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年华（攻）》麦田撒野

9、第 9 章

　　灯光下墨逸堇总是那么孤傲，如隔水相望不似真实，太长时间未见有种恍若隔世感觉，那睫毛的弧度弯弯嘴角上翘，加进了他的为数不多的浅笑，就变成了魔咒，似乎就看这么一眼就可以天荒地老！

　　今天的我前所未有的厌倦总是一人在路上，是不是该快刀斩乱麻？到底要走多远才可以做到真正的波澜不惊？省得最后兜来兜去孤形吊影 ，临了自己还要送给自己两字活该靠！爱情这东西果然不人碰的玩艺，怎么样也可以把你弄得的黯然销魂……

　　他把花捡起来，转身走向花园，认真地把花埋在土壤里。这个看透世间人情、早已云淡风清的男子这时竟然象个孩子一样，跟花朵说声：“你可以睡了。”能遇见能让自己温暖平静安详的人多不容易，他应该是我心永恒存在，而不是瞬间即逝的灿烂流星。他的淡然、他的冷漠、他的一些小小的忍让、他总是游离喧嚣之外的低调与沉静……我爱他，还是那句话，就是现在，他在我面前，我依然思念着他，就让他静静的待在角落永远不经意地思念着，别太嚣张，让我承受不住就好……

　　我暗笑，墨逸堇你在昆明好好的过，冷轩哲你在厦门好好的过，占领我的心我就不说什么了，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夜如此平静，我看起来也是如此平静，除了眼角止不住的苦涩，一切都在安睡。在他没离去花园之前，我在黑夜掩护下动身先离开了，我拒绝再看任何人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和煦阳光 ，天空呈现淡的浅蓝，我戴上鸭舌帽，把包里CD机声音放到最大，动作缓慢坐上公交车，去火车站买票。有些人擦肩而过一次就刻骨铭心，我和墨逸堇擦的肩快破了 ，还是熟悉的陌生人。是上帝在跟我开玩笑？先给我几鞭子，随后的岁月再给我几个糖果？还是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套戏码？他站在火车站的公交站牌前，洁净的如同矢车菊，我压了压帽檐表面无情从他身边经过。王菲的那句本来低声浅唱的：“我什么都有预感。”像是一下子提高了几个分贝。这场爱情的追逐永远没有结果。像电影一句对白，安东尼奥尼：“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怎样？”答：“那就像光明的房间里再点上蜡烛一样”。多余。

　　火车站每天似乎都有很多人在排队，这个时候我不想关注任何事情，T62又夜里的车。也好我适合黑夜 。从早上到晚上八点多剪票一直坐在候车室，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懒洋洋的没有力气。

　　火车行驶到凯里的时候，上来一个黑豆芽一样的小男孩，背着比他还高的农用编制袋子，估计里面放的是被子，可能太重了一走一晃荡，“哥哥，我可以坐这吗？”他看中这边位置可能是因为可以躺着睡觉！车启动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子开口想聊天，看我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悻悻地去旁边看打牌的了，最后干脆把行李也搬过去坐那了，三月多份人本来就稀少，路上又下了下，入贵州省的时候我旁边只剩下了我一个，我不想说话，直接伸手把他的行李往上一抛，“啪”——到位。

　　“哇哥，你好厉害……”他崇拜的看着我。这黑豆芽从哪来的？已经有几个年头没看见这么耸的造型了，香港蛊惑仔看多了吧？头发颜色挑染正黄正黄的，像是黄油漆拖把，一身明显过大的衣服上面画着一个傻傻的骷髅头，整体看就像刚刚从非洲回来变异儿童，而且相当聒噪，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也不管有没有人理他。

　　“哥，你知道这是哪吗？切，这的山还没有我们家那的漂亮呢，咦，这是什么树，怎么没见过？哥你快看啊，这有条河，宽死了……”吵死了，我掏出冷轩哲买的食品扔给他，这黑豆芽从上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虽然一直看着窗外喋喋不休的说话，但只要看见别人吃泡面，就忍不住偷偷吞口水……

