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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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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这一晚睡得很香,倒是段怿沉,纪社给小家伙买了这么多东西,反而成他过意不去了。
心中藏着事,以至于第二天起得特别早,一个人在床上盘算好之后,听到纪社起时的动静,迫不及待开门,来不及说什么话,直接给纪社裤兜里塞了几张纸,做完一切似乎又觉得太莽撞,才低头想起来似的去解释,“我觉得你对怿泽好得太过了,所以……”
“跟老板还见外啊?”纪社状似随意地捋段怿沉早起的杂毛。
“不是!”几乎在瞬间脱口而出,随后解释的声音小到听不见,“就是因为不见外才没有专门一张一张算小票。”
纪社无奈,在段怿沉背上拍了两下,“走!来打个下手,我教你做饭。”
“我起来还没洗呢。”
纪社迟钝地笑了两声,“那你去洗,洗完过来啊!”
自从小家伙过来,段怿沉整体状态就是心不在焉,即便今天好像是还了人情,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答应了小家伙吃花生,就只拌了几个凉菜,纪社帮忙段怿沉动手。
准备好也没用太多的时间,纪社手把手教学。
“大学生,别有心理压力,几十年前看见殊荣的时候,小得很,头发乱得没个姑娘样儿,整个一野孩子;小远呢……是个意外,不过小远这孩子老实,殊荣那个时候也成了家,我嘛,留个人说说话也好。我经历了这么多年,有些人光是认识,就是需要缘分的,大学生,你能在这儿待着,这就叫缘分,好好利用这个缘分,不要舍不得,知道了吗?”
段怿沉抬头、点头,不知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觉,大约,那时能够来这里,能认识纪社,是极其幸运的了。
这是与别处不同的情感,难以言表,却别样美好。
“好了,想什么呢,我法术也在恢复,总这么糊里糊涂地过着也不是个事儿,别到时候老板走了,你可没人能坑了啊?”
“那,纪老板……你要回去,吗?”装盘的段怿沉动作一顿,也不晓得说这话的自己什么立场。
“想什么呢,当然要回去,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地盘。”纪社一把揽过段怿沉的肩,推着他出了厨房,“去,喊你弟弟起来。”
段怿沉无缘怔愣了片刻,依言照做。
接下来两日,小家伙有时候闹闹,有时候守在沙发上看点动画片,段怿沉有时候也跟着,因为想到了小时候看的神兵小将,段怿沉顺便推给了小家伙,他也坐在旁边温故。
不几日,小家伙被接了回去,段怿沉原本盘算着和可以他妈好好聊一聊,最后面对面的时候,却不知如何开口,好像长大之后,就不会和父母交流了,连那句“好好吃饭”的叮嘱也不甚感触。
目送他们离开以后,段怿沉感觉纪社胳膊带上自己的肩膀,“多说说话,嗯?”
段怿沉沉默着点头,纪社哪里看不出来他们的氛围,让平时不对胃口还会凶人的段怿沉多说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要不,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随着纪社回屋,“哪儿?”
“之前不是说带你干一票大的,这一次,先带你见一个人。”
防晒工作做好,两个人上车,纪社说带他见一见甘达时,段怿沉才醒悟,这件事闹得热火朝天,怎么说也是一个肥硕的素材。
只是,也像上次那样隐身吗?
开车路过巷口的时候,段怿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纪社停车趴在窗口扯嗓子,“婶儿,大黄跑啦!!”
张婶慌慌张张抓着把韭菜跑出来,看到空着的铁链一拍大腿,“说栓紧点就是不舍得,又给跑了!”
纪社跟着笑了几声,接着启动车子,“婶儿,我就不帮你了,有事先走了。”
“那快忙去!”
过了巷子口,段怿沉才问纪社,“大黄一直往外跑啊?”
“嗯,也不能说往外跑,大黄一岁以前一直是东头那家人养的,最后才送给张婶的,在大黄的眼里,链子拴得再紧,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回去。”
段怿沉点点头,“狗就是很忠心,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喜欢啊?”
“嗯,不过像大黄那样,还不如待在原来的那一家,一直往东跑,也不像回事。”
“对。”纪社叹了口气,“张婶收养大黄的时候,东头那一家只剩一个人了,半年后,入土了……”
段怿沉一怔,一时没想出来回什么,只听纪社继续说,“大黄跑回去,就蹲在门口,什么时候张婶来了,他就乖乖跟着回去了。”
“也……挺好的。”
段怿沉想,是吧?
