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师爱情故事》周防翠花

14、第 14 章 林棹回到家

　　林棹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破天荒的亮着，林棹以为是穆知去睡了忘记关灯，仔细一看，才发现穆知蜷缩在单人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林棹把两大袋衣服放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尽量放轻脚步走近，看见穆知怀里抱着一本书，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买回家的一本菜谱。
　　林棹被这一本菜谱击中了心底深处的某处地方，像是干涸许久的山川，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雨滴疯狂的砸下来，落在地表后又一点点渗入，滋润了那些裂痕。
　　林棹原本要推醒穆知的手，又放下了，坐在了沙发旁的扶手上。
　　穆知的睡颜少了很多防备和疏离感，嘴巴微张，睫毛被灯光在眼睑下投射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呼吸声很浅。和醒着的时候气质完全不同，此刻的穆知过于乖巧。
　　林棹又想起来第一眼看见穆知的时候，她正扭头看着远处的树，虽然身上穿的很寒酸，但是脊背挺得很直，即便是被自己突然亮明身份，但言语间依然不卑不亢。那时的穆知像是一只倔强的小兽，虽然略显稚气，却掩盖不住那种向上爬的志气。
　　第一眼给林棹的印象，让她本来以为穆知会是一个很冰冷倔强，性格孤僻的人，没想到对自己的态度却过于恭敬了。本来只是期望穆知不要给自己添麻烦，没想到家里的每个细节都能被她照料到，反倒是让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棹盯着看了会，语气里是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低语道：“要是有个好父母就好了，这么乖的孩子，可惜了。”
　　然后起身，弯下腰很轻地摇穆知的胳膊，声音非常轻柔，唤她：“穆知，醒醒，去床上睡觉了。”
　　穆知的睡眠质量应该还不错，被林棹摇了好几下才醒来，先是有几秒钟的迷茫，待到看清林棹贴近自己的脸，立刻清醒了，双手朝后一支，拉开和林棹的距离，坐直起来。
　　“啊……”穆知揉揉眼睛，“姐姐，你回来了。”
　　林棹也懒得再纠正穆知老叫自己姐姐了，索性任由她随便叫，只说：“嗯，你怎么还是在等我啊？不是说今晚回来的迟么。”
　　穆知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林棹的眼睛，眸子里还残存着睡衣，说话就有点奶声奶气的，但看着林棹的眼睛却很真诚：“祁橙说你睡觉的时候要开灯，我担心你不适应一开门家里都是黑暗，就想亮着灯等一等你，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林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穆知睡得有点懵，倒是没注意到林棹太多的神情，从扶手那边翻身跳下沙发，找到拖鞋穿上，笑着说：“我是真的困了，那姐姐你早睡啊。”
　　林棹迅速应了一声，掩盖住眼底的那一丝异样，起身朝浴室走去，更像是落荒而逃，说;“晚安。”
　　关上浴室的门，林棹依然有些慌乱，这种猝不及防被很认真关心，甚至是呵护的感觉，对她来说已经过于陌生了。
　　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优越的都市丽人的感觉，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不容易，每一步都铭记在心里，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明白。
　　林棹已经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很久了，但她此刻，突然就想到了九年前灰头土脸从家里逃跑出来的，那个还叫林招娣小姑娘。
　　当时决定收养自己的林书勇，看着连衣服袖子都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满脸泪痕的自己，心情应该和自己刚见到穆知时一样吧。
　　也正因为如此，在昨天看到穆知的时候，她才会彻底抛弃顾虑，决定好好地帮助穆知这一回——穆知让林棹看到了九年前的自己，作为一个被上天搭救一手的幸运儿，林棹愿意把这种幸运传承下去。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比穆知惨多了。
　　接下来那些痛苦的回忆，林棹不愿意再回想起哪怕一点，深呼吸一口气，低头卸妆。
　　这天晚上，林棹依然睡得很不舒服。梦里居然梦见了林书勇，穿着一身艳红的长裙，脸上是略显怪异的妆容，笑起来的时候就有一种诡异的撕裂感，外面是倾盆大雨，那种疯狂的雨量似乎要冲破窗户一样，和着雷声，屋子里被劈闪电的忽明忽暗。
　　林棹呆呆看着林书勇，林书勇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尴尬又诡异的笑容，死死盯着林棹，终于开口：“招娣，我不是……”
　　“轰！”巨大的雷声一震，屋子里突然一瞬煞白，林书勇充满褶皱但被施以过白粉底，涂着大红色口红用力笑着的脸，就这样突然贴到了林棹的眼前，眼睛死死盯着林棹。
　　“啊！”林棹惊醒，几乎是从床上跳着坐了起来。
　　窗外依然灰蒙蒙的，扭头一看闹钟，才五点多，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电，连带着屋子里都是灰暗的。
　　林棹惊惧的伸手拿起手机，点开手电筒，光线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才停止了颤抖。
　　环抱住自己，把头埋在膝盖上的被子里许久，熟悉的洗衣液香味终于慢慢抚平了林棹慌乱的呼吸。林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下床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个便携式小台灯，关掉了手机手电筒。
　　怀里暖黄色的灯光给了林棹十足的安全感，从刚才极端的紧张情绪中逃离出来，林棹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困倦，继续躺回床上，抱紧了怀里的台灯，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