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故事铺》等闲时lD

19、第 19 章

　　||“怀壁，你干嘛去？”

　　墙上探出了个头，右手举高使劲挥着，不过土路上背着书包的男孩就没这股兴奋劲儿，两只手聚在嘴边呈喇叭状喊着，“我要去城里读书了，以后就不常回来了！”

　　“那你等等我！”墙上的人麻利地跳下去，还从隔着土墙传出一句话，“就几分钟！”
　　怀壁就那样听话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时候，周围人的事迹听多了，少不了会有些年少意气，那背上书包说走就走，提起枪杆子说干就干的利索劲儿，除了他，也不会有多少人了。

　　那男孩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年前刚买的游戏机，一股脑堆到怀壁怀里，“你那里都没认识什么人，这东西你拿着解闷，我妈不让我去，不过你放心，等放礼拜了，我一定去看你！”
　　男孩忽略的母亲说的那句“别跟他一起玩”，冲着怀壁笑得傻乎乎的。

　　“对了，你上哪个学校啊，我还不知道呢？”

　　怀壁自始至终都没回应什么，现在也只是虚报了个众所周知的名字。
　　男孩兴奋地在他的肩上一拍，“可以啊，还考上了！”

　　没有说一句告别的话，男孩仰起头，握起右拳在自己的左肩口锤了三次，等怀壁做了相同的动作之后，两人一起笑得后仰。

　　目送怀壁离开后，男孩一个人失落地往回走，把那里的石子一路踢回家门口。
　　怀壁去城里念书了，以后都不能一起玩了，在此之前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却一句话都没有问，只是这一路上在庆幸，多亏撞见了。

　　好兄弟嘛，问什么问，哥们在的地方就是场子。

　　男孩一直在和家里周旋，知道城里的那个学校学费很贵，可是没了怀壁，可就太没意思了。
　　他要考那个学校，于是不再像往常那样晃晃悠悠，也不会没事的时候就在村里面转，他知道，只有考上了，才有可能和家里周旋。
　　学习计划如常进行着，变故出现在他去城里的某个周末。

　　那所学校是封闭式管理，男孩想进去，却没有学生卡，说来找怀壁，门卫说没有这个人，男孩以为门卫嫌他年纪太小，不重视，直到看某条街的拐角看到了想见的人。
　　男孩兴奋地跑过去，跑得气喘吁吁，一边又忍不住大喘气，“你这个时间怎么不在学校呀，我还听门卫说这个周末你们不放假，就知道是骗我的！”

　　怀壁没有说话，拧着眉。
　　男孩毫不在意，右手呈拳敲向自己的左肩，“怀壁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没认识什么新朋友？”
　　怀壁敲肩的动作要比男孩更稳重，完后道，“你不要再过来了，学校管得很严，被抓住我翻.墙出来，要罚的。”

　　他已经被罚了很多钱，罚不起了。

　　“什么学校啊怎么还罚款，咱们找校长理论去！”
　　男孩说着要拉着怀壁的胳膊去学校，冷不防被怀壁甩开，“你以为这里还是咱们的破学校吗，校长哪有功夫见你！”

　　男孩被吼愣了，滞滞地说不出话来。
　　怀壁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口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男孩看到急忙捡起来，重新换上嘻笑的样子，“怀壁你还买手机了呀，我妈还说你家里不想让你读书了，怎么可能嘛你读得那么好，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以后有空了咱么可以打电话嘛！”
　　怀壁一把夺回手机，“不了，你以后别来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刚巧有来电，男孩笑嘻嘻地按了接听键，“你同学啊，我帮你接吧！”
　　他们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所隐藏，像这样的不礼貌的举动，双方都已成自然。

　　怀壁没来得及阻止，那头的声音已经爆了出来。

　　“姓怀的小子你怎么回事，又去人家学校门口了，我告诉你，念不起书就好好干活，再不回来今天的五块钱我就扣了！”

　　男孩睁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还是怀壁匆忙夺回手机，赔了个不是。

　　男孩觉得现在的感觉差极了，就像小时候是语文课本上突然没有了拼音时的恐慌。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找回了原来的语调，“怀……带我去你、打工的地方，看看吧！”

　　怀壁垂着眼眸，静等着男孩跟着，看着男孩跟自己一起干活，嘻嘻哈哈和老板讨价还价，然后……他也没有被扣掉那五块钱。

　　当晚，男孩没多说一句话就回去了，怀壁以为这一段情分真的就结束了，自己做回了别人口中谈论的不听话跑出去打工的坏小子。
　　谁知道，快到暑假的时候，男孩又跑来了，说是家里也不让他念书，他一气之下只能跑出来投奔他。

　　投奔？
　　他算个屁呀！

　　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学习资料，说是自己跑出来的时候从家里的柜子里拿了很多钱，秋季开学的时候可以上学了，看着男孩得意的眉目，怀壁笑了。
　　他们都知道，读书，非常有用。

　　入学考试如约而至，两个人一同入考，最终，只有怀壁一个人考上了，这就意味着男孩没学上了。
　　男孩笑着安慰他，“没事，你本来就读得好，我就在这一年使劲赚钱，攒够了咱们下年、下下年、下下下年、以后很多年的学费之后我们就能一起读书了！”

　　谁能料到，这个一年的期限，就像三可以表示多一样，一晃怀壁考上大学了。
　　期间男孩以投资学习不能半途而废为由，阻拦了怀壁想要辍学的念头，这一次怀壁终于有机会拒绝。
　　只要理由充分，大学是可以延迟开学的。