||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反正大家都那样做了,我依然拼着自己的努力,欣欣然追求我应当追求的。
我为自己的不服输感动,也为自己不得不屈服悲哀,为所有人,都陷入这场骗局的漩涡感到可笑,哈哈哈,我笑了,笑你们的愚昧,笑你们的无知,笑你们无法脱离困境还沾沾自喜、自得其乐。
有人说我疯了,说我疯了的人竟然是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说要疏远我,去吧去吧,跟你们这些低级的生物言论只会降低我的格调。||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半路上段怿沉就有点犯晕,一个人默默调整了一下感觉还可以,就没让纪社知道。
千猜万猜,段怿沉也猜不到纪社真是带他来红市三院了。
据医生所言,甘达的精神病是阶段性的,没有攻击性,于是也没采取什么防护措施。
当见到甘达真人那一刻,段怿沉有些惊讶,乱糟糟的头发,经久不剃的胡须,想当时风光无限的作家,最后竟然落到这幅不甚体面的境况。
甘达看到纪社完全不意外,像与老朋友叙旧,“我就知道你会来。”
纪社颔首,“夏概……”
“他不会来。”
“你知道的。”纪社带着段怿沉坐到甘达的对面,“这两天,还好吗?”
甘达透过紧锁的门,看向站在门口的人,许久才道,“有吃有喝有住的,哪里不好?还是说我这样,让你们失望了?”
“像原来那样,未必不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解脱是什么感受?”
“像这样吗?”
“你管这个叫解脱吗?”
“……如果你和夏概不认识,会是什么样?”
“你在放屁吗?”
纪社无言以对,“得,今天,我是带人来学习的,你好好表现。”
“那你可要失望了。”甘达毫无顾忌地等着盯着段怿沉,直到段怿沉后知后觉问了声你好,他才啧着嘴道,“接班人啊,脸皮能有你这么厚吗?”
段怿沉听得不知如何回话,只听纪社说,“管好你现在,少打我的人的主意!”
“叫什么名儿?”
“大学生!”段怿沉还未开口,纪社语气不悦地回过去。
“不想说也罢,大学生,我问问你,你觉得归宿是什么?”
段怿沉仰头想了很久,第一反应是家,第二反应是工作,但是说到归宿,还真想不到什么确切的词语来描述。
“或许,是起点、也是后路。”
甘达看了一眼手表,“起点、后路,哈哈,归宿啊,不是天上,就是地下,总得选一个,你说是不是?”
“少在我面前犯浑,有些事你还没说清楚呢,那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甘达伸了伸懒腰,“不聊咯,这个点,我要发病了!”
当这两人的面,甘达神秘地挤了挤眼睛,负手摇摇晃晃走出去,留下纪社靠着座椅演绎着沉思。
甘达的作品之所以会大受欢迎,是因为真实经历很容易引起共鸣,一个会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作品中的人,往往很容易拉近与别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高强度的思考,就好像是在莫比乌斯带中寻找终点,不断地陷入反命题的误区,之后回归原点,一无所获。
等最终承受不住的时候,原来的信念开始瓦解,时不时会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话。
甘达出了事之后,网友传言,这个人一夜之间变得疯疯癫癫,把书房内所有的东西撕的撕、烧的烧,连衣服头发也遭了殃,无时不刻不在胡言乱语,看到有人来就笑得可怕,最后无可奈何,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
纪社早就料到了,如上所言,是真是假不会再有人知晓,不懂的人大肆宣扬,知道的人三缄其口。
最后被送客,是纪社开始没有预料到的,回家的路上纪社也不是很甘心,看段怿沉紧锁着眉头,以为是内心不快,于是临时加了个行程,“段儿,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段怿沉胡乱点了点头。
“段儿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开故事铺吗?”
“不知道。”
“其实,我收集故事是有私心的,本以为故事多了,或多或少就会有想要的信息。”纪社搭着方向盘,目光锁在路的尽头,“我呢,钟情于一些传闻、轶事、怪诞、神话,结果啊,还是得靠自己,前几个月好不容易知道一个人,有可能有点消息,可到现在连人都没有见到过。”
纪社见段怿沉一直不回话,看了一眼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段段?”
“奥。”现在的感觉只够段怿沉应一个字。
段怿沉晕车,但是不常晕,不会有呕吐的感觉,只是晕起来脑袋混沌得折磨人。
好在要去的地方没太远,段怿沉下车赶紧蹲在路边缓。
这里远离市区,很偏僻的一个地方,但是屋子修建得别有风趣,纪社之前来过几趟,每一次按门铃都没人开门,他就默认是不常有人住,因此还怀疑过夏概信息的可靠性,之后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要不是刚才看段怿沉兴致不高,讲讲自己的事情让段怿沉开心一点,不然那种失落的语气,怎么会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更不会说来这里一趟。
这一次还真给纪社碰对了,就在段怿沉蹲下的那一刻,从屋子里出来了一个人,提着垃圾袋绕过他扔到对面的垃圾桶里,要不是纪社见多识广,简直要被他一头长到大腿的黑发惊到掉下巴。
“项先生!”在男子即将进门之际,纪社匆忙推测身份并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