的名字很好听。”
白鱼顿了顿,偷偷看了眼门口挺拔如松的男孩,耳朵悄悄泛上一抹红色。
“常是闻君山南我亭西,各抖襟上雨。某夜烹茶雪初沸,十里迎马蹄。”
小鱼儿摇头晃脑地念出这两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期待地看着南亭。
“南亭,你可知道这词的后两句?”
南亭怔了怔,倏地轻笑出声,原本焦虑的心瞬间释然:“待到来年并辔(作者:pei四声)过江南,春风酿桃李。任它白马踏芳归,廊下戏池鱼。”
小鱼儿歪头笑了笑:“我朋友不多,但我想把琴房分你一半。你愿意以后陪我一起弹琴吗?”
南亭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不够,忙开口说了三次好。
还好,她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听到这里,苏耀默然,文化人谈恋爱,果然不一样。
这要是南亭当时没答出后两句,两人是不是就无缘了?
白鱼轻柔的声音传来:“这是唐代温庭筠的《长相忆》,
常是闻君山南我亭西,各抖襟上雨。
某夜烹茶雪初沸,十里迎马蹄。
待到来年并辔过江南,春风酿桃李。
任它白马踏芳归,廊下戏池鱼。
我和南亭之间若能如此中所言,三生无憾了。”
苏耀努力地想忽视白鱼妹子的哭腔,“你,你,你别哭。我,不擅长,不擅长安慰他人的。”
白鱼轻笑了一声,“你很像那位年轻时的模样。我没事,继续讲。”
等等,姑娘,话说一半很急人的,我像哪位呀?
哎,苏耀低叹了一声,在心里立了一个flag,他决定做一个没有自己想法的听众。
“那之后,南亭便常来陪我练琴。他母亲是有名的钢琴演奏家,哪怕他之前无意去学音乐,自幼受到的熏陶也早就超越旁人。我没有朋友,他补全了我的遗憾。”
flag就是用来倒的,苏耀也逃不出这个怪圈。
不到三秒,苏耀蹦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之前没有朋友吗?”
白鱼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我体弱经常请病假,在学校的时间并不长,多半时间都住在医院。”
白鱼性格虽然很好,但那所贵族学校里利益气息过于浓厚,一个个小圈子的利益群体。
她并不喜欢那些人的打量,像在估量一件商品,估量能从她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南亭每天放学都去二楼尽头那间大教室,陪着他的小鱼儿练琴。
他还尝试着自己为小鱼儿作曲,被母亲揶揄了好久。
小时候怎么哄都不碰音乐,现在为了心爱的姑娘倒是足够认真。
说到这里,白鱼笑了一声,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之后,南亭的妈妈发现儿子总很晚回家,怀疑南亭在学校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有次包裹的像电影里的间谍偷偷来过学校,还引起了一阵轰动。了解原因后,阿姨没有反对我们,还经常会做些非常可爱小蛋糕让南亭带给我。”
“阿姨她,很优雅,非常有气质。只可惜……”
只可惜,所嫁非人。
那天,南亭的生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自己离婚的妻子带着儿子到了这所城市。
他醉醺醺地冲到南亭的学校,那时候学校已经放学。
醉酒的男人恼怒不已,居然循着琴声找到了二楼的琴房。
“你妈,整天演出赚那么多钱!给我还赌债怎么了!”
南亭小心翼翼地将白鱼护在身后,“妈妈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躲在南亭身后的白鱼抓了抓南亭的衣袖。
南亭表情严肃,眼睛狠狠地盯着他所谓的“父亲”。
“母亲当年被你打得只能躺着,在医院休养了半年,她现在弹琴时间都不敢超过二十分钟!”
“我当年才七岁,你把母亲吊起来打。”
“腊月飘雪,我穿着一件短袖被你锁在家门外,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母亲演出费全被你拿去赌博,你居然还想过把我们抵债!”
……
南亭越说,男人越显得烦躁。
南亭母亲是大家闺秀,旁人都说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自己也想过好好跟她过一辈子,好好抚养儿子。
可是他总忍不住想起邻里的议论。
呵,自己高攀?自己的福气?被女人养着?
他是个男人!他也有自尊!
他积极努力地去挣钱,可自己挣的钱那么少,永远赶不上自己女人弹几首破曲子挣的钱多。
一次偶然,他被朋友带着去了地下赌场。
前几次加起来他赢了好几十万,朋友说他是“赌神”。
可后来慢慢开始有输有赢,最后却是输多赢少。
他曾想过收手,但每次都想着,为什么赢得不是自己?
赌到最后,他手头的钱全部败光了。
他还渐渐迷上了酗酒,每次回家都喝得醉醺醺的,被酒精麻痹的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住口!你没资格说我跟你母亲的事情!”男人被南亭说得烦闷不已,迫切需要一个出气口。
白鱼终于缕清目前的场景,面前这个酒鬼不仅酗酒还家暴。
她看着拦在自己面前保护着自己的青年,双眼渐渐泛红,南亭小时候过得苦,不过没事了,自己以后会好好待他。
她转头看向那个醉醺醺的男人,“你根本不配做南亭的父亲。”
南亭慌张地回头,紧紧挡在白鱼面前。
男人彻底被激怒,“有你们说话的份吗?你们给我过来,看我不打的你们再也不敢多嘴。”
白鱼和南亭站得地方是门的对角线,是离门最远的地方,而男人正守着门,张牙舞爪地准备冲过来。
南亭地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都浮了一层薄汗,“我引开他,你快跑出去打电话叫人。”
白鱼:“那你呢?”
南亭一边在后面护着白鱼,一边注意着后面的男人,“我没事。”
说话间白鱼顺利跑了出去,她回头,南亭朝她笑了笑,露出两个锋利的小虎牙,“看你男朋友怎么手虐敌人。”
她快步向外跑去,找到一间教室后,快速给父亲打了电话。
父亲说让她安心,已经报警了,他也马上就到。
白鱼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又忍不住担心起南亭来。
虽然喝了酒,但好歹是个成年人,也不知道南亭怎么样了。
而急急忙忙赶着救女儿和女婿的白父,满心焦急,督促着司机开快点。
焦急赶路的众人都没注意到,路口突然出现的另一辆汽车,等反应过来急踩刹车时,却根本来不及了……
白鱼蹲得腿都麻了,既没等来父亲,也没等来警察。
她焦躁不已,咬了咬牙,轻轻打开教室的门,猫着腰往尽头的琴房走去。
琴房里的那架钢琴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血迹,南亭和男人都躺在地上。
两人狠狠地盯着对方,恨不得立马爬起来撕碎对方,但无奈谁都没有力气。
“南亭,南亭,你怎么样?”看到琴房的惨状,白鱼没忍住哭了出来。
看到来人,南亭抹了抹嘴边的鲜血,“没事,我打败他了。”
这时,楼下也传来警车的警鸣声,白鱼和南亭终于露出笑意。
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可变故发生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