　　“啊？给我的？不...不...用了，我……不饿，真的，里面好像有乡巴佬鸡腿……那种鸡腿可好吃了，你快吃吧！呵呵……”说着往我这推推袋子，但眼睛死命盯着，唯恐眨下眼睛东西就没有了。我看着有点想笑，现在的人能把自己饿成这样也是人才。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使你什么都不说他自己也会找借口，东扯扯西扯扯，然后自认为你不注意，开始享受类似于上课偷吃东西的乐趣，独自表演的不亦乐乎！

　　“哥哥，给，这个好吃。”把一个米老头塞到我手里，然后接着继续吃，他显然吃的什么忘了，冷轩哲要是知道他买的东西都进了这小鬼肚子里，能气死，话说这种东西我平时真的不吃，都是零食，“哥你是去北京吗？你去过衡水吗？”边喀吧喀吧啃米老头，边一脸期待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你去那干吗？”这怪异的小男孩该不会去打工？如果是那他父母也太混蛋了，才多大的孩子。

　　“呃！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哥哥是哑巴呢。呵呵……”黑豆芽羞涩揉揉自己的头发，那么黑的脸竟然还可以看见点红，我没说话，看着他，示意他回答我的问题，“我去找阿奎了，啊对了阿奎你不认识哦，他是我家的邻居拉，在衡水鞋厂里打工，说是一个月可以挣八百多块钱呢！不过阿奎说我长的矮，不一定可以拿那么多，呵呵……有钱拿就行。”八百块？流水线的工作根本就不是孩子能承受的住的！“哥，衡水大吗？不知道做鞋子难不难！唉，如果我学不会怎么办啊？”说着颇为懊恼地狠狠嚼了口嘴中的食物。

　　“怎么不上学？”现在的学生都堕落到这个样子了？小小年纪那么腐败，跟风一样打工赚钱，连义务教育都不想完成，只想着外面的世界怎么华丽。翅膀那么软就和成年人竞技生存能力？“不想上。”小黑孩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将脸紧紧凑近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我不再说话，直觉反应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他那面传来一句：“我爸爸吸毒死了。”“没有关系了 ，反正大家都不上学了，等我有了钱，就可以回家盖个漂亮的房子，大家也不会看不起我们家了。”瓮声瓮气的声音好像从玻璃里发出来的。心一悸动，贵州的毒品有多泛滥，去年去苗寨玩的时候早就见识到了，奇怪的是吸毒大都是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钱维持他们的毒。他还太小，这些本不该是他的年龄承担的东西，少年时期那么短，还要提前结束，对他不公平，他还是孩子呢……

　　“你几岁？”我脑中冒出一个打算。也许我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16了”原来是发育不良……

　　“去不去北京？不过那没皮鞋让你做，我会帮你找个学校让你读书，我的钱也不多，每个月只能给你2500让你寄回家，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如果他同意，以后要努力挣钱了，有目标就有动力，有点负担，就不会飘的太高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我也可以是被需求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孩子不可思议的看在着我。如果换成城市的小孩子肯定认为是骗子，偏僻山区，入目之处都是山，族与族自己的联系都很微妙，记得有次在那看见两个老人边绣花边说话，话语发音一点也不一样，问怎么回事，他们说这样事在贵州很正常，河的这边可能是壮族寨子，河的那边就可能是侗族寨子，就是同族说话有时候隔个山就不一样了，我不敢想这样的孩子，如果遇见心寸歹念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说他叫石右，他奶奶叫他小右，而我管他叫小五，从今往后我有了相依为命的人，小鬼没再说什么，趴在茶几上哇哇哭了，追究只是个孩子……

　　用纸巾把他的眼泪鼻涕擦试掉，看着他那完全信任的目光，闭上眼睛倚在列车靠背上，突然想吹吹口哨，心情就像阳光下漫山遍野绽放的野花，有着说不出的生机从体内生根发芽……小五，我捡来的孩子，这个世界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