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凝霜雨未已》一草木一

4、留下

　　少年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正午，浓烈的日光透窗照了过来，他半倚在榻上，一时睁不开眼。
　　“醒了？过来吃些东西吧。”
　　少年转过头看着楚蘅，那人端坐在沉香木桌前，与初见时一样的一袭青衫，墨发长披，出尘惬意。
　　他单手撑着床沿，慢慢起身，下榻，依言走向楚蘅，却站着没有坐下。
　　“怎么了？”楚蘅问。
　　“谢谢。”
　　少年觉得自己的意思并未表达完全，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救我，还...带我来这里.....”
　　楚蘅无奈一笑，这小孩可真是可爱得紧。
　　“本也是小事，先坐下吃些东西罢。”
　　少年点点头，拘谨地坐下。
　　楚蘅见他这样子，有意说话调节一下气氛。
　　“你既随我来了青云山，今后便是青云山的弟子，青云山一派共有五支旁系，每系各由一位长老管理，你可先在青云山住着，日后若是想入哪系修炼告诉我便是。”
　　“那你呢，你在哪个系？”少年小心问道。
　　楚蘅闻言浅笑，青玉琉璃般的眼眸微微弯起。少年听见他说:
　　“我哪一系也不是，我是掌门。”
　　楚蘅好以整暇的准备看看少年的反应，却见少年只是微微一怔，神色便恢复如常，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就像看热闹的人一下被泼了一盆冷水，楚蘅尴尬地移过视线。
　　“那我可以拜你为师吗？”少年望着楚蘅姣好的侧颜，诺诺的问道。
　　楚蘅听这话当真定了一瞬，从未有人想拜他为师，虽为掌门，他却知道私底下有很多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什么年纪轻，阅历少，难堪大任，他早已听得腻了。刚入门的弟子不了解情况，自然听风是雨，怎还会想拜他为师呢。想来少年有这想法也是因为“阅历”太少罢。
　　“可我从不收徒弟。”楚蘅的语气冷了几分。
　　少年以为自己惹怒了楚蘅，执筷的手停下，一双灵眸波光流动，就这么怔怔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少年说。
　　楚蘅:“.....？”
　　我有做什么吗，为什么感觉他要哭了，小孩果然还是麻烦。
　　“其实....也未尝不可。”楚蘅心虚道。
　　话音一落，原本笼罩在少年头上的黑雾顿时烟消云散，他惊喜地抬起头，期待地望着楚蘅。
　　楚蘅:“.....”
　　自己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见过比这更大更水灵的眼睛了......
　　“你真的想拜入我门下？”
　　“嗯！”少年肯定的回答道。
　　“可我常年闭关，可能没有时间教你。”
　　“我可以自己修炼。”
　　楚蘅:“....？”
　　那你为什么非要拜我，到哪不都一样吗。
　　“纵使收徒，青云山掌门也绝不收平庸无能之人。这是规矩也是脸面，你懂吗？”
　　楚蘅正身，有些严肃的说道。
　　“懂......”少年的惊喜褪去了一些。
　　“那....”要如何才能待在你身边。
　　楚蘅知道他想问什么，也不卖关子。
　　“三月后是五年一度的新弟子入门考核，你若能在众弟子中拔得头筹，我便收你为徒。”
　　少年眸光闪了闪，然后坚定的说:“好。”
　　楚蘅本也是想借此打消他的这个念头，修真界想要拜入青云山的修者数不胜数，实力更是参差不齐，这少年一个偏远之地的孩子，恐怕连剑都没碰过，如何能去和那些人比。
　　可看着少年那坚定不移的神色，楚蘅一时竟不忍打击他。
　　“你可还记得自己名字吗？”
　　少年愣了愣，摇摇头。
　　“今年青云山收的弟子该是第两百一十三代了，我记得是‘尧’字辈的，既如此，便赐汝名‘尧慕‘，如何？”
　　“尧慕谢掌门赐名。”少年也学着楚蘅的语气回道。
　　“哈哈哈哈，好好，如此，便看你在考核里的表现了。”
　　楚蘅笑得开怀，嘱咐尧慕下午申时去找子青，带他去录入名册，再到弟子院里面报道住下，自己便先去见了各位长老。
　　直到许久后的某一天，楚蘅才后知后觉，自己当初是被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