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经济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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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半，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从家里出发，往东走去。
每天早上，顾杨都会在丁字路口那等我，载我一起去学校。今日不同的是，凌晨就开始下大雨，一直到早上，雨势丝毫没有减弱。
我出门前妈妈问我：“今天雨下这么大，你那个同学还会骑电动车载你吗？让你爸给你送到站牌，你坐公交走吧。”
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昨天说好了，如果今天早上下雨，就拼车去学校。”
妈妈丝毫没有怀疑，催促我快快出门。
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妈妈以为那个同学，是和我顺路的一位品学兼优的女生。
唉，撒谎似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走到十字路口，并没有看到顾杨的身影。我有些犹豫。要不要等等呢？或许他妈妈也不舍得让他冒着大雨骑电动车吧。
踌躇一会，我向北走去。雨花溅起到小腿上，有些发凉。
我认真的避开地上的水坑，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优优，你怎么往前走了？”
“顾杨！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说话间，顾杨已经出现在我身后。他披着一个大大的雨衣，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眼睛。
“快点钻到我身后，小心别淋着了。”
我熟练的跨上电动车后座，钻进去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前面？”我惊喜的问道。
“我到了路口看你不在，就猜你往前走了。平日都是我等你，今天我出门晚了。我要是不喊你，你是不是准备走着去学校呢？”
“怎么可能啊，那么远，我肯定会打个车什么的。”
“幸亏我追上你了，不然你坐上车，我们两个就错过了。”
我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回想，小时候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同样的雨天，同样的雨衣，心里暖洋洋的。
“优优，你记住啊，只要我没说不来接你了，我就一定会来的。”
“你怎么说呀，我又没手机。”
“所以我一定会来的呀。”
“那下雪了怎么办。”
“下刀子我也会来的，我不会让你白等我的。”
“嘻嘻，好。”
顾杨总是那么好，温柔，善良，守时，守信。他说出的话，我从来都不怀疑。他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虽然他也才十六岁。
说起我的家庭条件，非常矛盾。
我爸爸是基层公务员，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可是在那些年，没有实权，爸爸的工资也只是顾得住温饱。
加之妈妈是一个全职太太，没有收入。我们每个月还要拿出一部分钱偿还房贷。余下的要供我们一家四口吃饭，供我和妹妹读书。
因此我们的生活很拮据。
可是我们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拮据，否则会被“你大姨，你二姨，你表姑，你表叔，还有邻居梅姨以及你爸爸单位的同事嘲笑。”
所以隐藏贫穷似乎成为我性格的一部分。
在别人看来，左优优过得还挺不错的。 但是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顾杨快要过生日了。
就在下周日。
今天他告诉我，他生日那天要在福满多请朋友们吃饭。到时候让我带着小花去，吃完饭他领着我俩去公园玩。
我听了开心的快要飞起，我又可以带着小花蹭吃蹭喝逛公园啦！可是瞬间，我又难过起来。
我没有钱给顾杨买生日礼物。
这个问题纠结了我一上午。
首先是，我要买个什么礼物给他。然后是这个礼物大概需要多少钱。最后是我从哪里弄来这些钱。另外还有，如果我不送给他礼物，我该怎么去解释和掩饰，才能让这件事看起来合乎情理。
我一个星期有五十块的零用钱，这些钱包括一周六天，一天两次，一次一块的公交费，和六天的一日三餐。
如果我每顿饭控制在两块钱以内，那么我一个星期可以省下来两块钱。两块钱想要买礼物，实在是捉襟见肘。
好在自从跟顾杨谈恋爱，他每天早上都载我上学，每天晚上送我回家，风雨无阻，使我每个星期可以多节省下十二块钱。
可是我把每周结余的钱，都拿来给我的妹妹小花买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了。所以我还是一分闲钱也没有。
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个星期不给小花买零食了，这样至少可以攒下十二块钱。那么晚饭我也不吃了，又可以攒下十四块钱。如果我找妈妈要一点的话，兴许她能给个五块十块的，这样到了周末，我就能有三十多块钱来买礼物了。
可是找妈妈要钱的话又要编一大堆瞎话。而且小花那么乖，她才七岁，每天晚上都盼着我给她买的小零食。我怎么可以这样想呢？为了自己的早恋，却要牺牲妹妹的零食，我太自私了。
整个上午，我都矛盾重重，无法化解。
我愤恨地想：如果我自己能挣钱就好了。
“优优，你带那个了没？”有人突然伏在我耳边说话，吓我一激灵。
“艾莎，你吓死我了！”我转过头一看，是我们班的方艾莎。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细肩带连衣裙，烟灰色的提花罩衫。她身材高挑，皮肤细白，脸上还长着两个可爱的梨涡。
“你来姨妈了？”我边问，边从书包里摸出一片卫生巾来，塞进她的手里。
“嗯，你陪我一起去卫生间吧。”
“额...我不是很想去...”
