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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来来回回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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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夜,华灯初上,各家的小姐姑娘们都细细装扮后三五相邀着带着自家丫鬟款步慢移来到街上,小丫鬟们掩面嬉笑,跟在后面悄悄地打趣着各自的主子今晚会不会遇到哪家的公子成就一段佳话,这青山城地处江南,虽然是刚刚进入初春,但也已经春意浓浓杨柳吐芽,映着一层层的花灯十分热闹,玄光大道是青山城的主干道,路两旁的摊贩商铺都在卖力吆喝着叫卖各种小玩意儿。
“姑娘,买个香囊吧,看看我这香囊,保三五月间都人过留香~”
“去去去,就你这手艺,我家小姐闭上眼睛都做得比你好”一个小丫鬟抬手打了那小贩探近了的手腕,然后拉住主子嬉笑过去。
“哎姑娘,看看发簪首饰胭脂水粉,咱水仙坊的胭脂都是真正用那早间最鲜艳的花儿汁水制作研磨的,您闻闻闻闻”
姑娘们轻笑着抬手用纱扇捂着朱唇快步走过,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各处涌出巷口,融入大街,汇进似潮喧闹欢腾的人流。人们兴高采烈地燃放烟花爆竹,挥舞狮子龙灯,观赏绚丽多彩的灯火,一派祥和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从街口的朱红大门里悄悄探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片刻后小身影轻轻一越走出大门,不远的面前层层红绿的花灯在小儿脸上映出一片温蕴颜色,随后他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慢慢走下台阶,不一会儿身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半,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紧张地跳出来一把拉住他“哎呀少爷,您真是让老奴好找,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这让夫人老爷知道了老奴要折寿啦”,说着就要弯身抱他,
“奶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小儿抬起头看了眼妇人。
“上元节呀少爷”
“上元节?上元节是做什么的?这些人在做什么?”
妇人紧张地看了看身后的大门说“少爷,快,咱们先回去吧,这些呀后面先生在堂上都会告诉您的。”。
小孩默不作声了,依然看着眼前大似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热闹,任妇人拉着自己的手转过身,回到朱红大门里,门关上前,小儿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门上一块百年松木匾额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孟府两个大字。
青山城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这孟府是城里有势力的大户人家,祖上世代行医悬壶济世,人缘颇好,但到了现下孟仲素孟老爷这一辈多不与平常人接触,只在节年时候布化施粥,早年闹旱灾的时候也曾救人无数,孟家据说曾受过仙家点化,但孟夫人常年多病,和孟家老爷多年膝下无出,只在六年前生下一名小公子,名字叫孟玉,字灵均。人如其名,面若皎皎美玉,温润无双。但极少露面,只在出生那天孟家再次施粥,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孟家添了名小儿郎。
回到府里后随奶娘走在弯弯绕绕的石子路上,门外的热闹便好像被结界拦截住了一下子安静了大半,只时不时仍然能听到到烟火在高处的夜空里炸开,落落的光亮投下来在路上映出一个小身形,小儿抬起头看了一眼,深潭一样洁净的眸子里也跟着绽放了一朵花火,随之熄灭。
把小公子送到厅堂里后奶娘便退下了,正堂上坐着一位雅致的妇人,身着一身藕色素衣,一支白玉发簪简单固在发髻上,妇人旁边坐着另外一位看起来颇有仙骨的中年男子,正端起来一杯茶细品,看到小孟玉,妇人的慈爱爬上眉角,伸出手“快进来,外面风凉”,刚说完一阵带着花香的湿润清风吹来,小儿在门外正了正衣冠走进门,拱手“父亲,娘亲。”
男子放下茶杯,“先生今日教与的课业可都谙熟?”
