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年华（攻）》麦田撒野

36、第 36 章

　　我没开口，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项南耐人寻味地看着我，神情淡然越徂代庖地替我点了一根烟,话里带着几许讥讽说道：“骗你是小狗，我现在连孙烟淼的脸长什么样都忘了，什么是放不下？相信我，让他走，对谁都好。”他走，对谁都好，我笑笑，明白他用心良苦，说那么多陈年旧事，就为告诉我，聪明点别和现实过不去，是啊！我们的命运面前的蚂蚁，识相的话就别违背它的规律，逆行容易碰撞，是很危险的。

　　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只是…… 默然地捡起地上的药品，按住项南的头，擦掉他刚刚在脸上胡乱抹上的粉末，消毒后专业快速的包扎好：“伤口处理不好会发炎、容易留下疤。”抬眼，目光如水一样平静，轻描淡写一语带过：“我爱他所以是不会让他带着疤走的。”

　　如果命运是剧本的话，我一定不会翻看最后一页，因为不管幸福与否，都是结尾。我得承认我庸俗、自私、贪婪。我希望能再给我多一点时间，让我有时间把沿途颠簸的小疮疤仔细修补好，一门心思循着自己的想法往里面种点东西，麦子也好，向日葵也罢，每一株生命我都希望在收获之前从里到外都是绿色，都能触动到阳光，枝枝蔓蔓都能欣欣向荣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成长……

　　项南直直地审视著我，语带沉思地开口：“值得吗？为了有可能只是一时的感情冲动，这样做？”连项南都知道有个叫冷轩哲的人，燕家那边可想而知，燕夕夜至今未回，往后，恐怕不太平静的日子都是奢望了。

　　我微微颔首，拍拍他的肩：“我们是男人，有些事明知犯傻，也一定要去做。”

　　项南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像是驱走了所有的阴霾，忽尔一笑。

　　和项南告别后，一路临风对月踩着沉稳的步伐，向冷轩哲住的宾馆走去。项南见我执意要独自步行前往，郁闷之余便肆无忌惮用尽言语调侃戏弄，一番过后总觉得词不达意，挖空心思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表情呈现诡异状态，表面深沉扔下一句：“牛B的人自己开车，让傻B自己慢慢走路吧！”一溜烟，车扬长而去……前几天买了一处和老家相差无几的四合院，随便配了一部代步车，除闲暇之余教小五在住处的四周绕绕圈外，它待在那一直没挪动过。高中后就没有机会摸到车，驾照早不知道丢到何处，补的还没拿到手，而我又不喜欢有人跟着，自然每每都是步行而至，其实我很享受走这段路程，因为有目的性，知道过几个错综复杂天桥，转几个拐角，就能见到想见的人。心跳随着每一步递增，走到门前恰似回到安静……

　　他和往常一样，嘴里叼着烟，只打开一盏昏暗的壁灯，仰躺在一张长条沙发上，一手随意挂在沙发靠背上，一手自然地搭在腰间。听见门响瞄了我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安静地继续抽烟。我越过他打开窗户，散散烟雾，坐在他的对面，开始对他讲流水日记，他或许在听或许不在听，我或许在说或许不在说，可我知道他就在我的旁边能看得到。