“走吧，走吧，咱俩一起～”她拽着我的胳膊，想把我从座位上拖起来。
“好吧。”我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被她挎着胳膊，朝外走去。
“诶，下周日你家顾杨要过生日了。”
“嗯，我知道。”
“你准备送他什么礼物呀？”
“....我还没想好...”我眼睛瞥向别处。
“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去转转呗，反正今天是周六，下午只上两节课。”
“不行吧，我得回家，我妈在家等我呢。”我委婉的拒绝。
“哎呀～一起吧～你今天不去，下周还有时间吗？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给浩子买一个。”艾莎的语气兴奋又充满期待。
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我跟方艾莎并没有太多接触，我们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而已。
“你跟浩子还没分手啊？”我试图转移话题。
“当然没有！上个星期他还回来，我们还一起去丽春宾馆开｜房了呢。”
我扭头瞅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如此淡定自然。
“哦，我听班里同学说，他现在在茂台的建筑工地打工？”
“早就不在那干了，他现在在羽宴夜总会当打手。”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自豪。
“那还挺酷的，应该不会太累。”我违心地随口附和，仿佛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捧哏。
“不过他才干了两个星期了，还没有发工资呢。”
“嗯，工资应该也很高吧。”
“浩子说，干得好的话能拿一千多呢！”
“真厉害。”
......
闫斌浩也是我的同班同学。他长得又高又瘦，头型扁长，牙齿很龅，坐在教室里最后一排墙角的位置。班里几个男生都叫他浩子。谐音耗子。
高二上学期刚开学，他就辍学了，班主任因此去找过他几次。后来听说是因为他父母离异的缘故。
至于姜艾莎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我不清楚。我只记得每次大课间，墙角总会有两个身影，一个坐在另一个腿上，或搂｜抱，或亲｜吻，或抚｜摸。旁若无人，毫不避讳。
男生们打打闹闹，熟视无睹。女生们则大多看不惯这种情状，在背后窃窃私语。说实话我对姜艾莎多少也是有些鄙视的，因此不想跟她有过多交往。
可是架不住她天生热情自来熟。下午刚上了一节课，她又跑到我的座位，“优优，优优，再上一节课就放学了，我想去逛街，咱俩一块吧，好吧好吧～”她晃着我的胳膊乞求到。
“额...要不然这样吧，你等一下，我去二（9）班问问杜希洁。她如果去的话，咱仨一块。”
“好呀好呀，你去问问吧。”
我走到二（9）班的后门，刚一伸头，就听到不知是哪位好心的男生高喊，“洗洁精，找你呢！”
“我去你大｜爷，找踢呢吧！”杜希洁起身朝后门走去，顺道踢了一脚那个男生的桌子。男生做出夸张的闪躲姿势。杜希洁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朝我走来。
“干啥呢小优，是不是又跟你男朋友约会去呢？找我打掩护。”
“不是不是，我们班的方艾莎想让我放学之后跟她一起去逛街，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咱们三个一起吧？”
“方艾莎？就是那个脸刷白，眼很小那个女的？”
“嗯嗯，是她。”我听到小洁这番形容，着实想笑。
“我不去，我还要回家组队刷副本呢。”小洁爽快的拒绝。
“哦，那好吧。”我有些失落。
“给你，给你妈打电话吧。”小洁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
“嗯......”
杜希洁是我的发小，我们两个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上小学时，老师们经常夸她是神童，说她一点就透，不学就会。
她还真就是不学，整天上树下河，跟男生打架，十足的假小子。由于我上小学时，极爱告状，所以总有那么几个男生喜欢锤我。每次都是小洁把他们打跑。
小洁爸妈是生意人，他们在村子里开了个皮鞋作坊，忙着赚钱，没空管她，所以小时候她经常到我家蹭吃蹭喝。后来他妈妈又生了个弟弟，对她更是不管不顾了。我以前问小洁“叔叔阿姨这么偏心，你生气吗？”小洁说“我干嘛生气，给钱就行。”
有时候我真羡慕她，又自由，又有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经济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