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两两》毫毛

3、持续经济危机

　　用小洁的手机跟妈妈报备完之后，我回到教室，顾杨依旧安静的坐着，我一进门就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睛，似乎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

　　“等会放学你别送我了，我晚一点再回家。”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你要干嘛去？”他拉起我的手。
　　“我跟方艾莎一起去逛街。”我倚在他的课桌上，朝方艾莎的位置扬了扬头。方艾莎看到我，立马兴奋的跑过来。

　　“我跟你一起吧。”顾杨一脸认真。
　　“不行！你回家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女孩子的活动，你一个大老爷们逛什么街！”
　　“那你们要去哪里逛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几点回家？你怎么回家？”

　　“啧...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方艾莎一脸鄙视。

　　“我不放心你...”顾杨并不看她。
　　“你真是婆婆妈妈。”我嗔怪道。

　　虽然我不喜欢艾莎这个人，但是对于逛街这件事我还是不排斥的。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提前去挑挑选选，了解一下价格，便于我早点计划下个星期的开支。

　　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转眼就放学了，我跟艾莎愉快地走在前面，顾杨踩着电动车跟在后面。我们约定好只在万州步行街活动，顾杨到附近的星空网咖等我。

　　“诶，优优，你想给他买个啥礼物？”
　　“我不知道，看看再说嘛。”
　　“顾杨抽烟不？给他买个打火机咋样？
　　“他不抽烟。”
　　“哦，我之前给浩子买了一个，一百八十多块。心疼死我了。”
　　“怎么这么贵？”我小吃惊。
　　“品牌的。是这样，这样打开的，叮的一声，这样打开。”艾莎用两只手给我演示。
　　“厉害。”
　　“我带你去看看吧。”艾莎拉着我往前走。

　　在艾莎的带领下，我们先后去了打火机专柜，皮具专柜，运动用品专柜等等。我看着标签上的价格，内心的自卑和羡慕慢慢升腾起来。

　　艾莎的衣服总是那么好看，一周七天，每天穿的都不一样。她的发型精致时髦，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身上背着各种好看的小包，零食饮料不离手。她家里一定很有钱吧。班里的男生都喜欢跟她打闹。可是她却偏偏喜欢那个尖头扫耳的浩子。唉。

　　我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边又要掩饰自己没钱的尴尬。

　　由于艾莎不停的向我热情推荐，我不得不找各种理由拒绝。这个不好看，那个不合适，这个我不喜欢，那个顾杨不喜欢....还要随时应付来自艾莎刨根问底式的提问，诸如“为什么不喜欢？颜色怎么不好看了？怎么不合适？那顾杨喜欢啥？”

　　她声音尖细，发问有力，瞪着两个小眼睛盯着我，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尴尬，正视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即使如此，我也没能管住我的脸，它一阵儿发红一阵儿惨白。我似乎不需要用余光，就能看到服务员不屑的神情。

　　我非常后悔跟她一起来逛街。我甚至有点想念我妈妈。

　　就在这煎熬的时光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瞥见了商场门口，一个模特身上展示的围巾。那是一个深灰色的细格羊毛围巾。看起来细腻柔软。搭配着模特身上那件白色羽绒外套，素雅大方。我在展示柜前停下了脚步。顾杨也有一件这样的外套，如果戴上这条围巾，一定很帅气。

　　“返季促销，羊绒毛衣原价599，现价399。羽绒外套原价1099，现价599。你要什么号？喜欢拿一个。”仿佛是知道我买不起，服务员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咳，这个围巾呢？”我问。
　　“围巾？”她探头瞅了一眼。“哦，百分之百纯羊毛，原价399现价199。”
　　“有折扣吗？”这句话是我跟着艾莎学的。
　　“特价商品不打折。”
　　“哦，不是太好看。”我说。
　　“不好看你再转转。”她立马接上这句话，似乎早就准备在嘴边。

　　“优优，你到底想买个啥呀？”艾莎问道。
　　这个女人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我已经懒得再去应付。
　　“我没钱，不想买这么贵的。”我平静的说。
　　“嗨，你早说嘛，这些也不贵呀。”艾莎恍然大悟道。
　　我没再接话，朝外走去。
　　“那你想给他买个多少钱的礼物？”她契而不舍。
　　“嗯...一百块左右吧...”

　　天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一百块。

　　“哦，那我再借给你一百，你把这个围巾买了吧，确实挺好看的。”
　　......
　　她挡在我面前，一脸真挚，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愣在那里。

　　她看我犹豫，当下就从小包里掏出一百块塞我手里，说：“返季处理，很划算啦，如果卖完了你再想买就买不到了。给你。”

　　“艾莎，谢谢你，但是我今天没拿钱。而且实在太贵了，我买不起。”

　　终于结束了这段糟糕的旅程，看到顾杨我差点高兴得哭出来。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回想起那条围巾。
　　“小杨子。”
　　“到。”
　　“我在商场里看到一个白色羽绒服好像跟你的一件衣服一模一样。”
　　“哦，那个长的，盖住屁股的那个吗？”
　　“对。”
　　“我就是在这买的。”
　　“哦，好吧。”

　　我决定撒个谎，找妈妈要点钱，看能要过来多少。

　　“谁？谁过生日”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那个顾婷婷嘛，就是我隔壁班跟我顺路，天天载我去学校那个。”我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转，活像个罪犯。
　　“哦哦，那得给人家送个小礼物。”妈妈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开心极了，我问：“那给她买个啥呀？”
　　“买个啥？咱家有你家爸单位发的饮料，祛火茶，你给她拿过去吧。”
　　“什么？！妈，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我伸长了脖子反抗道。
　　“这还没有诚意？啥叫有诚意？”她手上继续忙活着。
　　“哪有送这的？！都是送的包装好的小礼物好吧！”我极力宣泄我的不满，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妈妈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我一眼。“人家干啥你也干啥，啥都跟人家学。那人家学习好你咋不学？”

　　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烦死了。我把拖鞋踩的嗒嗒响，准备回卧室。

　　“拐回来，”妈妈叫住我，她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上面还沾着面粉，“给你，买个好看小卡子啥的就行。”
　　“好的，妈。”我接过钱，并不是太开心。
　　“省着点啊”她交代我。
　　“天天就是要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看见回头钱......”她嘴里嘟嘟噜噜，自言自语。

　　我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十块钱，陷入了惆怅。

　　去年圣诞节，顾杨给我买了一大盒进口巧克力，他给我的时候全班都在起哄。
　　情人节时，他给我买了一大捧玫瑰花，我也不敢带回家，拿到小洁家里去了。
　　他还送给我一只可爱的泰迪熊，一个精致的小钱包，一个漂亮的保温杯，一串手链等等等等。

　　唉，难受。

　　妈妈能给我十块钱已经是极限了，我不能再奢望更多。

　　我好想快点长大，快点挣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