　　随着时间的流失，房间内囤积的冷空气越来越显得过剩，突然，窗口卷起一阵小冷风，过堂而过，让本来就身着单薄的他，忍不住瑟缩一下，我连忙关好窗户起身拿起薄被给他盖上，坐在沙发上接着讲，一个个烟圈从他嘴里喷出，房间内很快回到我开门前的状态，烟雾缭绕，而且越积越多，他的脸被笼罩在烟雾里，很快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说累了，渐渐有些瞌睡，起身想离开。可能冷贪恋室内的温度想到外面有些冷，终究没走，身体一斜倒在沙发上没有动睡了，我睡觉很醒，即使细小的异样声响也能把我弄醒，我知道此时冷轩哲就站在我身前审视着我，我洋装不知道，翻过身挡住他的视线。不知过了多久，他坐了下来，手伸到我的后颈，扶住我，让我的头靠在他腿上，一如几个月前我在金榜公园对他。我能感觉他的脸一点一点在靠近，我能听见他轻浅短促的呼吸就在我耳边，在我以为他要亲吻我，想怎样才能不留痕迹的避开的时候，呼吸突然一顿，他握住了我的脖子，很轻，如果是真正睡着的人会感觉不到，可我却觉得很重，重到让我以为他握住的不是我的脖子而是我的心脏，或许感应到了我的心理变化，他放开我的脖子颤抖着拉过我的手，像是害怕惊醒我一点一点触摸，然后与其指相扣……

　　我错了，我抚慰不了他的伤口，他留在我身边是死不了，却能慢性自杀，一次次在自我矛盾中受伤，一次次在无望中凋零，冷轩哲，别彷徨，相信我，我会把你失去的一点一点地找回来，再给我一点时间，会很快的……

　　在漫长而无声的寂静中，曙光缓缓照亮了窗外的夜，只留下渐渐泛亮的晨色在玻璃上静静徘徊，似乎是感应到了光线的变化，他动了一下，站了起来，他躺回沙发，点了根烟叼在嘴上，一手随意挂在沙发靠背上，一手自然地搭在腰间，闭上眼，我默默看着他倒带一样恢复原来的痕迹，等着他做完一切掩饰的工作。

　　看来昨夜的风刮的真不小，被清扫后的地面，依旧零零散散留着几片不肯离开的叶子，已经快深秋了，又是这个季节，天变的蓝的深邃，白云被相衬地巧妙有形，空气更是爽净得令人心旷神怡。

　　“上车。”蓝木辰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慢慢走上车，车向着蓝木辰的办公室驶去。

　　“先吃点东西。”言语问，蓝木辰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

　　沉默地接过早餐，斜睨著正准备离去的他：“辰哥，别动他。”大约是担心项南对我不利，蓝辰木不知何时来了，我从冷轩哲的房间出来，往往在在门槛前看见几许烟灰，我知道他看见了冷轩哲动作。

　　“告诉我你在真正的想法。”蓝辰木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后，站在暮蓝色的巨大落地玻璃墙前。

　　“没有想法，帮我个忙吧？我想让小五跟你学经商。”我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座山。我不想超越这座山，可也不想让他处处挡在我前面，承担我身上应用的重量。也许我该觉悟，我欠的永远还不清。

　　雷厉风行一向是蓝木辰的本色，小五刚放学就被接到他宣武区的别墅里。
　　“听你哥说，你的英语进步很快。”
　　“还行的，叔叔。”
　　“看起来长高了一点。”
　　“是的。”小五有点不安看装饰得金碧辉煌餐厅，蓝木辰看了见状挥手让佣人撤下主食，送上水果与甜点，站起来亲自给小五面前茶冻淋上炼奶：“不太甜，你应该会很喜欢，尝尝看。”
　　蓝木辰风度很快就赢得小五的崇拜，他慢慢忘记羞怯，大方地和蓝木辰交谈。

　　“哥？”
　　“恩？”
　　“蓝叔叔说我可以跟着他去公司玩，你觉得怎么样？”

　　“先朝里面睡点再说。”动动被他枕得有些麻痹右臂，无奈地开口。

　　“哥，明天带我去香山好不好？我同学都去过，我还不知道在哪呢。”小五往里挪挪，撑起上身，改而趴在床上，以双手支撑自己。

　　“不好，燕夕不是答应过你带你去吗？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按在被窝里，替他拉好被子。

　　“哥，燕夕哥什么时候回来……”睡意已浓，打了个呵欠。

　　“睡吧！等你醒了他就回来了。”

　　“恩，你别和燕夕哥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搂住我的颈项的手耸拉着，声音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