　　可是，男孩不同意，他跟着怀壁去了他上大学的城市，在那里重新租了个房，找了份工作，怀壁大学的前三年，除了第一天陪同怀壁一起报道找宿舍熟悉环境，他再也没有去大学里转过，甚至连怀壁的面都见得少。

　　好像是意识到了两人的差距，这种感觉，每当男孩在学校门口流连一次，都更深一分，于是，在怀壁即将毕业那一年，男孩偷偷走了……
　　怀壁发现的时候连面都不曾见上，只剩桌子上孤零零的一封信，和打过去的电话里那一句“给我三年，哪怕到时候不能平起平坐，至少我不会无端拖累，给我三年，待我归来，是时，我任你处置。”

　　“心之所向，在北方。”

　　怀壁望着手中的信，心中回荡的这句话久久挥散不去，一切好像都是为了他，男孩从来都没有想过在这里扎根，他还以为……
　　他当时就不应该跑到其他地方上大学。||

　　“远哥，收摊了！”段怿沉都撑着下巴看文思远好一会儿了，人家就是一动不动，听到段怿沉的呼唤，文思远才回神，木讷地应了声“哦”。
　　“怎么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段怿沉瘪了瘪嘴，给文思远留了个拖布。

　　“对了小段，你是不是就要开学了？”
　　“是啊。”段怿沉无神的扫着，“哎，小远哥，老板有没有章呀？”
　　“什么章？”
　　“就是……嗯，沾点红墨就能踏的章。”这话给段怿沉描述得抓耳挠腮。
　　文思远思忖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印章啊？”
　　“啊对对对！”
　　“应该是有的，不过咱们又不常用，而且外形特别古怪，和现在常用的肯定不一样，你要那干嘛？”
　　段怿沉抓了一把头发，“实践活动，每年都要收，都不知道写什么，全都是瞎编的！”

　　文思远收拾完走了，连晚饭都没有吃，段怿沉给手机充电等纪社。
　　纪社有印章更好，没的话让毕语哲回学校多捎几张带印章的也可以，就是实践内容难写，再七天开学，总要提前在网上查一篇范文吧！

　　突然想起，今天就出四级成绩了，段怿沉猛地打开扣，聊天消息99+了已经。
　　他忙在群里发了句话，便哒哒哒跑回房间搬了个笔记本出来。

　　幸好当时季知阳提醒他们把准考证号存到备忘录里了，输姓名和验证号的时候手都抖冷不防得输错了好几次。
　　当看到前面46两个数字的时候段怿沉如蒙大赦，果然啊，不确定因素害人不浅，看来他的运气真的不错。
　　虽然外部条件恶劣，但幸好阅读理解争气。
　　再回头看聊天群的时候段怿沉才发现自己手心全都是冷汗，暗骂了一声：心理素质太差了吧。
　　于是一起加入到兴奋到爆炸的聊天当中。

　　可是纪社这个人啊，终归不是什么时候都靠谱的，就在段怿沉浑身被快乐的气息包围的时候，纪社风风火火地回来，拔了段怿沉的手机给自己冲。
　　段怿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电量，当场大吼，“你别动我手机还没充饱！”
　　纪社回得那叫一个淡定，“你先让我充点，我手机快没电了。”

　　“不行！你的快死了你不会别玩了找点其他事情做！”
　　“你边充边玩也没多大用你先让我救救急。”纪社说完大言不惭地坐到段怿沉旁边。

　　“啊！！纪社你死呀！你拔我的干什么，他还没冲饱呢你滚开！”段怿沉看纪社的样子，鼻子瞪得老圆，二话不说脱了鞋把纪社踢下去，同时重新把充电头换给自己的手机。

　　纪社坐在地上一边揉自己的背，一边用眼神安慰自己的手机，还不忘数落段怿沉，“你看你的不是都百分之八十九了吗，我的都快没了。”

　　“挂就挂了关我什么事起开，别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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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谁让纪社乱丢自己的充电器的呢？

　　段怿沉还想这一次的实践活动搞得特别一点，最后还不是得拜托毕语哲。
　　纪社倒有一点好，在最后快开学的几天，还知道带段怿沉去外面玩一玩。
　　饶舒荣是年纪大了不想折腾，文思远是没心情，纪社故意在他们跟前说着可惜，可是没有一个人有反应，死气沉沉的，还没他这个老年人有活力。

　　所以两个人开开心心准备出行。
　　从院子里收回昨天洗好的衣服啊，段怿沉把纪社的扔到他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说起来纪社就跟个骗子一样，懒货，根本不清楚这人为什么每次只记得泡衣服不记得洗，要不是好几次他着急用盆，真不想连这人的衣服一起洗。
　　到底是做工啊还是当保姆啊，是不是该加工资了？

　　看到纪社现在这样他就来气，“纪社，你神经兮兮笑什么呢？”
　　纪社头从领口钻出去，语气尤其轻快，“哎呀穿你洗的衣服比穿新衣服都开心！”
　　段怿沉走过去抬起纪社的下巴，眼睛直直瞪着他，“臭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还欠我两次呢！”
　　这怨气冲冲样子惹得纪社哈哈大大笑，于是跟着段怿沉一起进洗手间，“涂什么呢？”

　　“防晒！”

　　纪社扭头想了想，“咱们去有水的地方，防晒会被冲的吧？”

　　“我的防水！”段怿沉没好气，随即恍然大悟，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想要？”

　　纪社嘿嘿笑两声，“来点呗，你看你这一天，东西真全套！”
　　段怿沉给了他个白眼，东西一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