“是的”
“说与为父听听”
“先生今日教导为人君子,当应坦荡,喻于义,泰而不骄,量不极,胸吞百川流……祸至不惧,福至不喜。”
孟仲素摸着胡须颇为满意地点头,妇人走上前去“玉儿肯定饿了”后转头对丫鬟说“去让厨房上饭吧”。
饭罢后孟仲素叮嘱丫鬟务必送小少爷回卧房,丫鬟铺床,孟玉坐在旁边罗汉塌上晃着腿,想了想说“红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丫鬟停下手里的事情说“上元节呀”
“上元节是做什么的”
红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也似乎是真的没有人特意规定过上元节必须要做什么,她又想了想后脸红了一下,继续弯腰铺床,一边说“上元节是求姻缘的”
“姻缘?”这个词对才六岁的孟玉来说过于陌生和遥远。
“对呀,嘻嘻少爷还小,将来总有那么一天也会有自己的姻缘。”
孟玉没再说话,红蕖铺好床铺后便离开带上了房门,解开外衣躺在塌上,孟玉想起来刚刚在门外看到的恍如隔世的情景,他看到了和他一样年岁的孩子拿着小小的布老虎,挑着漂亮的油纸灯笼追跑在街上,这偌大的孟府里从他有记忆开始便就只有他一个孩子,每天能见到的除了双亲便是先生奶娘和几个丫鬟下人,似乎从出生起他便没有走出过这府门,他想知道为什么,但是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人敢告诉他,大家似乎都在藏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看了看计时滴漏,时间刚进入戌时,且尚早,孟玉坐起身重新穿上外衣,上元节按他的年岁他已经过过五个,但今天这个亲眼看到的上元节让小小的他一时无法平静,以至于孟家规矩也不顾了,走出房门以他的小身影想在高大巍峨的孟府里穿过太过容易,只可惜了他今天穿的一身佛頭青的淡色衣衫在夜里还是醒目了些,但无妨,孟玉一直有跟着父亲的老师,常住在孟家的明绝师傅学过些简单招式,腿脚在同龄小儿里算是非常不错,片刻他便到了孟府偏门,可能是节日原因原本一直严格有人把守的孟府门面今天都松懈了很多,这会儿偏门竟然一个看门的厮也没有,容不得多想,一个闪身便走出大门。
玄光街上热闹已经过去了大半,也没有多少人在了,不少铺子也都关了门,但是那些漂亮的纸灯都还在,这便够了,孟玉一路仰头看着头上的灯向前走,灯上似乎再往上看隔得不远便是天空里极亮的星星,这一路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远,一直到头顶上不再有灯只剩下星星后孟玉停了下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陌生的四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似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远处的犬吠,转过身正准备试着往回走,突然旁边不远处一声轻笑传来。
“谁?谁在那里?”孟玉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是大户出身,先生也从小教他处变不惊,但无疑从小到现在他也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惊,这头一遭还是让他不由得心跳快起来。
“孟灵均~你就是孟灵均吧~?”
孟玉听出来,这是一个阴郁诡谲的男子声音,但是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人居然知道他的字,他是孟家少爷,青山城里虽然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但大家几乎都知道他的大名孟玉,但灵均这个字是父亲受仙家指点给他的,几乎除了父母无人知晓,他顺着声音寻去,看到路边一条漆黑小道里出现了两束红色暗光,不似寻常人类和活物,不由往后退,然后拔腿跑起来。
但那东西似乎移动地极快,却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只能听到一种很快地爬行声音伴着那种不善的笑,两旁的房屋迅速倒退着,孟玉感到有点不支,背后的笑声也越来越近,突然那东西射出一道光带着锋利从他肩膀扫过,一阵从来没体会过的剧痛瞬间从整个右边肩膀散开来,他脚下跟着一软然后摔倒在地,冷汗从额角顺着脸滑过,左手抱着右边肩膀慢慢转身躺在地上,孟玉大概看清了眼前的事物,这是一具十分高大的身体,全身笼罩着黑雾,手里拿着一把邪气颇重的紫剑,想必刚刚就是这把剑的刃伤到了他,看不清脸孔,而且这人似乎下半身没有腿,但又异常高大,他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肩膀上的疼痛开始往全身蔓延。
“啧啧啧,孟灵均,真不愧是孟灵均,以这样羸弱的肉身吃了我这紫冥一剑居然还能这样清醒着。”
不知道眼前这怪物在说什么,但孟玉确实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你以为他们给你换了一副模样我便认不出你了,今天怕是叶氏再也赶不及再来救你了,哈哈怪就怪你自己走出结界~”看着小人儿的小脸,怪物叹息了下抬起了那把称作紫冥的邪剑,抵上了孟玉的脖子,“是不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哈哈不必要知道,因为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只见那人眼里红光迸发,抬起剑,剑里透出的邪气让孟玉呼吸困难,他睁大眼睛,说真的不太想就这样死掉,但他无法说话,看着剑锋落下来……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突然另外一道剑芒劈过来,那怪物转头看清了来人后大喝一声,“叶怀溪!”
孟玉也抬头看去,一片雪白身影从天而降,衣袖飘飘而下,一树梨花模样,他所读书还不算太多,脑子里想起之前读过的一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应当便是这样吧,那画中人也看过来一眼,有些紧张神色从眼里闪过。
“屠南,好久不见。”那青年落地后淡然说道。
“不要假惺惺。”紧接着说“今天你要救他,依然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完立刻举剑扫了过去,叶怀溪轻巧一闪而过后伸手,一把剑形出现在手里,几个回合后叫屠南的怪物显然有点败下风。
这时孟玉已经感觉全身发冷,不自主地开始打颤,胸腔里一阵甜腥跟着涌上来从嘴角溢出,须臾之后便眼前一黑。