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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周一一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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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上班,林棹就气冲冲的来找邵年,邵年正眯着眼惬意地喝咖啡,被林棹“砰!”的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吓得跳了起来,咖啡撒了一桌子。
“听说有个老师墙兼幼女的案子到咱们所里了?”林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蓬松的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但娇美的脸上正充满了怒意和杀气,瞪着邵年,“受害者还不止一个小姑娘哈,这个案子是不是到你手上了?!”
“我的姑奶奶,”邵年一边找毛巾擦桌子,一边解释说,“咱们所里又不止有我一个刑辩律师,怎么一接这种丧尽天良的案子就觉得是我啊?”
林棹这才平静下来,有点尴尬的拢了拢头发,略带歉意地拿过邵年手里的毛巾,帮忙擦起来咖啡渍,但嘴上依然倔强:“说的好像你没辩护过一样?我也不是说不让给犯罪嫌疑人辩护对吧,毕竟程序公正才能保证最大程度上的公正。但是这次这个畜生——你应该也听说了?”
邵年低头看林棹,她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脸上充满了愤懑和悲伤,眼神里是满满的绝望。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棹这种表情,干这一行的,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自己已经快麻木了,可林棹并不能。虽然林棹接的大部分是民事,但是接触到这种案件也足够多了,再一想到林棹自己的经历,邵年总是不忍心让林棹知道这些案子,也算是一种保护朋友的方式。因此很多时候都在瞒着林棹,为的就是不想看见在林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但这次林棹还是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件事情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连自己这个佛系的网上冲浪选手当时都骂了好久。
“嗯,”邵年点点头,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小学男老师,□□猥亵了总共八个孩子,大部分七八岁……有几个是因为害怕老师的威胁不敢说,有几个是根本不知道受到了什么伤害,被发现还是因为其中一个小女孩天真,回到家后妈妈给她饼干,她开心的和妈妈说‘每次老师让我舔完他的棒棒糖,也会给我这个口味的饼干。’才被发现,整整八个孩子啊,都才二年级,什么也不懂,就……”
邵年说不下去了,无奈的看着林棹,半晌才接话道:“姓教育真的很重要,普及力度还不够,否则这些孩子从一开始就会告知家长或是反抗,也不会有这么多受害者了。”
林棹已经被气得发抖,咬牙切齿的低骂:“畜生!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他吗畜生,这就是降分录取的公畜生,把这么多低素质的男人弄到小孩子身边了,能没有隐患吗?”骂完叹了口气,终归是理智占了上风,情绪稳定了起来,又问邵年:“这个案子你真没接?”
“真没有”邵年言之凿凿,“本来是准备给我的啦,毕竟我确实更厉害一些,但是一看是这个狗东西我就推掉了,一般的强兼案我倒是可以昧着良心,但是这个我是真的不可以,我怕我自己先控制不住打他一顿。”
说着表情狰狞地做了个挥拳头的动作,终于让林棹消了气,笑了出来。林棹都不用想,就说:“那这个案子就到姜筱絮手里了,对吧?”
话刚说完,门就又被推开了,林棹和邵年同时朝门外看去。
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留着一头棕色的大波浪卷发,今天被高高扎在了脑后,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但此刻嘴角正挂着讥讽的笑容看着林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抬腿走近办公桌,高跟鞋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发出“叩叩”的声音,每一脚都踩在林棹的怒点上,林棹差点没被姜筱絮的表情给气得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姜筱絮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棹,开口道:“是我,怎么了?咱们的道德小标兵林律师又开始出警了啊,强兼犯没人权哦。”
林棹懒得和眼前的人争论,瞪了一眼姜筱絮,愤然道:“炼铜癖人都不是,还要人权?呸。”然后扭头就走了。
邵年无奈的笑,对姜筱絮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棹那个脾气,你气她干嘛啊。再说了,这个案子你真准备好好打?”
“哼,她那么有正义感去做警察啊,跑来当什么律师?”姜筱絮把手里的书放到邵年的书柜里,“你的刑法书我还你了啊,我马上要上庭了,先走了。”
“诶诶!”邵年在背后喊姜筱絮,“你真准备好好辩护?这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毕竟是小孩子们。”
姜筱絮头也不回:“当然要好好辩护,根据证据实事求是呗,法官是公正的。这个人出手挺大方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什么炼铜癖不炼铜癖的,在我这里都是当事人。”说完就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邵年郁闷的躺回柔软的椅背,一口气喝完仅剩的咖啡,说:“还真的是,有些人啊法律学多了,人性就慢慢磨灭了。”
窗外夏风吹过,绿草成荫,阳光正悠哉的照亮着整个大地,阳光照耀着奔跑嬉戏的孩童们,照耀着教室里齐声朗读课文稚气未脱的儿童们,照耀着低头冥思苦想解题的青少年们,祖国的每个预备建设者们正积极向上的为自己光明的未来而努力,每一朵朝气蓬勃的花朵,都在努力盛开。
但与此同时,在被阳光同样照耀的地方,也正有孩子们被猥亵,被强兼,被倒打一耙,被证据不足,被继续侵害,很多含苞待放的花蕾,甚至还没见到阳光,就枯萎了。
同一片天空下,同样在呼吸的生命,却因为一些不配谓之人的东西,她们有了不同的未来——有些甚至,永远没有了未来。
“据统计,2017年被公开报道的案例中涉及的606名受害者中,受害者年龄最小的仅1岁。7岁以下的65人,7岁~12岁199人, 12岁~14岁191人,另有151名14岁以下儿童未提及具体年龄。在2017年公开报道的378起性侵儿童案例中,明确表述人际关系的有349起,其中熟人作案209起,占比59.89%;陌生人作案140起,占比40.11%。在近5年的统计中,这是公开曝光的案例中熟人作案占比最低的一次,但总体来看,熟人作案比例一直居高,最高为2014年达87.87%。在明确人际关系的209起熟人作案案例中,占比从高到低依次为师生(含辅导班等)72起,占比34.45%;邻里(含同村)51起,占比24.40%;家庭成员(父亲、哥哥、继父、祖父等)32起,占比15.31%;亲戚(含父母朋友)10起,占比4.78%;另有其他生活接触关系的占比21.05%。犯罪嫌疑人利用熟人身份,更容易接近受害者并取得受害者信任,再加上自身力量及身份地位等优势,使得性侵案件更易发生。”林棹沉重的敲下每一个字,“这些只是被发现被报警的数据,还有更多的孩子正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继续遭受着侵害,一部分是因为姓教育不到位,并不能知悉自己正在被伤害。还有一部分是由于家庭教育严格,孩子不能和家长产生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担心告知父母后遭受训斥,所以选择忍气吞声。如何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让孩子敢于告知家长,如何给予孩子足够的姓启蒙教育,让孩子懂得自我保护,这是每个父母都应该重视起来的问题。”
最后,林棹写道:“孩子成长时期遭受的性侵害,其对于内心的伤害是伴随终生且难以治愈的。呵护孩子们健康成长,是我们每个成年的义务。”
这篇微博发送后,林棹像是脱了力气,什么也不愿去想,伏案许久。
直到祁橙进来找她,林棹才从大脑放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